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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哲言卻是賣着關子, “還是,等赫爾真回來了再說吧。”

淩宋兒外頭站得久了,頗有些累了, 指了指客堂的方向, “哲言辛苦了, 進去客堂等他吧。”說着吩咐了一旁落落,“去倒茶來。”

一盞茶的功夫, 蒙哥兒從外頭趕了回來。身邊帶着那多和昂沁。見得淩宋兒也在客堂, 先走來她身邊問着,“怎的不在房中歇着,天冷得很。”

“哲言說有要事,我便一同等你。這事情,我也想聽聽。”她說着望了望一旁輕鶴。“便讓我們兩人知道知道也好。”

“那,也好。”蒙哥兒說着, 自四處環顧了一圈屋子裏的人,“不見得合別哥?”

那多道, “今日回軍中和将士們吃酒, 他便沒去。”

輕鶴也接話道, “白日裏也沒見得他人。”

蒙哥兒直吩咐了一旁那多, “去府裏尋人, 将他找來。”

等得那多出去了, 蒙哥兒方才在淩宋兒身邊坐了下來。“哲言,将事情說說與大家聽。”

哲言方才道,“我們行軍軌跡幾次被金人洞察, 都生了疑。赫爾真昨日故意讓我了一隊輕騎帶兵去了三峰山,下的軍令卻是,見到金兵便跑。”

淩宋兒聽得幾分明白,昨日夜裏喝喜酒的時候,他那般說與合別哥聽,哲言帶兵去了三峰山做前鋒,該就是在試探人的。

聽哲言接着道,“今日晌午,金兵果真大軍壓進三峰山高出駐紮。好在,我們也沒打算正面交鋒,便直接帶兵回來,不過是為了一探虛實。”

昂沁卻道,“我并不知道赫爾真有般動作,該是赫爾真心裏早有要試探的人了。”

蒙哥兒點頭,“哲言去三峰山的消息,我也只說與過一個人聽。”說着,看了看一旁淩宋兒,“你也該知道的。”

“是…合別哥?”淩宋兒直說了出來。

那多卻從客堂外頭來,向着幾人一拜,“赫爾真,府邸裏都翻遍了,沒見得合別哥的影子。”

哲言忙上前了一步,“跑了?得追。”

蒙哥兒卻将人喊住,嘆了聲氣,“不必追。先問問駐守在城門的人,可有見到,如若沒有,便在城裏找。他不會走遠。”

那多領命退了下去。

昂沁方才起身,來了赫爾真眼前單膝跪着一拜,“到底是我帶來的徒弟,我卻是沒想到,怎麽會這樣?”

“他該還是赫爾真親弟。”

蒙哥兒只道,“我自幼未在河蜜長大。兄弟生了異心,我也難察覺。到底是害了在渭水一戰陣亡受傷的兵士。”

淩宋兒直伸手來,拉着他的。“人心難料,豈能責怪到你頭上?還是先将人翻出來,再重新商議吧。”

蒙哥兒點頭。對哲言和昂沁說道,“今日初一,也別因得這事情掃了興。哲言回來,晚上府裏擺桌阖家酒,就我們幾個。也好一道兒陪公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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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慶北城中燈火闌珊。

輕鶴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心中幾分忐忑,不時看看身後有無人跟着。方才入了一道兒小巷,便一把被人拉去了黑暗之中。

輕鶴尋得那雙美目,只擰着眉,“真的是你?”

“渭水一戰,赫爾真他們在河畔被埋伏,是你洩露給金人的?”

“那日公主在安陽城被小世子帶走,也是你報信的?”

合別哥眼中星火顫抖,“是。”

輕鶴一把将人推開,“你竟是還敢認了?”

“為什麽呀?赫爾真是你哥哥。”

“那不重要。”合別哥直将她的手拉回來自己胸前。

“你若喜歡我,這些更是不重要。”

“怎麽可能不重要?”輕鶴雖是小聲,可聲音卻幾分铿锵。

“我自出生起,便随着爹爹鎮守襄陽。不敢讓金人踏入木南領土一步。你如今背叛親兄,投了金人。怎麽會不重要?”

輕鶴說着,甩了他的手。

黑暗中,合別哥輕聲嘆了聲氣,“你來,若只是想聽我一句解釋。對不起,那解釋沒有。你走吧。”

輕鶴聽得他這話,後退了兩步,只道,“我以為,你與我說那些話,是願意與我交心了的。”她生生冷笑了兩聲,“卻不想,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愛戀尚且如此,兄弟情也不過如是。合別哥你此人,不應當,不值得。”

“是,我不應當,不值得。”夜色裏,晃入幾絲月光,照得他面色半明半暗。“你走。”

“……”輕鶴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的回答,她沒走。只往前靠了幾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卻是這樣的人,便不稍表明什麽心跡。都是假的。”

話畢,她轉身跑了出去巷子。

合別哥暗處望着她身影遠去,重重哼笑了聲,無奈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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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着大半月,那多使了軍中兄弟在城中尋着合別哥的行蹤,卻也無果。輕鶴閉口不談,淩宋兒自也沒有好開口問她。

