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淩宋兒拉着被褥到自己身上, “你做什麽?”
達達爾收手回來,笑着解釋,“不做什麽, 便是想來看看你。”
“阿托雅還病着, 你該去看看她。”
“她睡了。”達達爾說着嘆氣, 目光卻落在淩宋兒的肚子上,“我兒子沒了。若你誕下麟兒, 我定會好好對他。”他說着, 又擡手起來,伸向淩宋兒的肚子。
淩宋兒後退着,沒讓他碰着。手也本能護在自己身前,“我兒若能平安落地,定也由得他父親能好生待着。”
“哼,你到是還想着赫爾真。”
“如若, 當日在定北城裏,你沒遇到赫爾真。翎羽大婚的時候, 你會不會選我?”
淩宋兒這才仔細打量起來眼前的人。少年早已不似從前, 眼神卻是多了幾分精幹, 只胡渣滿面, 這般神态竟是和夢中蒙哥兒幾分相似。她卻淡淡兩個字回了話:“不會。”
“自與你初次相見, 我便定了的注意。不會嫁你。”
達達爾怔怔, 雙目睜圓閃着幾絲怒火,直問:“為何?”
“大富貴的面相,卻額邊高痣。”
“是以心氣高遠卻不得法門。天道無常, 哪日大勢遠去,必落入塵土。方才能尋向上正道。”
“哼。”達達爾冷笑着起了身來,“哼哼。”
“我還以為是什麽,原來公主是一眼看穿了。到底是嫌棄于我。”
他這才問着,“那公主倒是說說,可也是因着看穿了,才選了赫爾真?他到底是生的祥瑞,還是命中真龍?”
淩宋兒手撫上來自己肚腹,“他,身上有正氣。”
“行。”達達爾忽的上前來兩步,直掐着淩宋兒喉嚨,“那你便先走一步,到了下頭,再和他相見。”
她發不出來聲響,雙手扣着他的手,想掰開卻是掰不動。身子發着顫,卻不見得落落和輕鶴,外頭的合別哥也不在。氣息不及,腹中孩子也開始鬧騰。她竟是顧不得了…
她眼線漸漸合上又張開,生死之際,只隐隐見得合別哥從帳子外頭沖了進來。擰着達達爾的手,放開了她來。
重新得來呼吸,淩宋兒直大口喘着氣息。輕鶴方才喊了合別哥來救人,見得淩宋兒這樣,忙來扶着她,“公主,可還好麽?”
合別哥一旁死死拽着達達爾:“你別忘了,這是我們的籌碼。”
“老子還要什麽籌碼?”
達達爾咬牙,“塔勒投降。我妻兒慘死,阿托雅病重,老子什麽都沒了。跟他來個魚死網破。”
合別哥只将他往旁邊一推,“你背後還有汗營。他再怎麽樣,也不能不顧阿布爾汗的面子。”
“還有汗營…對…”達達爾似是捉住救命的稻草,“我們回去汗營。”
合別哥:“你先與赤嶺人談好。我們再回去汗營。”
達達爾這才想了想清楚,再望了一眼床上還在喘息這的淩宋兒,冷哼一聲,出去了帳子。
合別哥囑咐着輕鶴,“照顧好公主。”後腳随着達達爾出了去。
淩宋兒半晌方才平複了呼吸。腹中小人兒約也是難受,鬧騰不止。輕鶴見她臉色不好,忙将她扶着躺了回去。“這麽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想法子走。”
淩宋兒拉了拉她手臂,聲音幾分沙啞。“再等等,他會來的。”
方才說完,話語裏已經失了氣力,眼睛一合上,昏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的時候,淩宋兒身子已然輕松了幾分。卻是越發覺得餓了。落落端着熱水進來,與她梳洗。淩宋兒卻見得她眼睛紅紅,似是剛剛哭過。
“怎麽了?”淩宋兒直捂着她手問着,“可是跟着我吃了苦頭,不莫如還在木南宮裏,跟着李嬷嬷?”
