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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此後三天的議程,安格斯·法莫身邊一直陪伴着一位名叫拉蒙娜·貝塞特的黑人美女。

她是杜德基金的理事兼法律顧問,此前任職于本國的司法部,因為一起兒童強奸案當攻擊打了犯罪嫌疑人被解除公職,便以自由身份活躍于律政界。

法莫得到這份情報後,對拉蒙娜有了新的認識,他以為的花瓶并不如眼睛所見,她似乎還是位有脾氣的爆美人。

拉蒙娜激發了他的興趣,帕翠·斯圖爾特自然就要靠邊站。在他到訪本國後這人就主動送上了門,說是能替他和萊恩·賽道爾牽線,線的确是牽了,他也因此遭到了羞辱。

他在本國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有的是時間更換一位合作夥伴。

斯圖爾特第三次前往法莫的房間時,又被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都是因為該死的賽道爾,讓法莫成為了大會裏的最高優待級,他見不到人,就沒辦法從對方嘴裏撬出下一步計劃。

他近乎哀求的希望保安放他進去,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法莫商量,可對方油鹽不進,板着臉要求他離開。

他折返回房,正在路上梳理着可以向紅龍提供的情報,迎面撞見了加百列·杜德。

這位在媒體眼中的溫和紳士,似乎遇到了不得了了不得的大事,本來應該服帖的頭發,被他抓的一團亂,馬甲裏的襯衣更是扣錯了扣子。

他一手拿着報紙,一手拿着手機,在距離斯圖爾特五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用他能發揮的最大極限咆哮着:“請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斯圖爾特還沒有從杜德颠覆性的形象中回過神,就被對方撐開的報紙擋住了視線。他不得不提高聲音提醒杜德:“請您把報紙從我臉前拿開!”

杜德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收回報紙又疊成小塊讓斯圖爾特看:“萊恩·賽道爾打人的事被宣揚的人盡皆知,媒體惡意揣測是杜德基金縱容他這麽幹的。”

斯圖爾特莫名其妙地看着杜德:“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除了你,還有誰會去和媒體說三道四,法莫先生是受害者,Firework 的股價也因此受到了波動,我更不會愚蠢地的拿基金會的名譽開玩笑。斯圖爾特先生,只有你親眼目睹了整件事,之後又一直沒有辦法見到法莫先生,懷恨在心也不能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斯圖爾特被他說得的頭大,推了他一把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你這是對我的人身攻擊!”

“瘋子!”斯圖爾特瞪了他一眼,準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沒想到他剛擡起腳,胳膊就被杜德拉住,對方湊近他耳邊說:“你們的手別伸的太長,拉蒙娜是我的人。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就離法莫遠點。”

斯圖爾特驚恐地看着杜德,雖然不能确切地知道這位好好先生掌握了他的多少信息,但至少有一點能肯定,對方知道他想把貝塞特是Zoo的情報員的身份告訴法莫。

他用一分鐘恢複了理智,向杜德保證:“我不會說出去一個字,不然随你用輿論的刀槍撕碎我。”

杜德放開了他,向後退了兩步笑道:“非常期待能在下次會議上再見到您,帕翠·斯圖爾特先生。”

斯圖爾特知道這是對他下的逐客令,他也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我同樣期待着。”回了這句話,他便快步向遠處走去。

杜德的耳機裏傳來拉蒙娜的聲音:“你這樣會不會做得的太過了?”

他抓了把頭發收好報紙:“這也是對萊恩的懲罰,有時候他做的事我見了都煩。”

拉蒙娜笑了兩聲,站在房間的小吧臺前調試着裝有東莨菪堿的注射器:“杜德先生,請你收回剛才的那句話,我并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也想提醒你,貝塞特女士,今晚如果你真的和法莫發生了什麽,我會在你們動手前殺了他。”

他這句話并沒有得到回複,拉蒙娜那邊直接挂斷了電話。她轉過身靠在小吧臺上,端着酒杯敬了剛洗完澡的法莫一下。

法莫上下打量着耀眼如明星的拉蒙娜,迫不及待地向她走去。他貼近拉蒙娜,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拿過另一杯酒:“你可真美。”

拉蒙娜盯着他的眼睛喝完了酒:“我覺得現在适合跳舞。”

法莫覺得拉蒙娜是在害羞,一飲而盡後湊去了她耳邊:“我覺得現在适合幹點正經事。”他剛說完話,還沒反應過來手臂為什麽會有針刺的感覺,眼睛一閉就倒在了她懷裏。

拉蒙娜拍了拍他的背:“如果你舞姿不錯,我或許會讓你晚點再睡。”

她把法莫拖去沙發上,拍了拍他的臉說:“我問你答好嗎?”

