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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聽淩宋兒這麽說着, 輕鶴應承了下來,“那公主,我便出去逛逛了。若遇着好吃的, 我買回來給你, 和你肚子裏的小赫爾真!”

淩宋兒自送了她出去, 尋得今日天氣好,卻是幾分嘆氣。初一廟裏、街上人多, 她出府不便, 也只好讓落落陪着,在城守院子裏頭走走。

城守院子狹長形狀,自後院去前院,中間卻是隔着長廊和小池。冬日暖陽,曬得人身上舒服,花園裏還有些許雪色, 蓋着草地和松柏,透出些許綠意。淩宋兒身披着白色厚織的羊絨鬥篷, 手裏捧着個蒙哥兒尋來的暖爐。花園裏坐了會兒, 卻聽得一旁有人聲。

見得那多高大的背影, 正要去招呼着的, 側着臉過來, 卻見得那多身後薩日朗。正往他手中遞着裝着糕點的食盤, 見得淩宋兒看了過來,薩日朗忙着做躲,臉上那道刀疤已是淡了許多, 雙頰卻是一片緋紅。

那多忙對着淩宋兒一拜,“公主。”

說着,攤了攤手中的糕點,“客堂裏将軍們餓了,我來讓廚娘準備些吃食。”

薩日朗對着淩宋兒一揖,方才急着退了下去。淩宋兒卻是走來那多身邊,望着他手中三盤食碟子,“該若是真喜歡人家?就和赫爾真開口。”

“你也年過二十了,娶妻是應當的,總不該為了戰事耽誤了。”

那多聽着,呵呵笑着,“那個…我正準備和赫爾真說呢。還未來得及。公主昨日方才回來,身子可還好?”他自說着,邊往前院的方向去。淩宋兒腳步遲緩,“今日已然好些了。你且去吧,我在院子裏曬曬太陽。”

“行。”那多說着,高大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淩宋兒卻自感嘆着對一旁落落道,“薩日朗那時候美豔驚人,不想得了臉上的傷疤,方才尋來的真心人疼。”

落落似懂非懂,一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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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的時候,蒙哥兒忙着沒回。淩宋兒自在屋子裏用過了膳,方才見得那多過來通傳。

“公主,赫爾真在客堂裏,想讓你過去一趟。”

她方才準備午睡的,困倦得幾分聽不起來興致,“他自忙着他的公事,找我做什麽。我乏得很…”

那多方才解釋着,“輕鶴方才帶了合別哥回來了。赫爾真說,想讓你親自去問問話。”

淩宋兒這才醒了幾分,由得落落伺候着,換好了衣衫,又捧着暖爐出了門去。

“是輕鶴帶着他回來的?還是他自己回來的?”邊随着那多走着,淩宋兒邊一旁問着。

那多步子快,見得她幾分跟不上,方才緩了緩,“該是輕鶴今日去了廟裏,說是,在廟外見着了,死活拉着他回來的。”

淩宋兒嘆氣,“也不知他是怎麽回事,問問再說。”

客堂裏,蒙哥兒協着昂沁、哲言上座。合別哥和輕鶴卻立在堂前。見得那多帶着淩宋兒進來,蒙哥兒忙起身來扶着人,迎着她去了自己身邊的主位上坐下。又指了指堂前合別哥。“你自落難安陽的時候,該是他失了職。人也不見了大半個月,到底怎麽回事兒,你且自己問問的好。”

淩宋兒卻先吩咐着一旁落落,“出來得急,我渴了。去倒碗熱水來,不必放茶葉了。”

落落聽着,直去辦了。

淩宋兒方才對堂前人開口問着,“你那日雖是走開了,可我和輕鶴被小世子拿走,安陽城裏,該是都知道。本以為你該是等在安陽城裏伺機而動,可直到渭水決堤,安陽城百姓随着小世子上了千重山,我們也沒尋着你的影子?”

