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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合別哥笑了笑, “有!你敢去麽?”

“有什麽不敢?”白輕鶴拍了拍胸脯,“你等我去拿劍。”

合別哥指了指一旁牧場,“我自那兒等你, 你快些。”

“行!”

白輕鶴自回去自己帳子裏取了劍來, 趕來牧場, 只見得合別哥已經上了馬。旁邊一匹黑色駿馬,也已經上好了馬鞍。她自翻身上去。便見合別哥駕馬已經跑去了前頭, 她忙也跟了上去。

合別哥自帶着人去了一旁山上。入了秋, 山上早沒了綠色。馬蹄踏上山間路,始見了山頂彎月,方才停了下來。

“這有什麽好玩兒的?”白輕鶴馬上下來,山風刮得臉上直疼,卻見合別哥順手指了指山下。草原沒有輪廓,月光卻灑在草地上, 迎着風此起彼伏。

合別哥問着,“好看麽?”

白輕鶴看得幾分失神, 癡癡道, “好看…”

定在原地立了許久, 再回身卻見身後只剩自己那匹馬, 合別哥早不見了人。她忽覺背後涼飕飕的, 喊了兩聲合別哥的名字, 無果。

只好牽馬去找。

半晌,依舊沒尋得人的蹤影,山上卻起了狼嚎。她雖是武将家的女兒, 卻也是幾分害怕的。“合別哥你去哪兒了?可是故意将我扔在狼山上的?”

“你莫想我再信你了。”她說得幾分委屈,山月如勾,狼嚎歷歷,腳下小路被月光照得通亮,她卻是不敢再走了。停在了原地,腿腳開始發抖了起來。

那狼嚎的聲音卻是更近了幾分。她給自己鼓了鼓勇氣,“白輕鶴你怕什麽呀?你是堂堂襄陽城守的女兒,怎的還怕狼嚎。你不是有劍嗎?”

合別哥騎馬正往山下走。他今日沒安好心,正想挫一挫這大小姐的銳氣。聽得身後山上狼嚎,心裏本暗自叫好,卻忽的拉着馬停了下來。那丫頭有幾□□手,可也不過三腳貓的功夫。如若遇到頭狼帶着狼群…念及此,他轉身便尋了回去。

白輕鶴手中劍已經出了鞘,狼群尋得獵物氣息,果真尋了過來。方才已經沖來兩只,被她一一對付了。頭狼見得那兩只小狼受傷,正親自一步步逼近。大石上磨着利爪,眼睛月光下發亮。

白輕鶴和頭狼對視着,見它蓄勢待發,她忙緊了緊手中握着的劍。頭狼蓄力飛速朝她跑了過來,她直做好了決鬥的準備。卻見一枚箭矢空中劃過,直入頭狼心髒。

她算是松了一口氣。四周圍着她的狼群見得頭狼被殺,紛紛尖叫着四散而逃。她腿腳全軟了下來,直直落座去了地上。方才仿佛用盡了全部的氣力,手撐着身子,也幾分顫顫巍巍。卻是有人來了她身後,一把接住了她的身子。

她方才尋得依靠,再沒得力氣反抗什麽,擡眼卻見得是合別哥。才算終是松了口氣。可想來方才他忽然不見,徒留她一個人的事情,又覺得不對。只弱弱問着他,“把我扔來喂狼了,你還回來做什麽?”

“我…”他卻見她面色早就煞白,眼神無光該是乏了,“回去再說,走。”說着要扶着她起身。

“不…我還動不了…”她十分清楚自己身體的處境,手腳一點氣力都不剩,那柄劍都已經拾不起來了。

合別哥尋着她手上探了探,已是冰涼。“久了得要着涼。”說着,只好将人一把抱起,去了自己馬上。又牽着另一匹馬的缰繩,方才護着人往回去。

白輕鶴只覺自己不大争氣,靠上他的身子,眼皮便不聽使喚,在馬上睡了過去。

合別哥駕馬走得緩,卻尋得懷中呼吸深沉,竟是睡熟了。直到了青茶部族,便也沒将人叫醒,只将人抱下來了馬,送去了營帳中,安頓好了,方才自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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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兒回來帳子的時候,燈火還亮堂着。淩宋兒卻不見在案前,見她在床上躺着,他忙尋了過去,床榻邊坐下,卻見她雖是睡着了,眉間微微蹙着。

他擡手去探了探她額頭,到是還好,沒發熱。該是近日奔波得厲害了,身子還不好受。

他這才起身,叫了人打水梳洗,陪她一同入眠。

次日清晨,蒙哥兒早早便起了身。淩宋兒察覺着他身子離了被褥,心中明明念着要幫他梳洗更衣的,眼皮方才睜開,卻又合了回去。蒙哥兒一旁勸着,“你睡你的,我自己來。”

“好…”她含含糊糊,氣息弱弱,“我…實在起不來。”

蒙哥兒湊來她額間輕吻,又給她捂了捂被褥,“你多睡會兒,該是早幾日累着了。醒了再讓恩和來探探脈象,在青茶還有幾日,讓他給你辦些藥膳。”

