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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安珀沒有興趣滿足隊友的八卦心,更何況他們非常的八卦。

他能管住自己的嘴不亂說,卻管不住金憲腦補能力的強大。在和拉蒙娜、奧列格開完單獨任務會後,從二樓到一樓不足4米的直線距離中,他已經聽到了兩個不同版本的故事。

一個是萊恩出軌踹了他,另一個是他出軌被萊恩踹了。他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劇情發展必須是萊恩不要他了。

雷蒙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紅茶糾正金憲:“萊恩·賽道爾這種人,只有被甩的份。”

金憲不服氣地和他杠:“這麽長時間一直是老大追着萊恩跑,你見過哪次是萊恩主動了。”

安珀抓着樓梯扶手告誡自己不要生氣,金憲還是個小屁孩,童言無忌。

雷蒙作為真正的貴族,一直看不上萊恩這個做作的假貴族。在他和安珀無數次的分手中,堅定的認為安珀沒有錯,安珀做得好。

他不理金憲了,金憲只能氣鼓鼓地尋求洛倫佐的援助。

洛倫佐看了一眼拐下樓梯的安珀,公正客觀地評價道:“他們兩個鬧了這麽久也沒有正真分開過,誰對誰錯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他給安珀遞了個臺階,安珀自然地接着話繼續往下說:“Kim,我很理解你在成長過程中躁動不安的心,但大人的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我不能保證給你正确的教導,但可以保證如果半個小時後你還沒有整理好你的行李,就必須和雷蒙一起留下看家。”

後半句話的效果甚佳,金憲寧願和沉默寡言的奧列格一起行動,也不想和吹毛求疵的雷蒙被一起留下來。他根本沒時間反應前半句話的意思,拉着洛倫佐就往房間跑去。

安珀坐去雷蒙身邊:“就算你再不喜歡萊恩,也別在我能聽到的地方說他的壞話。”

警告對雷蒙來說沒有任何威懾力,他用一秒就讓安珀認清了現實:“萊恩·賽道爾前兩天回了一趟天使城。”

安珀認命的舉手投降:“之前的定位器已經沒有反應了,把你的借我用一下。”

雷蒙往邊上挪了挪,安珀谄媚的笑讓他覺得有點惡心:“有條件。”

安珀無奈地搖頭:“規矩是你定的,奧列格的任務不能透露。”

“我只需要你向我保證他是安全的。”雷蒙看向安珀的眼神中是極力壓制的憤怒和恐慌,他始終忘不了此前的一項特殊任務,奧列格整整失聯了72個小時。

安珀站起身讓開了位置:“我向你保證,指揮官大人。”他單手扶肩向雷恩鞠了一躬,“一個小時後出發。”

奧列格繞到了沙發背後,攬住雷蒙的肩膀,用下巴蹭着他的頭發說:“相信老大的安排,我是安全的。”

雷蒙轉過頭摸了摸他的臉頰,吻着他的唇角說:“我和你是一樣的,始終相信着他。”

安珀回到房間挑了三套衣服,糾結了很久才從資料夾裏取出一張萊恩的照片。

這是紅龍發給他的,一并傳來的信息是,Firework的商船從L港出發,他們要提前去做身份認證。在不能攜帶任何武器的前提下,如果真要炸了商船,這會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洛倫佐在門外問他是否準備好了,他慌裏慌張地親吻了一下照片,提着行李袋出門和隊友彙合。

拉蒙娜和奧列格前往湖區,安珀三人前往天使城。

經過拉蒙娜的僞裝,安珀他們順利通過了身份認證,領好工服後,被帶到東泊派遣的大會議室進行航前誓師會。

一百號船員抱着工服站在會議室裏,場面十分壯觀。

排在安珀前面的兩個人顯然很期待這次航行,興奮地聊着之後會經停的港口,以及當地的美食和特産。

安珀聽着他們的絮叨,百無聊賴地向主席臺上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個熟人——阿曼達。

前面兩個人的話題又轉到了誓師會上,一個說:“你知道嗎,一會萊恩·賽道爾會講話。”

另一個湊的近了點:“那個美人嗎?老天,我居然能在這裏見到真人。”

“聽說他喜歡猛男,看我這樣的身材,肯定能征服他。”

“這麽說我也沒問題了。”

兩人偷偷摸摸開着玩笑,後面的金憲替安珀感到擔憂:“萊恩來了,你肯定會穿幫。”

安珀把工服捏的皺皺巴巴,不服氣地甩了下頭發:“我相信拉蒙娜的技術。”

洛倫佐适時補刀:“那你緊張什麽?”