“你且說說來這些時日都做了什麽了,若是合情合理,我和赫爾真到也不會計較。”

合別哥一身衣物幹幹淨淨,白面如斯,和半月前無異。只對着蒙哥兒和淩宋兒拱手一拜,道,“那日公主和輕鶴落入小世子手中,我的确是知道的。只是想來我一人形單影薄。便出來了安陽城,去找赫爾真報信。誰知路上遇冰雹,大雨,耽擱了。走到山路一半,又聽聞安陽城決堤,公主定是随着小世子該出了城,我便又折回去想看看口否有合适的機會。”

“輾轉些許日子,卻是沒趕得上赫爾真快。到了千重山,卻又聽聞公主已經被赫爾真接走。後來慶北城破,我方才趕了過來,想要和你們會和。”

淩宋兒聽完,落落自送了碗熱清水來。淩宋兒端來嘴邊抿了小口,又望了望一旁蒙哥兒,“聽起來。卻是沒什麽大礙。你覺得呢?”

蒙哥兒背手起了身,“這麽說來,倒也合情合理。”

一旁昂沁卻也道,“雖聽起來是無過,可丢了家眷,軍情遲緩。到底還是有失職之嫌。赫爾真若要罰,我為人師傅,也不會阻攔着的。”

蒙哥兒長舒了口氣,“方才拿下來慶北城,馬上就要圍攻北平,剿了金人的老巢,還是用人的時候。這次便先算了,你且留着軍中,過幾日還有用處。”

合別哥這便上前做了禮儀。回頭來,卻看了看一旁輕鶴,小聲問着,“你早日身上的傷可好了?”

輕鶴幾分不屑,怎沒打算理會。“好不好,和你什麽關系。”

淩宋兒只起了身來,“你們還得議事,我和輕鶴便不打擾了。”說着,望着蒙哥兒,“我還午後食困,回去午睡了。”

蒙哥兒扶着她送出來了客堂,“你先回去,我自夜裏,陪你一道兒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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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他要回屋子用晚膳,淩宋兒一早讓落落去吩咐了廚房,尋些羊肉烤來吃。又點了一道兒荷葉百香雞,是她自己喜歡的。

冬日裏天色按得早,蒙哥兒回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點了三盞燈火。見得淩宋兒正坐在案前等着他,桌上還沏了三杯小酒。他幾分暖心,走來她身邊坐下。捂上來她的手背,“等得可久了?你餓了,便該先吃。莫餓着了孩子。”

她眉眼彎彎,惬意。“我下午自是用過了糕點的,可等不得你回來。”

聽着她這麽說,他方才安了安心。“那便好。”說着擡手拿了筷子,看了看桌上的菜,“竟是有烤羊肉的?”

“嗯。方才吩咐着薩日朗做的,本來府裏是沒得的,人家辛辛苦苦去集市上給你買來了。”淩宋兒說着,看了看他的臉色。

蒙哥兒只點點頭,“辛苦了。你幫我謝她一回。”

淩宋兒抿嘴笑着,“那自也該由得那多去道謝。該是有得事情要求你,方才如此賣力的。”

“求我什麽?”蒙哥兒擡眼看着她,幾分不解。

方才又聽得有人推門進來。

那多自拉着薩日朗,從門外進來,見得赫爾真,那多幾聲憨笑。“赫爾真,是我有事情求你。”

蒙哥兒見得二人神态暧暧,猜得到幾分。“還以為我家副将鐵漢铮铮,怎的,終是繞進溫柔鄉了?”

“還沒有!”那多擡高了幾分聲調,震得屋子裏的帳子都動了動。“這只是來求赫爾真,替我們做個證。我想娶薩日朗為妻子。”

淩宋兒一旁拉了拉蒙哥兒的手,悄聲繞去他耳邊說話。“只怕你覺得,薩日朗身份不好,不許這婚事。”

蒙哥兒臉色肅然,沒顧着那多,卻是看向一旁的薩日朗,“你可要嫁他?”

薩日朗面上羞澀,卻是點了點頭。“嗯…”

蒙哥兒卻問:“他夜裏呼嚕聲如雷響,一人吃三人份,手大腳大,一件衣服做兩人的布料。糙起來,半年不用洗回澡。你看上了他什麽了?”

淩宋兒一旁聽得捂嘴笑着,那多也被說得不大好意思,捉着鬓角頭發,撓心。卻望着一旁薩日朗直直跪去了地上,他心頭緊着,忙要去扶着人。“你這是做什麽呀?”

薩日朗躲了躲他的手,不肯起來,又對赫爾真道,“我自幼生的好看,別人看我,親近我,喜歡我,都是因得我的皮囊。可他不是。我喜歡他,自是因得他是好人,是值得讓我放在心上的漢子。”

蒙哥兒雙手放着膝上,“只一句喜歡,就想嫁給我的副将?未免兒戲了些…”

地上薩日朗怔怔:“那…赫爾真想怎樣?”

