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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明樓趕到海軍俱樂部的時候,房間裏什麽也沒有,包括武田雄。

要不是明臺攔着,明樓真可能一槍斃了梁仲春。

這是楚慧告訴他的,因為藥物的後遺症狀,明誠端着杯子的手還有些抖。

梁仲春雖然幫着新政府做事,但他的目的只是想要撈財,這麽多年,除了不得不做,倒也沒有傷過多少人的性命,和汪曼春比起來,可以算是菩薩心腸了。

房間大門砰得一聲被打開,吓得明誠手裏的水灑了大半。

楚慧就好像被火燒着了一樣,猛地彈起來,護在明誠的身前。

明樓幾乎是沖過來,他一把推開楚慧,看着明誠。

“大……”明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大哥抱在了懷裏。

“阿誠,回家。”明樓的聲音沙啞,眼睛也是熬得紅紅的,也不等明誠同意,就将人拉出了楚慧的小公寓,塞進了車子裏。

這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明誠就這樣愣愣地看着明樓的後腦勺,确定到:“大哥?”

“我沒病。”明樓知道他要問什麽。

“可是……”明誠還在遲疑,卻發現明樓把車子開得直接要飛起來,“大哥,停下!停下!”

車子吱嘎一聲停了,明誠被拽了出來,他不知道大哥要做什麽,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

今天明月的學校裏有彙演,奉了大哥意思的明臺帶着大姐去捧場了。阿香應該還在打聽自己的消息。

至于桂姨……

明誠回過神的時候,明樓将他推進了一個房間。

這是他房間。此刻卻是一片狼藉,到處是碎片,衣服的,家具的……

“砰!”門在身後關上了。明誠心中一驚,回頭,卻看見明樓手裏亮晃晃的東西。

手铐?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真的是手铐。

“大哥,你……”明誠被明樓逼的步步後退,最後坐到了柔軟的床上,擡頭看着一臉陰霾的明樓。

明樓走過去,将明誠推到在床上,雙腿固定了明誠的腰,整個人趴在明誠的身上。

明誠的一只手被明樓拉了起來。

清脆地兩聲咔嚓聲,明誠偏過頭去,手铐将他的手腕和床頭鏈接在了一起。

他難以置信:“為什麽?”

明樓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是胸腔直接發出來的一般:“阿誠,如果我能鎖得住你,我真的恨不得把你永遠鎖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不再見到其他人,其他人也不再見到你。沒有人能帶走你,沒有人能傷害你。”

“大哥……”明誠看着他,眼淚卻已經蘊濕了眼眶,“對不起。”

明樓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說:“可是,我鎖不住你。我有時真的還後悔,後悔把你帶回明家,後悔讓你進入軍統,後悔讓你接近武田雄,我真的,真的……好怕。”

明誠用他可以活動的手,擁抱着明樓:“大哥,我不會有事的,我們會一起看着新的社會誕生的。沒有你的允許,我絕不會棄你而去,我絕不會死的。”

明樓的眼睛終于褪去了狂躁,逐漸平靜下來,他坐起身來,看着明誠衣領敞開地方,那道月牙形的傷口,手指摩挲着:“這是他咬的?”

明誠已經單手解開手铐,恢複了自由,整個人滾到旁邊将扣子系上。

頸側的針痕因為體質的關系,腫起來指甲蓋那麽一塊了,明樓沒有說話,只是靠近了明誠些。

明誠的手還是有些顫抖,最上面的扣子,扣了兩下都沒成功,正在努力地時候,頸側感到了柔軟的碰觸。

明誠僵了,就這樣僵着被明樓扳過了臉。

明樓的眼裏似乎有一團火在閃爍。

明誠顫抖着伸出手,他做了一件很幼稚的事情:捂住了明樓的眼睛。

這團火,會燒得自己屍骨無存的。

明樓拉下他的手,将那只手放在唇邊從掌心吻到指尖。

明誠想要抽回來,一用力手蓋在了自己出嘴唇上,卻連明樓一起拉了過來,和明樓之間僅僅隔了那一只肉掌。

他們相互望着,仿佛時間靜止,兩個人眼中只有彼此。

明誠知道自己完了,明樓眼裏的那團火最終還是連他一起點燃了。

他全身都開始顫抖,試探着擡起頭,在明樓的唇角留了一個輕輕地吻。

被同意了的明樓,眼睛裏的火已經不是一團了,而是毀天滅地的,将理智吞噬殆盡。

野獸的本能是掠奪,但在掠奪即将開始地那瞬間,明樓眼睛裏映出了,明誠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時,還是回了些理智。他不知道明誠在恐懼什麽,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的溫柔地對他的明誠。

