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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相遇

相遇

大概是因為福嬸和安兒的眼神太過于壯烈、激烈,張椿生突然也覺得自己是任重而道遠的那號人,心裏充滿了莫名其妙的雄心壯志,但是說實話他只是去離他家幾百米之外的縣城找看病先生而已,一路上也沒什麽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誘惑他、磨砺他、使他成長的。于是雄心壯志沒幾秒的張椿生立刻看清現實,一心只求安穩到縣城了。

然而随後沒走多遠的張椿生有意識到現實的基礎是什麽,他這個身體不推就倒,一推果斷是起不來的,所以對于普通人很普通的雪路,對于他來說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磨練了。如果有人在這條路上走,就可以看到,一個雖然全副武裝但是還很單薄的身影,一搖一晃的堅強前行,他的身影可以堪稱勵志了。

就這樣一步三晃二搖的,張椿生艱難的到了縣城。此時街上的人已經很多了,他又努力穿過人山人海找到藥店,等着生意火爆的大夫,空閑下來,解釋并不是他要看病,在大夫懷疑的眼神中被把了脈,接受一系列要注意調養身子的話後,讓他相信家裏有另外一位急需治療的人。

然後白發蒼蒼的卻步伐矯健大夫和滿頭烏發身虛氣喘的青年開始行走,因為張椿生說的福伯病情确實嚴重,大夫心中也很在意,就沒控制着自己的腳步,沒幾步就甩張椿生一大截。張椿生也沒想過讓要給福伯看病的大夫等他一等,反正大夫也一直到他家在哪了,他也不并在奮力狂奔追上去,說實在話他也沒有奮力狂奔的資本了,只能再一步三晃二搖的往家裏走。

因為從他出門到現在他回家已經有段時間了,在這期間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挺多的,于是早上張椿生踏過的潔白、較牢固的雪地,就變得泥濘、易滑倒了,但是他現在倒是不怕的,因為路上的行人還是挺多的就一份大膽、一份小心的往家裏走。

但是剛走下大路,離衆多路人視線略遠後,他就要摔倒了。在他摔倒那一瞬間想的就是,一會怕是要大喊了,他自己一個人是起不來的。張椿生代替了福伯的辛運,他被那個像是突然出現的後生扶住了。

張椿生只覺得自己突然在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中轉了一圈,就又站穩了,真神奇。

“小心。”許靖把張椿生扶好後,不留痕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心裏感嘆原來這世界還有這種類型的男人啊,之前他果然是見識淺薄了。

在許靖悄悄打量張椿生的時候,張椿生也在光明正大的觀察扶住他的這個人,穿着藏藍色的捕快工作服,一臉的正氣盎然卻是個娃娃臉,挺可愛的,一時無事張椿生就想逗逗他,但又想到這個身體是逗了人也沒力氣跑的型號,就沒興趣過多搭理眼前這個優質男人了,只道了聲謝就要繼續往家走。

許靖瞧着他一身病弱,步伐艱難的樣子,一向富有莫名責任感的他,此時更是不能站視不管,走向前就說:“你是要回家嗎?我送吧。現在路又不好走,你不要再摔了。”

許靖話音剛落,張椿生的身體就是一個大動作。許靖上前一下就把他抱住,扶穩後,後退一步,一臉你看我說的。

張椿生無奈只能接受他的護送,心裏覺得莫名其妙,在古代像他一個大男人,就算是身體明顯不好,也能享受到‘大俠’護花之旅嗎?

許靖以平生最慢的速度走在張椿生身後,時刻關注着他,就注意到這個和三天前的那個老伯一樣不愛說話的男子,頭發很長、很黑,回憶着剛剛手中的觸感,身體真的很單薄,眉眼都淡淡的,皮膚很白或者說蒼白,身體不太好吧。

兩人一路沉默着,短短的路上,張椿生又被許靖扶了五次,到最後他被扶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故意摔倒來占人家便宜的,所以臉上漸漸染上一抹紅暈。

看着這樣的張椿生的臉,許靖莫名想到了雪地裏盛開的梅花,那種淡淡淺淺顏色的梅花,和雪一樣又透露着粉,被山上的師姐們采去做成了糕點,他被逼着吃了一塊,出乎意料的合乎口味,然後每年師姐們做梅花的糕點都有他的份,想着這許靖突然有些餓了,也是一件大中午的了,早食他還沒吃過呢。