“自然不是!”落落不敢擡眼望着主子,擰好了帕子遞過來,“我只是聽得輕鶴姑娘說,昨日夜裏,公主差些被那奸賊害了。我便是難受。公主自幼便沒吃過什麽苦頭的,如今到處颠簸便也罷了,還得要被人威逼着喉頸。落落但願能為公主受罰,可昨日夜裏,因着去幫公主熬藥了…”
“你自責什麽?”淩宋兒笑了笑,“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你熬好的藥,一會兒端來,我身子還不大爽利,該要好生養着。”
落落方才點了點頭,又擰了一把帕子,方才道,“公主先莫下床,早膳我準備着好了,去取來。”
“好。”淩宋兒自靠回去床榻上等着。不一會兒,落落端着三碟子小菜和湯面進來。淩宋兒這才起身來,由得落落扶着,用膳。
幾日颠簸在途,她胃口一直欠佳,趁着今日補補。見着那魚肉新鮮,便要動了筷子。卻見得帳簾被人一把撩起,合別哥從帳外進來。
“這裏的魚不能吃。公主還是吃這個。”合別哥說着,背後拿出來一挂新鮮的羊肉。
淩宋兒忙放下了筷子,問着,“這魚肉聞起來很是香甜。為何不能吃?”
合別哥方才解釋着,“公主可有見到,來了赤嶺的人,都是黑牙?便都是吃這魚肉得來的。靠着蘇布德有個月亮湖,這魚都是從裏頭捕上來的。赤嶺人世世代代靠着這魚肉為生,便都習慣了。若住在這裏到無妨,只是這魚肉輕微有毒,怕只怕公主身子和腹中孩子受不住。”
淩宋兒聽着後怕。落落也忙彎身下來,将那魚肉端了起來,幾分愧疚:“公主,我也是見得赤嶺的丫鬟們給我的。我自不知道,這魚肉還有這樣的來歷。”
“無妨,你且拿出去吧。煮些羊肉湯來。”
落落這才從合別哥手中接過去羊肉,“那公主等等,我再去做羊肉湯。”
等得落落出去了,淩宋兒方才攤了攤手,指了指一旁的圓椅,“要不要坐坐。”
合別哥沒多推擋,直落座下來。自提着一旁茶壺,倒了兩杯熱茶,一杯送來淩宋兒這邊,一杯放在自己眼前。“我知道公主該有些事情想問我。”
淩宋兒端起茶碗來,小抿了口,她自是喝不多,只好嘗嘗味道解饞。“我原以為你是金兵的人,卻是不想,你是達達爾的人?”
“公主約是不知,我同赫爾真一樣,自十歲起便離了河蜜。去過吉爾吉,闖過東海,回到木南,再回來草原,這裏已經沒了我的位置。我和達達爾年幼相識,曾有過結拜情誼,便只好投奔于他。”
合別哥說着,舉杯仰頭,将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你們木南人從仕,也并非都能選定明主。既是選了,自當從一而終。”
“他這般心性,你也該要從一而終麽?”淩宋兒擡手拿茶壺給他添茶,卻被他擋了擋,“謝公主,我自己來。”
他自給自己添上了茶水,方才又聽淩宋兒道。
“将錯就錯,不如止步淵前。天下之大,以你的見識另尋一番天地,該不是難事。”
合別哥方才端到自己嘴邊的茶碗,頓了頓,“我知道了。多謝公主提點。”
&&
夜裏,少布設了宴,為達達爾一行接風洗塵,另行慶祝二人結盟。臨近了四月,夜裏雖起來了暖風,卻依然升起了篝火。赤嶺人多數都有胡人血統,能歌善舞。宴席上一片喜氣。淩宋兒自坐在一旁,身邊輕鶴和落落陪着。桌上菜肴又多是魚肉,她擡了擡筷子卻又放下。
卻有人送來了烤羊肉,到底是招待賓客,赤嶺人還算是做了些禮數。
遠座上,達達爾和少布喝酒。茵茵卻是端着酒杯尋來了淩宋兒眼前。“公主,我們也算是故友了。要不是公主當年将我賞給了少布,茵茵今日莫不是還在汗營當奴才。茵茵自當多謝公主,這杯酒,茵茵敬你。”
淩宋兒自喝不得酒,便也坐着沒起身,目光掃在一旁已經掃幹淨的羊肉碟子上,對一旁落落指了一指,“還有些沒飽,再去幫我要些來,小人兒該喜歡。”
落落端着食碟兒走開。茵茵卻是被晾在一旁站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淩宋兒回話。幾分急躁,“公主?”
