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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裴子戚笑了笑,應聲道:“殿下說得極是,正是這個理。卑職花了好大力氣,才把細節做得毫無二致。”

仉南了然笑道:“裴大人用心了。”

裴子戚擺手說:“哪裏哪裏,殿下謬贊。”又聽見系統說:“你也就騙騙他了。竹屋的外觀的确是沿用隔壁的竹屋,可內部布置全是你的心血,每一處細節都是你親手……”

他不理系統,單手作請狀:“殿下請随意坐。”

“不坐了。裴大人,似乎一天沒吃什麽東西,估計這會有些餓了。”仉南又道:“我在屋外備了許些飯菜,不知願不願大人賞個臉?”

“殿下尚未用晚飯?”裴子戚一臉惶恐:“卑職真是罪該萬死,竟讓殿下等卑職用餐……”

仉南笑了笑,“若裴大人真心愧疚。那今後的三餐,大人都陪本宮用膳吧。”

裴子戚:“……”

系統:“呵,這個套路有點熟悉。”

裴子戚作揖說:“殿下,這于理不合。若被陛下知曉了,恐怕得怪罪于我……”

仉南補充道:“裴大人誤會了,只是在此地如此,待回京城自然作廢。”他頓了頓,“大人是不願意?還是嘴上說說的愧疚?”

裴子戚連忙說:“自然是真心愧過。既然殿下願給卑職将功贖罪的機會,卑職自當全力以赴。”

仉南笑了,“希望裴大人能記得承諾。不會像傍晚的約定,過一會兒就忘記了。”他走向門口,“那我先行告辭,在屋外恭候大人的大駕。”

裴子戚說了幾句客套話,恭敬地把仉南送走。待竹門關上,臉上凝成了雪霜。他怒道:“他大爺的!居然讓老子當三陪!”

系統遲疑問:“你不餓嗎?”

裴子戚默了,他快餓瘋了。他提起水囊,連忙走出小竹屋。屋外,恰巧一陣徐風刮過,竹葉拍得‘沙沙’作響。幾只螢火蟲翩翩起舞,一閃一閃,仿佛是黑夜裏的繁星。不遠處,一簇火光躍動,忽暗忽明,好似眼睛眨巴眨巴。

裴子戚頓了頓,向火光走去,一面巨大的馬賽克牆猛地躍入視線。周圍一片漆黑,馬賽克處泛着一團團白光。他道:“這大晚上看馬賽克,好恐怖。”

系統:“有時間你曬曬屁股,下次看到就不會恐怖了。”

裴子戚:“……”

仉南沖他笑笑:“你來了,想吃什麽?”

裴子戚沉默了,他的面前一片馬賽克,于是說:“均可。”

仉南割下一塊胸脯肉:“有些燙,小心點。”

裴子戚單手持木串,漫不經心咬去。待肉汁入口,瞠目傻眼,整個人怔住了。仉南停了烤肉,坐至他身側:“怎麽了?”

仉南手掌很大,手指根骨分明,修長筆直。他輕握裴子戚的手,毫無壓力包裹于手心。也許是月色下,一雙細長的丹鳳眼,滿是溫柔與寵溺,看得令人禁不住得心顫。薄唇輕啓,似乎欲言又止,輕輕滾動咽喉。

系統哇哇尖叫:“啊啊啊!這是總部也無法模拟的完美面孔啊!”

裴子戚回神看向仉南,還是一片馬賽克。得,白帥了,他瞧不見。他道:“很好吃,有些像我父親做的。”末了又說:“比我父親做得好吃多了。”

仉南一愣,轉而笑了。雙目彎彎,流淌着柔和波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張絕世面容鮮活靈動,美得不可方物,再也找不出詞形容一二。

系統止了尖叫,傻愣愣地凝視他,周身冒出紅色小泡泡。

仉南松開手,雙手位于頸後,把脖上的玉佩解下來。他放入裴子戚手中:“你想吃了就拿着它來皇府找我,無論我在什麽地方都會趕過去見你。”

裴子戚依舊看到一片馬賽克。他用手握了握,玉身圓潤光滑,透着絲絲涼意。他楞住了,此種玉介于暖玉與寒玉間,具有冬暖夏涼的功能。它屬于稀有玉,故而只有在皇室才得以見到。

他遲疑道:“此玉珍貴無比,卑職恐無福消受。”

仉南笑了笑:“大人多慮了。旁人的确無福消受,裴大人則是理所當然。”

裴子戚默了,仉南的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他向系統求助:“系統,你幫我瞧瞧手中的玉佩。”

玉佩晶瑩剔透,正面雕有鳳凰圖騰。玉身呈橢圓狀,前端內陷深凹,通體無暇。這應該是一對玉佩,而前端內凹處,正是用于鑲扣另一半玉佩。此玉名為‘鳳玉’,是皇後、皇子妃才能佩戴的玉佩。