“我怎麽就緊張了!”安珀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引來周圍不少人的側目。

“噓。”洛倫佐攬着他的肩,小聲說,“你還有一個機會躲過萊恩,我可以幫忙打斷你的腿。”

“胡說什麽呢!”

洛倫佐看着主席臺那邊繼續刺激安珀:“如果說世界上最了解萊恩的是你,那麽同理,他也是最了解你的。你換了張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體沒有變。”

安珀繃緊了身體,緊張感直到誓師會結束都沒有緩解。

被他們念叨了許久的萊恩·賽道爾,最終沒有出現。他此時正坐在冷氣十足的會議室裏,百無聊賴地聽着冗長的講演。

和平大會的集體會議部分已經結束,進入了區域開放議題環節,還有三天,他才能真正解脫。

大會的舉辦初衷總是好的,牽頭的杜德基金也是實力雄厚。他甚至被幾場富有感染力的演講說服了,覺得應該把自己的研究所一炮轟平。

可就算和平的旗號打得的再響,也沒人能阻止隐藏在背後的暗流。

就他所知,私下簽訂的軍火購買協議已經有五筆,對他的Daze眼紅的也是大有人在。不過他是秉承着休假的心态答應的邀約,至于Daze會不會正式投入使用,他不能在此做出明确的保證,畢竟他享受的只是研制的過程。

他掃了一圈會議室裏的聽衆,目光落在了正在講演的男人身上。這人和安珀差不多高,骨架也是類似的,身上淺灰色的西裝版型很好,恰到好處的勾勒着腰線。

如果他能得到設計師的聯系方式,一定要給安珀也訂制一套,他會親手為對方穿上,再親手脫下來。

他毫不避諱的打量着男人,對方在和他目光相撞的一瞬間臉燒的通紅,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賽道爾先生,您對我的發言有什麽建議嗎?”

萊恩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你的發言非常精彩,我很喜歡。”他摩挲着手杖,想起了經常會臉紅的安珀。

男人對他的誇獎受寵若驚,低着頭腼腆地回應了一個微笑,更加賣力地進行後半段的闡述。

當天晚上,阿曼達結束了和萊恩的例行視頻通話,發來了一張照片:“先生,這是安先生吧。”

照片的拍攝角度不是很好,大概是阿曼達偷拍的。照片裏的人有着一張陌生的亞裔面孔,不過眼睛依舊是熟悉的淺灰色。攬着他肩膀的棕褐色長發的男人相貌改變不大,站在他們旁邊的卷發孩子基本沒有變化。

也許他們這次的僞裝程度,是靠走出家門的次數決定的。

萊恩咬着指甲,笑意滿面還晃着腦袋,阿曼達很想提醒他一句:“先生,您這樣有點傻。”但為了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她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先生,不需要有什麽防範措施嗎?”

萊恩抿住了嘴巴,邊笑邊咳嗽:“一切按計劃來,他們想怎麽玩都行,等他們玩夠了,再把人帶來見我。對了,聯系我常做西裝的那個裁縫,讓他做一套特別修身款,顏色定成米白,尺寸我一會發你。”

“費爾德先生是設計師,不是裁縫。”阿曼達忍不住糾正他。

萊恩歪着頭看着屏幕,像是在認真思考阿曼達的這句話,過了一會才驢唇不對馬嘴地說:“我記得Ann就是這麽說的。”

他正在開動腦筋,就被強行插入的敲門聲打亂了思路。

“我有客人了,記得三天後派車來接我。”他恢複了萊恩·賽道爾式的獨有冷漠,關了視頻沒急着去開門,把尺寸發給阿曼達,在後面又綴墜了一句,“有空多給我拍點照片。”

阿曼達回複的也很快:“先生,我們不在同一艘船上。”

萊恩用手指卷着頭發,覺得這事有點難辦。他走過去打開了門,門口站着早上講演的男人。

男人抱着瓶起泡酒,看見萊恩的時候眼睛一亮,順勢向前跨了一步,激動地喊着:“賽道爾先生!”

萊恩臉上顯現出輕微的厭惡,舉起手杖橫擋在面前:“誰讓你來的?”