明誠在一瞬間又回到了那個夜晚,他強忍着沒有将身上的人推開,但是那時候的感覺不斷地沖擊着他的神經,最後還是流露出了恐懼。

安撫地吻一個又一個落在了他的臉上,胸口,肩膀上結痂的傷口,再一次被咬開,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緊緊地抱住明樓,感受着那難以言表的感受,最後眼淚流了出來。

不管他的父母是誰,親人是誰,這一刻,他遇到一個很愛很愛他的人,而他也明白自己很愛很愛這個人,而他們在這一個終于不再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完整的,擁有者愛的完整體。他幾乎泣不成聲,只能抽泣着,發出氣音。

明誠覺得這張床,就像是命運海洋的一葉小舟,它承載着兩個人的感情,在這風起雲湧的世道裏,起起伏伏,無處靠岸。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打過來,有的時候甚至将小船蓋沒,海水打進了船艙裏,将兩個努力地船夫淋得濕透了。他們卻沒有放棄,一次又一次的沖出海浪,從海水裏浮上來,繼續地不懈地尋找一處可以停靠的土地。

終于,他們找到了他們要找的地方,他們終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緊緊抱在一起,相互扶持着,朝岸邊走去,白色的浪花、泡沫,拍在了他們的身上,船上。

明樓低頭看着雙眼微紅的明誠:“阿誠,如果這一刻停止該有多好。”

明誠心不在焉,他想着另一件事情,然後又搖搖頭,怎麽可能,不會的。他自嘲地笑了笑。

明樓湊到他的耳邊:“你在笑什麽?”含着他的耳垂,吮吸着,“我們再來一次吧。”

明誠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大哥的房間裏。

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剛坐起來,被子就下滑了一大截,露出了上半身。

那些痕跡已經很淡了,被重新咬開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他可能整整睡了一天。

他終于又一次睡得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警覺,只因為明樓在他身邊。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明樓,不禁有些懊惱,一擡手想要給自己一個耳光清醒一下。

手被人拉住了,他看見明樓正在看着他,那雙眼比平時多了幾分心疼。

“……”明誠張了張嘴,“先生。”

“為什麽不叫我大哥了。”明樓聽到這個稱呼,心中咯噔一下。

“我……我怎麽在這裏?”明誠轉移話題。

“你的房間太亂了。”明樓面不改色,強勢地将話題拽了回來,“為什麽要換稱呼!”

明誠用被子将自己裹起來,赤腳就往地上踩:“我回房換一件衣服。”

“你別動,地上涼。”明樓伸手拉住他,卻只拉住了被角。明誠一腳踩在被子上,直接摔了下去。

事實證明明樓很有肉墊的天分。

明樓看着明誠:“阿誠。叫我大哥。”

明誠被被子束縛着手腳,只好偏過頭:“我……大哥。”

明樓收緊了抱在他腰間的手,幾乎要将他勒進了皮肉裏,他不安地動了動。

“別動,阿誠,別動就讓我抱這麽一會兒。”明樓笑得很滿足。

明誠倒是想動啊,他能動嗎?

明樓嗅着明誠身上的味道:“孤狼這一次是非要除掉不可了。”

本來,留着桂姨是怕日本人那邊再塞一個進來。當然如果不是他們信息傳遞的陷阱太逼真了,也不會被桂姨誤會了個徹底。

明誠含糊地應承着,只有他知道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敲門聲讓兩個汗水淋漓的人大吃了一驚。

明誠剛想爬起來,就被明樓壓了下去。

“大哥!”明臺扯着嗓子鬼吼。

明誠不敢出聲,明樓卻動作不停。

明誠想問老天自己能不能翻白眼:大哥不是臉皮太厚,根本就是沒有臉皮。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章起都是新的了,猜猜看。我為什麽要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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