淩宋兒只道,“我有孕在身,如何與你喝酒。”
“你嫁來赤嶺成了王妃,于汗營的人面前,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且還要讓我恭喜你不成?”
“你!”茵茵被拿了面子,幾分不肯罷休。一旁合別哥卻端着酒杯來了淩宋兒這邊,直對茵茵道,“王妃,公主卻是不大方便。我陪你喝酒。”
說着端着自己手中酒碗,直一把幹了。
茵茵這才收回來幾分面子,也喝了小口。“那便不打擾公主了。”說着,方才回去了少布身邊。
合別哥見得人走,方才小聲道,“公主,可有受了驚吓。”
淩宋兒搖頭,冷冷笑了聲,“一個在街市上被賣的奴隸,成了如今的赤嶺王妃,照理說來,她也該要滿意了。”
&&
營地裏歡聲如鼓,阿托雅帳子中病了幾日,實在起不來身。達達爾帶不得她一同出宴,只好留的她在帳子裏養病。
丫鬟從外頭送了吃食進來。她方才摸着床沿起了身。坐來案臺邊上,見得盤子裏的吃食,卻是沒了胃口。“日日裏都是這樣的魚肉?吃得嘴巴都臭了,你們赤嶺可就沒得別的能吃?”
丫鬟原是貼身照顧着赤嶺王室的人,聽得她挑剔着,便直言了回去,“我們赤嶺世世代代都吃的這個。你見着的魚肉,已經是挑着又大又肥美來了,還想要什麽?”
“還以為自己是青茶部族的郡主不成麽?”
她被氣的咳嗽來幾聲,卻聽得丫鬟說的話不太對,“我雖和達達爾落難,失了孩子。又怎的不能不成青茶郡主了?我爹爹還在,我便就是青茶郡主。”
丫鬟卻望着她幾分嗤笑:“你可還是不知道?青茶族長因北平戰事,得罪了赫爾真。被赫爾真一刀砍了頭。”
“你們青茶早就易主了。”
阿托雅聽得目瞪口圓,她生産完不過幾日,身子還不利落,卻扶着案臺邊緣,站起來。“我阿布他死了?”
“他被人砍了頭?達達爾為何從未跟我提起過?”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她雙手持着丫鬟肩頭,狠狠将人搖着。
丫鬟望着她生了害怕,只回道,“不就是十多天之前的事情麽?莫不是你們聯軍,殺了赫爾真的副将。他該也不會發狂。幸好神山來了位薩滿,和赫爾真有些交情,将他勸住了,不然,草原三十六部的族長,該也都逃不過。”
阿托雅終是松了手,一口氣咽不下去,哭也哭不出來,直直落去床榻上坐着,捂着胸口咳嗽起來,吐了血。
丫鬟見得這般陣仗,忙出去帳子喊人去了。
&&
達達爾急急從外回來。卻只見得阿托雅平直躺在了床榻上,被子蓋着身上齊齊整整。達達爾卻忽的覺得不太對起來,他直走去床邊,正要拉起來她的手。
阿托雅雙手死死鎖在一處,卻是不讓他動的。
她目光定定望着帳子頂上,“那日出來定北城,你自與我說赫爾真他不會為難大蒙三十六部的族長們。我阿布便不會有事,你可是真心的話?”