那多一旁手心裏頭也捏着汗。

淩宋兒一旁推了推他手臂,小聲道,“是那多要娶人家,怎的你跟得嫁女兒似的?”

蒙哥兒側臉過來,“他自幼跟着我,我着緊着可有錯?”

淩宋兒扭他不過,只好收了神情回來,兀自望着桌上茶碗裏頭去,不說話了。

蒙哥兒方才接着對薩日朗道,“你若要嫁他,得出得起自己的嫁妝。”

“嫁妝…”薩日朗自低了頭下去,“我随赫爾真從軍,從來也沒拿過俸祿銀兩…身上衣物,都是軍中發的男兒裝。吃食也都是随着大家的。我去哪裏尋嫁妝?”

蒙哥兒卻道,“草原上女子陪嫁,家境好些的,多有三五十頭牛羊。家境不好的,也有半倉糧谷,十壇子好酒。”

“要來這些嫁妝,不是為了別的。是父母以自己力所能及,望二人日子能紅紅火火。那多随我征戰多年,家中已無親人,我自是也這麽看他。”

那多忙道:“可赫爾真你這也太為難人家了。”

淩宋兒也一旁小聲,“不如,我幫着薩日朗備着嫁妝,日後,你們再還來便罷了。”

“不許幫。”蒙哥兒幾分定定,“世上得來輕易的事情,該不過兩三日便會忘了好。只得讓她自己争得來的,才能長長久久。”

“那你可又知道那多會對人家長久麽?”淩宋兒噘嘴,使了幾分性子,為地上薩日朗說話。

那多拍着胸脯接了話,“我待她,自是也會長長久久。”

“也是在渭水河畔吃了那場敗仗,由得她在旁照顧,我才知道,赫爾真你為啥子急着成親哦,原是尋得了人,疼惜了身子,也疼惜人,這般溫情,誰不想一輩子?”

他卻是幾分大大咧咧,“等打完仗,回了汗營,我便習着赫爾真,去關上給她打狼頭帳!”

蒙哥兒手中碗筷重重一響。聽得淩宋兒幾分驚了。卻是望着他一臉神色凝重。那多這才收了收聲響,還是地上薩日朗道,“赫爾真的意思,我明白了。”

“可否,和赫爾真告假幾天。好讓我去籌嫁妝。”

蒙哥兒方才深吸了口氣,“可以。”

他這才看了看那多,讓他去扶着人起來。

淩宋兒本備着的酒杯,都沒能用得上,便見得那多扶着薩日朗出去了。蒙哥兒卻道,“你顧着撮合,可就沒不放心?”

“……不放心薩日朗?人家一個毀了容的姑娘家,好似該更不放心的是那多才是吧?”

蒙哥兒見她眉間起了愁容,只壓着脾性,給她夾了一塊雞肉來碗裏,“算了,不為這事情再說了。吃飯。”

她這才起了筷子,夾了一塊烤羊肉給他,故意道,“快嘗嘗你未來弟媳的手藝。”

“……”他無法,肉沒吃得下,只好将杯中酒一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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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淩宋兒回來慶北城裏,輕鶴倒是得了清閑。尋來慶北城裏最大的酒樓,專點來北方的大酒大肉,嘗鮮。樓下還有先生彈琴,給客人們助興。輕鶴聽了許久,覺着好聽得很,便花了些銀兩,将先生請了上來。說說話,繼續聽他彈琴。

菜樣上了齊,醬肘子,醬牛肉,羊雜燴,叫花雞,百合炒腰花…一樣樣試了過去,好不美味。只一旁先生窮苦人家,見得桌上菜樣,不覺咽了口口水。輕鶴聽到了,直将人喊來一起吃。“左右這麽些東西,我也吃不完。”

先生沒講究,坐來桌子旁邊捉了一塊兒肘子肉,直塞進了嘴裏,抹着滿嘴的油水,直和輕鶴道謝,“今日是遇着了貴人,多謝小姐。”

輕鶴見他模樣可憐,身上衣服也是單薄,“你可是家中也沒錢吃飯了?”