男人騰出一只手覆上了萊恩的手背,急切地表白着內心的想法:“賽道爾先生,我崇拜您,仰慕您,今天您的表揚就是我以後努力的方向。”

“是嘛。”萊恩低下頭,迅速地抽出了連接在手杖柄上的短劍,抵着男人脖子上的動脈,“可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下來,才能聽懂我說的話。”

男人驚恐地盯着短劍:“賽道爾先生……”

“回答問題。”萊恩輕輕在他脖子上劃了一下。

男人立馬驚慌失措,大喊着:“這裏可是有攝像頭,你想幹什麽!”

萊恩舔了下嘴唇,已經被男人的磨蹭消耗光了耐心,手上的勁兒用得的更大了些。

男人感覺到了疼,大口地喘着氣,閉着眼睛說:“法莫先生說你對我有興趣,讓我來這碰碰運氣。”

“碰完了運氣,之後呢?”

“你歸我,套出Daze的情報歸他。”

“他現在在哪?”

“西邊的杜松子酒吧,和斯圖爾特先生在一起。”

萊恩收回短劍,在男人的衣服上蹭掉了血:“滾吧。”

看着男人狼狽地跑遠,他深吸了幾口氣向酒吧走去。

安格斯·法莫游說他失敗後,Firework的檔案室就發生了盜竊案,而且是在監控被全部關停的情況下。他不相信某國已經有人打入了Firework內部,最有可能的原因法莫身邊的跟屁蟲斯圖爾特搞的鬼。

之後的消息更讓他惱火,出口某國的貨品被退回,還有消息稱,有不少雇傭兵和殺手要來幹掉他,為此他還回了一趟天使城。

帕翠·斯圖爾特是個小人,一直在中間搬弄是非,現在又想用自己的手下來使美男計。真以為他愚蠢到會和方舟過不去,忽略了背後操刀的本國政府。

等他到了酒吧,看見那個禿了頂的老男人,簡直惡心的頭暈眼花,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在法莫的警惕性提醒他有危險之前,萊恩的手杖已經揮了起來,撞擊到他的顴骨處,使他本來凹陷的臉頰直接變了型。

法莫被打得的摔在了地上,右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他掙紮了兩下又被萊恩一腳踩在了胸口上,額心被手杖底戳着,讓他感到分外恥辱。

酒吧裏人不多,這會全都躲瘟神一樣的跑了出去。斯圖爾特催促着酒保打電話叫保安,和他們保持着距離勸說:“賽道爾先生,有話好說。”

法莫臉上的表情十分扭曲:“萊恩·賽道爾,你別太猖狂了。”

萊恩把他的頭怼在地上,躬着身子說:“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收起你那套下作的手段,趕快滾回你的老家吧!”

法莫抖動着身子笑道:“我們走着瞧。給你好處你不要,那你就等死吧,Daze遲早會是我的。”

斯圖爾特看到門外湧來了一群人,裝模作樣地拉了一把萊恩:“這一定是個誤會!”

萊恩揮開他:“別在我面前裝好人,滾回你主人腳邊去。順便告訴他們,我不怕與任何人為敵,在我背後使陰招,讓我妥協尋求幫助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擡起腳還要再踹法莫,這一次被沖上來的保安拉開了。

一對男女走進了酒吧,男人向被保安扶起來的法莫遞上手巾,略帶歉意地說:“我是本次大會的發起人,加百列·杜德。發生這樣的惡性事件我感到萬分抱歉,請您相信我能為您做出妥善的處理。”

萊恩對着站在面前的女人挑了下眉毛,聽着她說:“賽道爾先生,您的無理舉動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杜德基金的名譽,我們現在正式通知您,您将被開除出理事會,參會權也将被一并剝奪,稍後由董事會簽發的文件會送去您房間。請您務必在明天上午離開會場,不然我們将采取強制措施。”

保安在女人的示意下放開了萊恩,他整理平整衣服,向女人點了點頭:“我會為我的行為買單,但我并不認為我有任何過錯。聰明的人都會得到上帝的庇佑,代我向您家人問好。”

女人目送着萊恩離開,走向法莫向他伸出了手:“法莫先生,我是拉蒙娜·貝塞特,如果您對我們魯莽的決定有任何的不滿,歡迎随時指正。”

法莫捂着半邊臉握了一下她的手:“大會首日我和賽道爾先生發生了一些無意義的争執,他便一直對我抱有惡意,但這畢竟屬于私人恩怨,我也不會耿耿于懷。杜德基金的決定是非常明智的,我相信,惡人總會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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