見她沒答上話來,便已經再睡了過去。蒙哥兒只覺幾分心疼,被褥裏捂了好一會兒她的手,方才肯起了身,繼續梳洗準備出門。

淩宋兒一覺睡到三竿,還是白輕鶴來搖着帳子鈴铛,方才起了身。落落先來伺候着,扶着她披上了件厚衣,方去将白輕鶴請了進來。

“公主,集市開了,快走。”她一早醒來便惦念着集市的事,昨晚的事情,便直抛去了腦後。可又見淩宋兒方才起身,還未梳洗,只好坐來案前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落落出去打水給淩宋兒梳洗了。淩宋兒便直坐來她身邊,從她手裏搶了那杯涼茶去,“天都寒了,你還用涼的,該要鬧肚子疼的。”

“一會兒我讓落落去倒熱茶來。”

白輕鶴抿嘴笑了笑,“那可等不及,集市上有好些點心,我們得去那兒用早膳!還有熱羊奶,我頭回見的。”

“那,便等我梳洗完了就出門吧。”

梳洗好,淩宋兒方才換好了鞋襪。白輕鶴扶着她,落落跟在後頭,一行人方才走來部族大門前。這般景象,淩宋兒在汗營裏見過一回,只是眼前比得那次在汗營要熱鬧得多了。

早前該都是草原上的人,今日,卻引得青茶部族靠着漠北商道近,多有從另一片國土來賣貨的商客。吆喝聲各色,淩宋兒心情輕松,一旁白輕鶴卻是頭回見得這般景象。直拉着淩宋兒去了熱羊奶的攤位。買了兩碗熱羊奶,遞給淩宋兒一杯,自己一杯咕咚喝了幹。

她直感嘆着:“太新鮮了。”

說完又去了旁邊兒的小攤上看首飾。

淩宋兒方才要跟過去的,卻是被一個身影攔在了前頭。女子身形高,立在她跟前兒,幾分氣勢。落落忙護着主兒,擋來她前頭,年紀畢竟比芷秋小些,明明是要護主的,說話卻不大利落起來,“你…你做什麽?”

女子對淩宋兒一揖,“公主姐姐,該是還不認得我的。達達爾大婚,你也沒來。我們便是沒見過。”

提起來達達爾大婚,淩宋兒方才想起來,除了依吉,達達爾還取了這青茶部族的次女,“你是…達達爾的二夫人?”

女子方才笑着颔首,“公主姐姐。我叫阿托雅。”

淩宋兒雖是點頭當是認得了人,卻也不想和再和達達爾扯上什麽關系。只看着一旁白輕鶴正挑着額飾開心。她跟這阿托雅道了別,尋着白輕鶴去了。

落落卻是湊來她身邊,“這二夫人看起來兇,還以為要傷了公主。”

“到底也是要做母親的人了,怎的也一點兒不溫柔。”

淩宋兒側眼看了看落落,“你說阿托雅有了身孕了?”

落落點頭,“嗯,聽聞已經三個月了。”

“他們成親也不過才三四個月…”淩宋兒說着唉聲嘆了出來,“該是草原上風土好,養人。蒙哥兒怎的就總往外頭跑。”

落落笑了笑,“公主該也快了。”

白輕鶴玩兒了一圈兒,終是累了,見得淩宋兒早被落落扶着去了一旁坐着,她大包小包回來,嘴裏還嚼着塊兒新鮮的奶糕,“公主,回吧。我買了好些好吃的。去我帳子裏,我請你吃。”

“好。”淩宋兒早就累了,只使着落落去沏壺金駿眉,送來白輕鶴的帳子裏。走來帳子前,卻見得合別哥靠在帳子邊上,等在帳子門口的。白輕鶴見着了他,沒得好氣。只繞開人,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淩宋兒望着合別哥幾分試探,“吵架了?”

合別哥大笑,“哪天不吵架?也不欠着今天。公主你們先處着,我去看看赫爾真他們誓師大會可結束了沒。”

白輕鶴只将買回來的包裹堆在了案臺上,清點着首飾歸首飾,吃的歸吃的。淩宋兒進來,直坐來她身邊,問着,“你和合別哥,吵架了?”

“沒有。”她直翻出來奶酪糕,捏出來一塊遞來淩宋兒眼前兒,等淩宋兒接了過去,又兀自捏着一塊兒放到自己嘴裏。“昨日夜裏他将我一個人扔在山上喂狼。”

“什麽?”淩宋兒聽得幾分驚心動魄,“你可有傷着?”她在關山度過夜的,那狼嚎多可怕,她自是記得。

白輕鶴揚着兩只手臂,“沒有,我好好的。昨日夜裏,我一劍一頭狼,全殺了。”

她見得淩宋兒驚訝的模樣,更來了幾分興致,“可惜了,沒能扛一頭回來,今日好加餐的。”

“……”淩宋兒只嘆了聲氣。“沒有傷着便好。”

“不過,合別哥他生的是什麽心思?這也太可怕了。”

“誰知道?”白輕鶴說着嘟了嘟嘴,“男人心,海底針。想那麽多累着自己了,不如多吃些好吃的,多跟赫爾真學打仗。”

蒙哥兒誓師大會一直到了中午,午飯又跟着各部族長一道兒用餐。便讓人回來通報了,讓淩宋兒自己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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