皇子大婚前夕,皇後會把鳳玉、龍玉同時交于皇子。待洞房過後,皇子才把鳳玉交于皇子妃,以示大婚禮成。鳳玉與龍玉相扣,則意味着百年好合、永不分離。

系統沉默一下,堅定說:“戚戚,可以收下。”

裴子戚不語,再握了握玉佩,神情有些遲疑。系統又說:“是正經玉佩。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交給我保管。等你用玉佩了,我再把它還給你。”

裴子戚轉而一笑,“既然殿下如此看得起卑職,卑職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他把玉佩揣進了懷中,交給了系統保管。

仉南笑笑:“因先前對大人有些誤會,故去戶部查了大人的資料。大人的雙親似乎已經雙亡了,剛剛大人說……”

裴子戚脫口說:“不,我父母健在,他們沒有去世。”

仉南愣一下,眉宇間浮起疑惑。裴子戚神情嚴肅,一字一句斬釘截鐵,不像在說謊反倒像一時口快吐露了真言。

裴子戚也意識到說錯話,連忙換一個話題:“殿下有酒嗎?有酒有肉才算功德圓滿。”說罷,他又拍拍腦門:“瞧卑職的記性。卑職曾聽陛下提過,殿下沾酒即醉,身上怎麽會……”說着,一個水囊塞到他懷中。

他打開聞了聞,不禁贊賞說:“好酒!”

“父皇他不知曉,自從清兒去世以後,我就再也喝不醉了。”仉南頓了頓,“不過喝不醉,每晚睡前我也會喝一點,讓自己睡上一兩個時辰。”

裴子戚怔住了,幹笑兩聲:“殿下真是癡情種。”

仉南邊烤肉邊說:“水囊我用過,若大人不介意的話……”

裴子戚立刻把水囊放下,“卑職餓壞了,還是先吃填飽肚子。”

仉南只是笑笑,把烤肉遞過去。裴子戚接過烤肉,埋頭只顧吃。許是兩人都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一時間倒安靜下來,一個吃個不停,一個專心烤肉。

系統一邊吃爆米花一邊說:“今天我瞧了一個凄慘的愛情故事。說一對情侶在荒山野嶺裏,一天沒有吃過東西。後來,男人獵了山雞與野兔,還抓了魚了。可男人不舍得吃,默默為女人烤肉,唯恐女人會餓壞了。女人吃得很高興,滿嘴油光,完全不管男人的死活。然後,男人把自己餓死了,女人出去找了新歡。”

裴子戚:“……”

裴子戚放下肉串,頓時覺得沒了胃口。他擦擦嘴邊的油光,感覺有一點鹹。還好帶了水囊,他随手摸到水囊,扭開瓶蓋,對着瓶口大口大口喝。一股火辣辣的液體猛地灌入喉嚨,帶濃郁的奶腥味……他趕緊噴出口,一邊咳嗽一邊擦嘴:“好辣!”

他又對系統說:“馬上取消馬賽克,這種事我不想發生第二次。”

系統:“行,下一次咱們直接嘴對嘴親!”

仉南急忙過來,輕拍他的後背,“你慢一點喝。此乃北漠皇室所釀制的烈酒,平常人只需喝一二杯便能醉得不省人事,你喝了這麽多……”話未說完,身旁人軟綿綿倒在他懷裏。

他低頭看去,懷中人兩頰漫起緋紅,眼尾夾着淚光、半眯迷離。他微微張開紅唇,嘟囔道:“好熱好熱……”說着,雙手不安分扯自己的衣裳。

此酒乃是北漠最出名的烈酒,一名北漠大漢喝幾杯均能醉倒不醒,更別說裴子戚了。它通常出現在盛大宴會上,象征着不醉不歸。它的特點:反應迅速,後勁十足。

胸前衣袍漸漸扯開,圓潤的肩頭袒露出來。裴子戚的皮膚很白,光滑細膩,覆着柔和的線條。胸前兩點殷紅若隐若現,嬌小可愛、微微鼓立顫動……

仉南眸子一暗,連忙抓住他的手。許是喝醉的緣故,雙手變得柔軟無力,松軟軟地握于手心。裴子戚頓時安分下來,順從得似只小綿羊。就在頃刻間,他奮命地揮動手臂,連帶身軀的扭動,似乎不放開他的手就誓不罷休。

片刻的掙紮,動作越漸越小,平靜地躺在仉南懷裏。仉南卻閃了閃眸子,握住他的手不由收緊。半響過去,呼吸輕而細長,仿佛沉睡一般。仉南凝視他許久,徐徐松了手。忽地,他張開嘴猛地向仉南咬去……

軟綿綿的牙齒啃上胸膛,仉南一愣,轉眼大笑起來。胸前陣陣鼓動,磕得裴子戚牙齒有些疼。他松了嘴,仉南松開手。這一次他學得乖巧,主動把衣袍拉好,護住胸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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