眼見的就要到家了,張椿生也不好再沉默不語,就轉身作揖,一副正經書生的樣子,但就這個轉身的動作都要讓他摔倒了,所以他想說的話最後是在那位優質男人的懷裏說的。

“不只這位公子的姓名是?請告訴小生,也好使小生日後報答。”

明明真的很正常的畫,張椿生也是盡量用正常的表情和語氣說的,但是因為此時兩人的姿勢特別,張椿生總感覺是在調戲正抱着自己的這位男人,臉不由自主的就紅了。

許靖抱着他,感受着他的重量,心跳為他的臉紅而加快,一時忘記不要回答那個原本他也沒打算回答的問題。

“許靖。”

兩人四目相對,場面一時不知道如何解除。

……

“哎呦呵,你們兩個這是怎麽了?腰扭了?來來來,讓我瞧瞧。”已經看過福伯的老大夫,從院子裏出來,沒多遠就看到他倆抱在一起的樣子,走到跟前還抱着,就覺得他倆其中一個人一定病的不清,才要保持動作不能動。果然還是很單純、善良的老中醫啊。

“不,不,我的腰沒有扭到。”

許靖趕快把張椿生扶起來,覺得為自己剛才不正常的行為找到了理由,這個書生腰扭到了,所以要保持動作不變。但是張椿生也很不給面子的說,他的腰也沒有被扭到,剛才不正常的保持動作的原因就是不正常。

許靖無法可說,只能拘束的站在一旁,氣氛異常尴尬。但是稱職的老大夫是不管你的氣氛是如何的,他剛剛看着這家人老的老[明明人家比他年輕多了],小的小、病的病,就決定自己再回縣城去拿必需的藥材和用具,但是現在這家明顯病弱的東家,既然和身體強健的捕快關系不錯[他倆明明第一次見面],就讓他們去做這些事情了。

于是吩咐完的老大夫又回去了院子,留着剛剛就很莫名尴尬的人繼續相處着。

“那麽,許公子勞煩要陪我回縣城一趟了。”張椿生笑着,說實話就這樣拜托第一次見面的人,很是不好意思,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實就是這樣的決定才是最能實施的。

“不勞煩,不勞煩。”這樣說着的許靖想到,如果他們再以剛才那樣的速度行走的話,早晚要出事,雖然具體要出什麽事他一時也沒有想到,但改變行進方式的勢在必行的。

于是張椿生就看到一臉正氣娃娃臉的小捕快,像是做了什麽重要決定一樣,緩慢的背向他蹲在他面前,看他沒反應過來,就又向後退了幾步。張椿生輕笑着敲了敲許靖背上明顯包裹着兵刃的布包,就看到許靖的耳朵完全變紅了,把他背上的布包移向了前面,又做了讓他上來的手勢,張椿生就不再矜持,利利索索的就爬上了徐金華的背,由許靖攬着大腿以沒有想象中快的速度向縣城跑去。

趴在許靖背上的張椿生雖然是以他這個身體永遠不可能做到的速度前行,但是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再次說明,作為一個吃不得苦的普通人,他會盡力抓住一切可以使他生活變的舒服的因素。但是現實交給他最重要的一課就是學會放棄,就這個陌生的社會環境、提老攜幼的身份,病弱的身體,都能成為他放棄的原因。牢牢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的執着在放棄面前,不值一提。

所以就有了張椿生放肆的完全趴在許靖背上,在到了縣城就又恢複冷談的态度。對于不可能的事情,存在于幻想中,比親歷争取後遍體鱗傷讓張椿生願意接受的多。

兩人就又不再言語的,拿了藥材和用具,回到張椿生的家,見證了老大夫妙手回春但是也沒能頃刻治好福伯的醫術。老大夫留下一堆的囑咐,由張椿生建議讓許靖小捕快送回了縣城,張椿生則很有家教送他們到大門口,眼睛望着他們的背影直到看不到。心裏面覺得被自己虐到了,轉過身找軟萌兒子尋求安穩,轉眼間好像就不記得那一瞬間的心悸。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一見鐘情,就是第一次見面都有一種狗血劇的感覺。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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