先生嘴裏囫囵,只道,“戰亂了整整一個月,卻是沒好好吃喝過了。”

輕鶴直從身上又掏了幾兩紋銀,“先生且拿着,買些好衣服穿,冬日裏着涼了染上傷寒要死人的。”

先生看着銀兩目光發了直,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些油去,直去将銀兩捧着起來,又忙着起了身,對着輕鶴拜了三拜,“姑娘救命恩人,我方尋子,定要好好報答。姑娘什麽地方用得上,自吩咐着一聲便是。”

輕鶴笑了笑,“我自來是讨樂子的,你琴聲好聽,我聽着樂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方尋子忽不知如何作答的好,喉嚨裏哽咽了幾聲。直又去了琴邊上,尋着身上帶着的香帕出來,擦幹淨了手。“姑娘若喜歡,我今夜裏便只為姑娘一人彈琴。”

輕鶴歪頭,點了點,“也好。本姑娘喜歡。”

琴音方起,樓下上來了人,眉目星辰幽山,绛色羊絨絲兒的鬥篷,襯得他膚色如雪。合別哥直尋着輕鶴的位置走了過去,見得一旁方尋子正撫琴,只微微點頭示意。

輕鶴方才吃了口羊雜,又喝了口熱酒,正是興頭上。見得對面那人坐了下來,方才好臉色,頓時收了收。“沒要請你吃飯,你來做什麽?”

合別哥看了看旁邊的琴師,又望了望桌上的菜,“不請我吃飯,這麽多菜用不完吧。”

“本姑娘點來的,吃不完也不便宜你。”她見着眼前的人,心中依舊歡喜幾分。卻想來早前被他扔上狼山,安陽城裏和公主一道兒遇險,這人卻生生消失無蹤。今日雖是聽他解釋也合情合理,她卻是問了起來,“你當日在安陽城裏,可是知道我和公主被小世子捉走軟禁了?”

對面的人點了點頭,便要從她手旁取酒壺。她忙擋了擋,“還沒問完呢。”

“你卻不想着來救我們,只想着回去告訴赫爾真。你卻是那麽确定,小世子不會拿我們怎麽樣麽?公主還有身孕,你卻是第一時間出了安陽城,你那些屁話,我根本不信。”

“你自當是要怨恨我的。”合別哥說着笑了笑,從她手裏搶了酒壺來,往自己碗裏滿上了。“我也無話可說。”

“……”輕鶴見他倒好酒,又從他手裏将酒壺搶了回來,給自己倒上,一仰頭喝下了一碗酒。“我原以為我在襄陽獵場裏見到的神箭手,膽量也是英武的,卻沒想到,如熊如狗。”

合別哥未說話,只飲酒。一旁琴音高揚了幾分,他只覺得鬧耳。卻又問起來白日裏問過的那句話,“身上的傷可都好了?”

輕鶴嗤笑:“好全了,也不關你事。”

合別哥聽來笑笑,倒酒,長長舒了口氣,“還好還好,不關我的事了。不莫到時候送你回了襄陽,還要纏着我。”

“哼。嫁得誰,我也不稍在你身上浪費時日。”

她說得決絕。合別哥卻是擡眸怔了怔,半晌方才自嘲,“也是,在我身上确是浪費時日。”

輕鶴忽的掃了興致,直喚來小二,付了錢。又對方尋子道,“琴師累了,早日回去吧。”

“我要回府歇息了。”

方尋子忙收了琴音,起了身,卻望着桌上沒吃完的菜。

“姑娘,我家中還有三五學徒,都是失了父母的。這些飯菜,若是姑娘不要了,可否與我帶回去?好讓他們也填填肚子。”

輕鶴聽得點頭:“琴師便拿走吧。”她說着兀自往樓下去。合別哥方才也起了身,忘了一眼忙着裝飯菜的方尋子,後跟着輕鶴下了樓。

輕鶴走在前頭,合別哥後頭跟着。

她偶有回眸看看,卻見他跟得緊,不耐煩了,頓足對他道,“你跟着我做什麽?”

合別哥笑着,“我回去城守府,不是這條路麽?”

她拿他無法,只好由得他跟着一路。從城守府前門進了院子,過了前院,輕鶴直往後院自己房中去。方才走到長廊,手腕兒卻是被人一把拉住,身後那人聲音低沉,這才開口道,“拗不過你,你如今這幅模樣和襄陽城的白輕鶴,确已然是兩幅模樣。我那日将你帶上狼山,确是想讓你知道知道厲害的。想讓你莫再糾纏。”

輕鶴擰了擰自己手腕兒,卻是松不開,“現在可是你在糾纏吧?”