法莫緊皺着眉頭,神情痛苦,像是在做劇烈的思想鬥争。

拉蒙娜啓動了手表的錄音功能,不緊不慢地坐去單人沙發上:“我猜到你做過抗藥性訓練,不過我有的是時間陪你。”

經過了三個小時的詢問,她大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雖然不能保證在吐真劑的作用下法莫說出的話一定有用,但經過分析也能得出一份不錯的答卷。

她把錄音發給了雷蒙,丢了張毯子在法莫身上,邊往外走邊說:“法莫遇到了黨派內部的大清洗,他為了保住位置,主動請纓來和萊恩談合作,那是Firework新研制出的危險品,聽說不少人都對它垂涎欲滴。和平談判宣告破産,按照他的計劃來看,劫殺開往遠東的那艘商船,是他打算給萊恩的警告。再之後,他很可能會強行盜取Firework的內部資料。”

她打開了門,正看到外面站着的杜德,對方狼狽的模樣又讓她笑了起來。

可她的好心情并沒有感染到雷蒙,那邊過了很久才回複道:“定位器沒有被帶上船,通訊也都被切斷了,我只能靠導航确認商船運行的方向,內部發生了什麽我一概不知!”

拉蒙娜的笑容僵在臉上,頓時汗毛都倒立了起來,但她不能表現出緊張,這樣會嚴重影響到雷蒙的判斷。

她聲音柔和地安撫雷蒙:“萊恩不會讓自己的商船葬送在大海中,老大他們也是身經百戰。”

雷蒙抱着頭痛苦地喘氣:“我接收到了萊恩·賽道爾發出的指令,他要炸了商船。我相信他們能躲過劫殺,那爆炸呢!”

拉蒙娜看着杜德毫,無預兆地落下了眼淚,抓着他的胳膊把一切都告訴了他。Zoo對于杜德是有救命之恩的,拉蒙娜相信對方不會見死不救。

杜德擦掉她臉上的淚痕:“讓雷蒙把定位發給我,之後的事我來協調。”

杜德基金的勢力遍布全球,只要肯幫忙,至少在營救方面會比單槍匹馬的Zoo快很多。

整艘商船被控制的速度,比安珀預計的還要快,他們被沒收了通訊設備後便失去了和雷蒙的聯絡。

商船在海上航行了兩天,他們趁着空當檢查了所有船艙,沒有發現任何軍火。在偷聽船長和大副的閑聊中得知,船上一半的物資是由政府采購的,和Firework的貨物一起運往遠東。

更讓他們驚訝的事還在後面,在檢查的過程中,金憲發現了用量不小的、已經安置好的爆破裝置,它們等待着一個指令,要将商船送進死神的懷抱。

不過根據金憲的推斷,商船并不會如想象的那樣直接被炸成一團火,太缺乏美感了。

船體會因為爆炸的沖擊力四分五裂,火焰在海水中轟燃又逐漸熄滅,再慢慢的沉入大海深處,配合着船員的尖叫和哭喊,将會是本世紀少有的視聽盛宴。

他一臉驕傲地的又補充了一句:“安裝爆破裝置的是位藝術家,他準确的計算了每個裝置間的距離,這樣會保證船體均勻的裂開。”

安珀感到一陣惡寒襲來,金憲在腦補這場盛宴的過程中,應該沒把他們三個考慮在內。

他端詳了一會船壁上的藝術品,不認為這些是紅龍提前安置的,但他知道如果商船爆炸,Firework有可能要承擔一切後果。如果……他一時還想不到萊恩要炸了自己的商船的理由。

洛倫佐向前走了幾步:“你不覺得奇怪嗎?”

安珀回頭看向他:“什麽意思?”

