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蒙哥兒卻是簡單幾個字, “我不收徒弟。”
衆人一片唏噓。白輕鶴卻是當着大家的面兒被拿了面子,換做是其他人,她早就暴跳了。只見得蒙哥兒臉上定定, 一旁淩宋兒也望着她嘆息了聲。白輕鶴只好立了起來。
“無妨, 赫爾真自是不會輕易收徒的。我自跟着你學便是!我不回去城守府了, 從今日今時起,赫爾真去哪兒去我便跟去哪兒。”
合別哥忙來拉着人, “你自要跟着人, 赫爾真答應了嗎?”
白輕鶴卻是甩開袖子來,“反正你也不想與我成親,我跟着誰和你什麽關系。你且莫來勸我,誰勸也不管用。”她說完,又吩咐了一旁婢子和家丁,“你們也都回去吧。告訴我阿爹, 我才不去跟那姓許的相親。讓他死了這條心。”
婢子扯着她袖口,“小姐, 你一個人走。老爺定會擔心的, 還是讓阿南跟着你罷。”
“我的話你可是聽不明白了。說了不用。”白輕鶴只将一幹家丁和那婢子往外頭趕。随之又去了案臺便坐下, 笑呵呵望着蒙哥兒, “我自還等着吃烤羊腿兒呢!”
淩宋兒見一旁蒙哥兒不語, 桌上氣氛一時間也僵得很。直問着白輕鶴, “我可記得襄陽城守今年打了兩場勝仗,将金人都逼退了去。”
白輕鶴卻是皺眉道,“是沒錯。可朝廷自己求了和, 還将韓公的人頭送上給了金人。方才打回來的城池都退了回去,簡直不要太敗士氣。”
她說完卻又幾分欣喜,“不過,害了韓公的史相也伏了法,日後該要能安心守城了!”
烤羊腿上了桌。蒙哥兒自懷中拿出匕首,給淩宋兒片了一盤兒羊肉。那多卻是嘗了口,嘆了嘆,“這木南的羊,可沒有的我們大蒙的香。”
淩宋兒直笑了笑,白輕鶴卻感嘆,“我若跟着赫爾真去大蒙,也要嘗嘗那兒的羊肉。”
合別哥無奈搖頭,“此去大蒙,翻山越嶺,你一個女兒家還是在家陪着白公,守着襄陽找個好人嫁了才好。”
“……”白輕鶴聽得他讓自己嫁人,卻是幾分惱了他,“我做什麽,與你何幹。”
蒙哥兒卻是道,“合別哥說的沒錯,跟着我們卻是不方便。我們辭行回去軍營,那裏都是男人更是不方便。”
白輕鶴卻是道,“公主不也是女子麽?跟赫爾真一道兒去軍營,也沒什麽不方便?”
蒙哥兒眉間微蹙,方才看了一眼旁邊淩宋兒,“她本也不該來的,到底是壞了軍中規矩。”
“……”淩宋兒幾分委屈,“你說着輕鶴姑娘呢,怎的拿我來開刀。我若不跟着你,回去汗營,定也是水深火熱的。你若放心,便讓人送我回去罷。”
蒙哥兒直來安撫,“我自是要親自看好你,汗營卻是不好回去。”
飯菜繼續吃,白輕鶴卻也不依不饒。蒙哥兒便也幾分心急要走了,等得大家都吃好,方才讓那多去付了賬。白輕鶴早從過道一躍,便落去了樓下馬背上,淩宋兒方才幾分吃驚,這女子功夫原是這般了得。
被蒙哥兒扶着下了樓,卻見得樓下推推嚷嚷已然為了一圈侍衛打扮的人。為首一人,蓄須穩重,見得馬上白輕鶴,直走了過去連人帶馬攔了下來。“你胡鬧什麽?跟我回家。”
“爹爹,我好不容易尋得赫爾真了,跟他去戰場上闖闖,等年後回來,在和你一同守城。定保襄陽城不破。”她雖是這麽說着,白暮年卻絲毫未買賬。看了看一旁合別哥。
“你指使她的?”
合別哥一臉茫然,忙擺手,“誰能指使得了白大小姐…城守大人誤會。”
白暮年嘆了口氣,又喊了便讓白輕鶴下馬。無果。只好使了身後侍衛,“将大小姐的馬牽回去,人也給我帶回去。人請不動,就用擡的。我先回去府裏等着,誰将人帶回來,賞銀百兩。”
白輕鶴這才慌了神,“爹爹你怎這般蠻橫?”
“哼。”白暮年沒答話,直轉身走了。
一幹侍衛将白輕鶴連人帶馬團團圍住。蒙哥兒和合別哥卻是松了口氣。合別哥也沒管人,直走去那多旁邊,“走吧,回去驿站。”
蒙哥兒則将淩宋兒扶上了馬車,“可還有什麽想吃的?買來路上吃。”
淩宋兒手裏還捧着他方才買來的桂花糕,捏着一塊兒放到嘴裏,含含糊糊道,“不用了,解了饞便好。”
一行馬車和馬緩緩從街道上駛開,徒留的白輕鶴在人群中的喊聲,“合別哥,赫爾真,你們等我,我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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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襄陽城,又休息了大半日。次日一早,蒙哥兒才重新下令上路。馬車行了三日,回到了擎川關口。大蒙戰事告急,蒙哥兒趕着出關,便沒打算多做停留。只吳期來了關口相送。他一早聽聞史爾元伏法,算是為韓公報了仇,河內城百信聽得長公主來,又籌了些被褥和物資,說是入了秋冬,能用得上的。
淩宋兒只一一謝過了。
一行人正往關外走,要入了西夏邊境,身後卻是響起馬蹄之聲。白衣女子踏馬而來,直到跟前兒,方才落了馬對蒙哥兒一拜,“赫爾真,我說服爹爹了,還好趕上你們了!”