達達爾明白了些。她定是從哪裏聽來了什麽消息,得知了她父親的死訊。“那時候,自是真心話。我顧着你有身孕,受不得戰争之苦,方才帶着你逃難去了塔勒呀。”
“你還要騙我。”她話裏冷冷淡淡,氣力平平,又道,“我父親沒了,青茶易主,你卻一直瞞着我。”
“我失了孩子,自以為你是最親的人了。你去青茶誓師,與叔伯父們私下裏說赫爾真要謀反的話,逼得他無路可走。人攻打來了定北城,你卻扔下叔伯父們獨自逃難。你算什麽巴特。”
達達爾直看着床上的人,怒火漸氣,收着嘴角,咬着牙,直指着她面龐,“連你也如此說我?”
“我自是要死的人了,不該說些實話與你聽?”她說着,方才轉了頭,在床上怔怔望着他。
“你什麽意思?”達達爾怒火為消,卻聽她這話,擰眉望着她深吸了一口氣。
“阿布自幼疼愛我,我方才周歲,便找了漠北商道上的能工巧匠,純金做了個金鎖與我。”她說着,自嘆了口氣,“如今阿布沒了,我兒也沒了,我夫君不可托付,我便先下去陪着他們,等着你。”
“你說什麽?”達達爾這方才坐來床榻邊上,持起她的手來,“阿托雅,你做什麽了?”
她方才擡起手來,捧着他的面龐,“達達爾,你我婚約雖是因部族起的,可我自嫁給你,便是喜歡你的。只那塔勒的女兒實在太跋扈。你不在的時候,我只好自己擋着。我做不了一個好女人…”
達達爾只捂着她雙手,眼中怔怔竟是落了淚,“你幹什麽了?傻女人?”
“我吞了那金鎖,便随着阿布先去。你且好好活着,我在長生天路上等你。”
&&
日子一晃三日。
這日一早,起了大風。草原上的風一妖起來,吹得人耳朵痛。達達爾将阿托雅葬在了靠近蘇布德的土堆後面。那處,地方稍高,朝着東南,遠遠遙望着青茶。
淩宋兒領着輕鶴,也來了墳頭,給阿托雅上了束野花。不用刀子殺人,這樣的事情,她不是頭回做了。上回是為了報母後和外公的仇,以後,是為了她的親人。她手撫上肚子,裏頭小人兒和她血脈相連,他的父親更是她的那抹明光。
“公主,回吧。外頭風吹得久了,若是着涼對小人兒不好。”輕鶴一旁勸了勸。淩宋兒方才随着她下了山。回來到了營地裏,卻聽得落落哭聲。
淩宋兒心頭一緊,順着聲響尋了過去。
落落正躲在廚房一角,嘤嘤委屈。一旁茵茵舉着長篇,便又是一鞭子抽了過去。
“住手。”淩宋兒直進了廚房,“王妃自家帳子裏的婢女都管不過來,怎的管起我家婢女了?”邊說着,邊将身邊輕鶴支了出去,輕聲囑咐:“将合別哥找來。”
茵茵見得她來,更是起了幾分興頭。笑着道,“這丫頭偷了部族裏的羊肉,自己煮着來吃。赤嶺人不畜牧,全靠在蘇布德裏捕獵,羊肉都是外族買回來的,可也是你敢吃的?”
淩宋兒只淡淡,“那羊肉是煮給我吃的。也不是偷來的,是你家少布,給我們帳子裏頭的。”
茵茵冷笑了聲:“還是公主臉面大?”