“從一開始就完全不對。跟我們一起上船的不足40人,這是否能證明招募的100人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混了進來。

“現在我們發現整艘船裏有一半的物資來自政府,而且上面還布滿了炸藥!排除你真的惹急了萊恩,他想把你炸成肉醬的私人恩怨,唯一的解釋是他和政府在反劫殺方面的想法一致——不管有沒有Daze,商船不能落在其他人手裏。

“政府想抓住萊恩的把柄,某國應該更想給萊恩一個下馬威。于是他将計就計,散布了虛假消息說商船上有Daze的仿制品,打算把607號兵團和政府的物資一起炸上天,他在向兩國挑釁,真是惡意滿滿。”

金憲吹了聲口哨,表揚道:“完美的分析。”

“看來我們沒時間了。”安珀說着話,突然向前一躍,撲倒了金憲和洛倫佐,“他們來了。”

随着三人一起倒下,一發子彈正好釘在了剛才他站立位置的船壁上。緊接着掃射的子彈如暴雨襲來,一瞬間就把船板打成了篩子。

三人迅速反應,翻到碼起的物資後,船艙裏很暗,要不是安珀聽到了腳步聲,恐怕他們會先于這艘商船見到死神。

他們身上沒有武器,只能等着拿槍的進來後當一次搶劫犯。

安珀以手勢示意洛倫佐前後包抄,從剛才的射擊聲中判斷,對方至少有四個人。

來人掃射了一圈,才打開頭盔燈進了船艙,他們除了常規的頭盔、護目鏡、防彈衣外,配有兩支AKM輕型機槍,一支SPAS-15霰彈槍,和一支vp70式手槍。

他們越來越接近船壁這邊,安珀脫下上衣扔了出去,在一片子彈掃射的火花中,洛倫佐率先從後方展開了攻擊。

他勒住了一個人的脖子,邊向後退,邊強制他舉起手中的槍,向同伴射出子彈。

并不是每發都能命中,明顯對方比他的槍法更好。

在他把身前的人當作阻擋的盾牌時,那人也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不停的掙紮着分散他的注意力,又抽出腰間的匕首紮向了後方,結果被一膝蓋頂在了腿彎處。

他身上中了太多子彈,邊吐血邊往船板上倒,但他沒有放棄任何一個機會,在死前讓洛倫佐的小腿皮開肉綻。

安珀翻身出來抱住了另一個人的小腿,對方要給他的後背來一槍,他猛地一用力,把那人壓倒在了船板上,一手肘打在了對方的太陽xue上。

他幸運地搶到了vp70,在剩餘兩個人反應過來之前,直接開槍射穿了他們的咽喉。

洛倫佐踉跄地走了過來,在被安珀打暈的人頭上又補了一槍。

金憲把已經被射爛的衣服撿起來,扯下一半給洛倫佐包紮傷口。他看了安珀一眼:“老大,你都沒感覺到疼嗎?”

安珀“啧”了一聲,他以為剛才躲過了子彈,但疼痛感并沒有他想的那麽嚴重。

金憲處理完洛倫佐,又來檢查安珀的情況,子彈擦過肩胛骨已經燒爛了一層皮,幸虧安珀皮糙肉厚。

“不用包了。”

“外面一定血流成河。”金憲感嘆了一句。

洛倫佐在四個人身上搜了一圈,并沒有找到多餘的彈夾,舉着SPAS-15笑道:“這次的搶劫以失敗告終。”

“如果我們這次出去了,需要再招募一個野外生存專家。”

洛倫佐明白安珀并不是在開玩笑,他們需要在生還機會近乎為零的情況下提前撤退。他拍了拍金憲的肩膀說:“Kim,能炸開這面船壁嗎?”

甲板上不知道還有多少人,他們只能從這裏尋求突破口,萊恩肯定有辦法得知商船被劫,當爆炸裝置被啓動,他們的任務也能完美結束了。

“給我三分鐘,你們退去船艙上方,我會找到合适的掩體。”

洛倫佐一把抱住了他:“海水灌進來的時候你的危險最大,答應我保護好自己。”

金憲彎着眼睛對他笑:“只要你答應出去後也能和我做一點少兒不宜的事,我就絕對能保住命。”

洛倫佐覺得這一刻心髒都要炸開了,他捧着金憲的臉用力的吻了下去:“我答應你。”

安珀在一邊咳嗽:“這裏還有個傷患,洛倫佐,過來扶我一下。”

他們把四支槍都撿了起來,退去船艙上方。三分鐘的時間過于漫長,他們打完了最後一發子彈,只能靠肉搏來争取時間。

洛倫佐打爆了一個人的頭,喘着氣對安珀說:“你別婆婆媽媽的進行說服教育了,一會我們身上中的彈就會比你說的話還多。”

安珀被軍刺從左肩到心口劃出了一道血口,抹了把嘴角的血又踹飛了一個沖上來的人:“說真的,我對這種殺人游戲真的厭煩了。”

“誰又不是呢?”

随着一聲巨響,他們似乎已經嘗到了海水的鹹澀。

大概真等不到正式退休的那天了吧,安珀這樣想着,轉眼就被海水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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