蒙哥兒望着來人嘆了聲氣,又看了看一旁的合別哥,“人交給你了。”
“……”合別哥一臉無辜,見蒙哥兒轉背便要扶着淩宋兒上馬車,“赫爾真,這不關我的事啊!”
白輕鶴樂呵了起來,咧嘴笑着,走來合別哥身邊,“就是不關你事,你可別管我!”
淩宋兒卻望着白輕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這姑娘這麽趕過來,嘴角還有一點淤青的。“輕鶴真是說服了城守才出來的?”
白輕鶴意識到嘴角的傷,伸手摸了摸,“嘶”地一聲疼,回神過來又對淩宋兒道,“真是,說服了爹爹的!公主。”
聽她這麽說,淩宋兒也無法。抿嘴笑了笑。
“上車吧。”蒙哥兒只來扶着人。淩宋兒這才依着他,上了馬車。
回到西夏城池中,蒙哥兒方才和博金河會和。一道兒用過了晚膳,蒙哥兒又拉着合別哥和昂沁一道兒,跟博金河商議軍機對策。
淩宋兒方才自己回了屋子,卻聽得有人敲門。過來開門,見白輕鶴拿着藥瓶站在門口的。“公主,我方才去軍醫那裏拿了藥膏來,可我在軍中也沒得別的女子相熟,便只好來找公主了。”
她說着搖了搖手中藥瓶,“公主可否,幫我上個藥?”
淩宋兒從她手中接過來藥瓶,“進來吧。”
她直将人拉來床邊上坐着,方才箱子裏取了塊幹淨的棉帕來,沾了藥水,輕點在白輕鶴嘴角上。
隔着這麽近的距離,淩宋兒方才見得她皮膚白皙細嫩,“本該是在閨房裏好好養着的,怎的偏生要來打仗?”
“真是為了學成回去幫你爹爹守城,還是為和合別哥啊?”
“自是為了回去守城。公主你別亂猜,我不喜歡合別哥了。那個沒心沒肺的,我喜歡他作甚。”白輕鶴說着“嘶”了聲,“疼!”
淩宋兒忙收了收手,“我也是第一回 幫別人上藥,你可忍着些。”
擦好了她嘴角的傷,卻見她兀自又取了外襟,露出肩頭上的淤青來,“還有這兒!”
淩宋兒望着那處淤傷擰了擰眉頭,“可真是說服了城守?看你這模樣,像是挨了打出來的。”
“公主你不知道,我爹爹派了好些人守着我。我是從小窗裏殺出來的。不然,現在還得在屋子裏被他關着呢!”
淩宋兒無奈笑着,“我就知道…”
“不過你可別跟別人說,特別是赫爾真,我怕他趕我回去。”
淩宋兒想來蒙哥兒今日應着合別哥,方才幫着他解釋,“他要趕你回去,也該是全聽着合別哥的。你只讨好了人家便是。”
“啊?”白輕鶴卻是幾分不情不願,“我和他都兩清了,還怎麽讨好啊?”
“這可是為難我了。”
上好了藥,白輕鶴才從淩宋兒屋子裏頭出來。方才走了兩步,聽得身後人聲。
“城守不似的那麽沒原則的人。說吧,怎麽逃出來的?”
白輕鶴識得是合別哥的聲音,轉頭回來,見得那人插着一雙手,靠在牆上,直直望着她問話,看起來輕浮又不認真。她便也沒得好聲好氣,“自然是靠自己逃出來的。好不容易見着了赫爾真,我定是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合別哥牆上撐了起來,卻走來她面前,“從軍不是兒戲,你且沒上過戰場,就算是有幾分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夠金賊打。到時候可別喊救命。”
她道,“誰要喊救命?死了我也得拖着兩個金狗陪葬的。”
“再有了,跟你什麽關系?”她說着,扭頭便要走。卻是被他一把擒住了肩頭。
方才擦過藥膏的淤傷作疼,她“哎”地聲頓住腳步,又往後退了退。
合別哥忙松了手,“這裏也有傷?”
白輕鶴狠狠望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師傅和廖師傅。我廢了老大勁兒才逃出生天的,你們再趕我回去,我也不回去。大不了在西夏邊境上流浪。”
“……”合別哥只得擰眉嘆着氣,“那你就呆着,先把傷養好了。其餘事情,日後再說。”
“真的啊?”白輕鶴嬉笑着湊來他臉龐邊上,見他面色肅然,起來了興致,“你該不會是着緊我?”
“……”合別哥這才忽的轉了一副笑容,“着緊你?你莫要想多了。我只是,得得空了捉着你回去才好跟城守交代。”
“待捉你回了襄陽,你自找你那許公子嫁了,我求之不得。”
“哼。那行,你什麽時候得空送我回去,我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