“少布平日裏自己都少吃,唯有前幾日達達爾來,方才買來羊肉做宴席。”
“公主想要護着人,也得找個好些的理由,這未免也太牽強了。”話剛落,便又是一鞭子朝着地上落落抽了過去。
淩宋兒看得難受,擡高了些聲量,“你莫要太過分了,若打壞了,我便找少布要人。”
“少布這裏也容不下偷兒。”
見她又揚起鞭子,落落忙起了身,跑來淩宋兒身後,哭着道,“王妃,這肉真是合別哥給我,讓我給公主煮來補氣血的。你這般定要說我是偷的,不莫是找個理由打人罷了。”
茵茵頓了頓手裏長鞭,笑了三聲,“你這丫鬟胡說什麽?”說罷鞭子要落下,卻是直打在了淩宋兒肩頭。
落落見得這樣,忙攔着去了淩宋兒身前。“王妃你打我便好,不能動公主。”
淩宋兒捂着肩膀,一時間疼着抽氣兒。茵茵兩人都沒理會。少布粗魯,赤嶺常食的魚肉有毒,她初來這裏,日日裏吃的上吐下瀉,後來便黑了牙。每每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咧開嘴來,她便會恨起淩宋兒。難得她落難來了赤嶺,今日她就是來出口惡氣的。
方才又是一鞭子要落下,卻是被人生生扯住了。合別哥立在一旁,力道一使,便将茵茵手裏的長鞭拉了下來。
“我以為少布是好客之人,怎的王妃在此卻要以皮鞭相向?”
落落忙扶着淩宋兒。淩宋兒卻見得她身上衣物都被打裂開了,裏頭的皮膚滲着血跡。
茵茵這才對着合別哥做禮,“原是河蜜三王子。不怎的,她偷了我家的羊肉。”茵茵說着,指了指竈臺上的那方羊肉。
合別哥擰眉解釋:“自這裏去維方部族,不過五裏路程。那裏有牛羊,這些羊肉,都是我從那邊買來給公主補身的。王妃怕是誤會了?”
“哦!”她自演着戲,“哎喲,該是誤會了。原是三王子幫着公主買來的羊肉,讓婢子來廚房煮的,我還以為,是少布早前買來招呼客人們的羊肉,被她給私吞了。”
她說着,方才走來淩宋兒眼前,假假惺惺,又做了一禮,“真是對不住了,落落姑娘。這我可不知道。”
淩宋兒知道她果真有備而來,不過是要出口氣。眼下看着落落一身的傷痕可憐,便也不是和她計較的時候。只對合別哥道,“我先得回去幫落落上藥。這事情,還得請合別哥,幫我問少布要個公道。”
合別哥再狠狠望了一眼茵茵,“公主也受了傷,先回去休息。我稍後自像少布禀明此事。”
淩宋兒自扶着落落出來,輕鶴也跟了過來,見得兩人身上的傷痕,“我那兒還有金瘡藥,快回去上藥。”
上好了藥,卻是幾分止了疼。
落落一旁自責,“都是我,她打我我便扛着好了,做什麽拖累了公主。”
輕鶴卻也勸着,“我方才都聽着了,那人蠻不講理,分明就是沖着公主來的…不過是拿你做了誘餌罷了。”
淩宋兒床榻上半坐着,嘆氣道,“人期盼多了,便容易生怨恨,到底是當年在金山鎮結下來的孽緣。”她扶着肚子,裏頭小人兒動着,該是餓了。忙了一上午,三人到是都忘了吃食。她這才道,“輕鶴可否去做些吃的來,有些餓了。”
&&
入了夜,早晨起的風更大了。輕鶴方才給落落換了趟藥,便探得那丫頭開始發了熱。淩宋兒找着合別哥要了些退熱的草藥,方才讓輕鶴去熬好了來,她親自坐在落落床榻邊上喂着。
落落卻是抹着眼淚。“真是沒用,怎的還讓公主照顧我。”
“眼下落難,你跟着我,該是我連累你了。說這些做什麽?”話還未落,卻聽得外頭動靜異常。
除了風聲,還有鐵器敲打的鋼脆,人聲嘈雜,一半蒙語,一半契丹話。到底都是她們聽不懂的。輕鶴方才出去給淩宋兒熱安胎藥,回來的時候,手中藥湯都沒拿。一臉欣喜望着淩宋兒。
“公主,聽人說,赫爾真大軍殺了過來。”
“今日風聲大,都無人知道。走到了跟前兒赤嶺人方才知道。少布出去迎敵了,我們該要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