“我自是後悔了的。”合別哥說着一把将人拉回來自己眼前,“白輕鶴,自那日在狼山上起,我方才知道我心裏有你。”

迎着月色,輕鶴見得他眼裏星辰,心中莫名有什麽東西在四處亂撞。她心裏自也是念着他的,只自狼山上那夜裏起,她便覺着錯付了。“合別哥,你莫要說大話。若是騙了我,是要下地獄的。”

“哼。”他笑了聲,直松了手,“我本打算,等得打完了仗,便帶你回河蜜見父親和母親。你若不信,那便罷了。”

“罷了?”見他轉了身,她忙繞道他跟前兒,“你這人,如同個姑娘般,怎的話說一半就能收回,心給了別人,還能随便罷了?”

“沒得心,日子照樣過。沒得你輕鶴,不過就是單着一輩子罷了。怎的不能罷了?”

輕鶴見他眼底幾絲情緒,看不清,道不明,只好垂眸下去,目光落在自己早擰在一團的手上,“那你且好好幫赫爾真打仗,我可是等着你的。仗打完了,我還想回去大蒙吃羊肉呢。”

話說完,她臉上早已羞紅。肩頭卻一把被人捂好了,身子也被人一把扣進去懷裏,在他懷裏尋得三分梅香,多有冷氣兒。聽得他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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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宋兒這幾日,被蒙哥兒養得如豬。吃了睡,睡了便吃。恩和的藥膳一日兩劑,吃得她都覺着自己圓潤了一圈。這日早起,趁着蒙哥兒沒去前院,她直求着他,帶自己出門走走。

蒙哥兒本是不願,捏着她的下巴,“好不容易養起來了幾分肉。累壞了又得重來。”

淩宋兒卻将他手拉了下來,“慶北城我還沒看過一眼,聽聞嚴華寺門外的齋菜頂好吃的。”

聽得她攙吃的,蒙哥兒方才答應。“行,好在今日也無事。便陪你出去走走。”

城守府裏出來,蒙哥兒也沒用馬車,只帶着她當是散散步。

臨着還有一個月就是新年,慶北城雖是剛從戰亂中走了出來,卻依然帶着幾分喜氣。百姓們還得吃飯,街上小攤小販不絕。

隔着兩條街,便是嚴華寺。早過了初一,離得十五還有好些日子,寺廟裏自是人也不多。只寺廟門外,除了兩間老字號的齋菜館子,還有一排齋菜小攤販。尋常百姓去不起那些老字號,從寺廟裏拜佛出來,便順道吃餐便飯,當做禮佛齋戒。

淩宋兒自挽着他的手臂,指了指嚴華寺,“我想去幫孩子求道平安符,可好?”

蒙哥兒幾分不願:“不是來吃齋菜麽?求佛拜神,你還得幾經跪拜,身子吃不起。”

淩宋兒自将手撫去了小腹上,“恩和說了,方才過了三個月,胎象也穩當。我自是虔心來為孩子求平安,菩薩們該要庇佑才對。”

蒙哥兒嘆氣,只将她好生扶着,“不許多拜。虔心到了便是,禮數,你還是少做。”說着,方才扶着人,往寺廟山門裏頭去。

寺中梅花新開,花香撲鼻。淩宋兒尋得幾分清新,便直拉着蒙哥兒去了大雄寶殿。才又去了側邊的觀音殿。拜完兩位菩薩,方才問得一旁和尚,給了些許香油錢,讨要了個平安符回來,貼身放着好了。這才拉着蒙哥兒出來。

蒙哥兒指了指右手邊慈航齋,“這觀音的意頭好,你不是要吃齋菜的?”

淩宋兒卻拉了拉他,指了指眼前的小攤販兒,“我覺得,總該去照顧照顧那多家的生意。”

蒙哥兒幾分不明所以,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才見得那小攤位置上,已然坐了好些人。主廚的是薩日朗,那多那副高大的身板子,頭上綁着一圈兒圍布,幫着薩日朗打着下手。他這才明白了幾許,她怎的忽的喊着要吃嚴華寺外的齋菜。

左右他原是被算計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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