出了十五元宵節,蒙哥兒便在部署着攻占北平的詳細計劃。草原上諸多部族首領回信,只等赫爾真一聲令下,集火攻打北平。

淩宋兒城守附中養着,由得蒙哥兒照料得妥當,身子到是重了許多。蒙哥兒正要帶兵出城,正式攻打三峰山,好逼近北平。

近來幾日,蒙哥兒臨着要出兵,夜以繼日都在軍營中多。城中倒是少回來。淩宋兒自也知道他忙着的,沒顧念着。只自己養好着身子。

這日天放了請,入了夜,淩宋兒只讓落落扶着出來,尋着府邸後頭的小樓去,好看看星象。她早幾日便見得,天狼二星亮得很,該是正當着勢頭。趁着近日天色好,更是清明了些。

蒙哥兒回得早,屋子裏沒見的人。問得看守的親兵,聽聞人去了府邸後的小樓,直尋了過來。見得小樓臺手,淩宋兒正仰頭望着星象,他忙來扶着人,“怎的今日有得興致,來了這裏?”

淩宋兒見得他來,直扶着他指了指天狼星的方向,“你看那兩顆星勢,正是上進的時候。”

“嗯。”他擡眼望了望,淡淡答話。又回眸來看了看她的臉色。“海宸星呢?可能看見?”

淩宋兒搖着頭,嘆氣,“早就晦暗了。不過還剩兩年罷了…”

蒙哥兒擰着眉頭拉了拉她的手,“穆驚瀾還有錦囊,可要看看?”

她道,“那錦囊是留得你危難之時才用的。你且收好罷。”

他只覺着掌中她手幾許涼意,“早些回去?該歇着了。”

淩宋兒被他扶着走回屋子裏,落落伺候了梳洗,二人方才一同榻上躺了下來。她如今身孕四月有餘,身形還算是輕松,只自己也不敢多動。蒙哥兒卻俯身湊來她小腹上,悄聲問着,“怎的還不見得動靜?為父都要出征了,還不和我招呼聲,便是要遲了。”

淩宋兒只覺着好笑,輕觸着他鬓角碎發,勸着,“他還小。恩和說,得有的五六月了,方才能聽見。等你回來,該就…”話沒落,肚子裏頭一陣動靜。她自己都慌了神。

“這不是?”蒙哥兒卻在湊近了幾分,“還真是在跟我道別?”

他自伸手上去摩挲了幾分,“等為父将北平城打下來,給你做滿月的生辰禮。”

她身子敏感,被他一碰,耳尖便在發燙。好在燈火熄了,沒人看得到。蒙哥兒起身回來躺下,照例将人抱進懷中入睡。卻只覺她呼吸幾分不對。他只尋着去探了探,方才察覺着她這是動了情。想來自她有孕來,三月有餘沒動過她。他自也起了幾分心意。

他問着:“恩和可有說過房事?”

淩宋兒羞愧幾分作答,“我哪兒能問這些。只聽得宮中嬷嬷說過,避開了頭三月,再輕些…”

蒙哥兒嘴角漏了笑意,翻身來她身上,“該是欠着你了,多有時日未還上。”

“……你…這話太不好聽了。”他手覆來肚子上,逗得她幾分喘急,身子也被被他扶着入了他懷裏,只依着他力道兒,敞開的身子。“你輕點兒,顧着小人兒。”

“好…”

次日一早,蒙哥兒領兵出征三峰山。先奪下三峰山要地好與定北城駐守的草原大軍一起,壓進北平。連連失了兩座城池,又端了西夏盟友相助,金兵早已如強弩之末。僵持小半月,便棄三峰山逃回了北平。

蒙哥兒乘勝追擊,直逼北平。

淩宋兒府中養胎,近五月身孕,舉止也多有不便。不敢随處亂走,趁着春日花開,每日也只好早院子裏賞花、撫琴。恩和跟了蒙哥兒去戰場,她的吃食自全由薩日朗照料着。

這日一早薩日朗送了早膳來,她自由得落落伺候了梳洗,便坐來案前。她如今食量見長,薩日朗的早膳也做的豐盛,三個肉碎包,兩葷一素的搭菜。一碗羊肉湯,還有早秋泡着的酸蘿蔔,到是淩宋兒有孕來的心頭愛。

淩宋兒方才吃了兩口,卻見得薩日朗急跑了出門,聽得熟悉嘔吐聲,忙尋了出來。将人扶着好了,又吩咐了落落,“去城北請個大夫來,該是那多有喜了。”

薩日朗聽得,忙是一揖,“還讓公主擔憂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望着他能早些回來。便能知道了。”

淩宋兒笑了笑,“赫爾真走的時候,留了三五訊兵在這邊的。你有身孕這麽大的事情,該要讓他們早日知道。等一會兒大夫來看過,我便書信,讓訊兵送去到前線。”

“多謝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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