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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也許是太久沒有休息的緣故,安珀這一覺睡的格外香甜。可醒來之後這種美妙的感覺便蕩然無存,他的頭像被棍子敲過一樣疼。

床上只剩了他一個,身旁的位置連一點殘存的溫度都沒有,要不是肩頭被萊恩咬出的牙印還沒有完全消退,他甚至懷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場美妙的春夢。

床邊有萊恩幫他配好的衣服,雖然這套別墅是對方名下的衆多房産之一,卻是他經常光顧的,四季的衣服都有兩三套。

洗漱途中他一度認為自己真的被萊恩打了,叼着牙刷扒拉着頭發,終于摸到了一個鼓包。

金憲陪洛倫佐晨跑回來開始吃早餐,看着慢悠悠從樓上下來的安珀,他舉着手裏的漢堡說:“要是雷蒙在這,肯定會鄙視又和萊恩攪合在一起的老大。”

洛倫佐把檸檬茶遞給金憲,也替安珀倒了一杯。

安珀學着雷蒙的方式說了句:“天吶,你是打算和漢堡度過餘生嗎。”

金憲揚着下巴,一臉驕傲地說:“和好吃的東西共度餘生,有什麽不可以的嗎。”

安珀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捂着腦袋又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對一直跟着他的管家說:“萊恩有話讓你轉達?”

管家并沒有對他敏銳的反應感到震驚,面無表情地說:“先生的意思是,三位不用征求他的意見,可以随時離開。”

安珀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思考了一會又問:“你又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管家透過厚重的眼鏡片看向安珀:“我是想對安先生表示感謝,先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精神十足了。很多人不理解先生,但我認為安先生是明白的。”

安珀對管家笑了笑:“明白他為什麽要把我打暈嗎?”

“其實我們事先給你打了鎮定劑,為了避免你再爬起來,只能再敲你一棍子。雖然我個人認為這樣的舉動很不禮貌,但不得不承認,效果甚佳。”

“他想出門直接告訴我就行了,我的腦袋現在還有點蒙。”

“先生一開始的打算,是在護航隊和劫匪對峙的時候,悄悄撤離船員。但總是有意外,當所有人都盯着你盤子裏的一塊肉,你為了護住肉只能有所取舍。”

安珀咬了下牙揪住管家的衣領質問他:“所以他懷揣着自責準備去做什麽?”問完他覺得自己幾乎喪失了理智,松開手後退了兩步,“抱歉。”

“先生現在應該已經到公司了,他希望你們離開,但我由衷地希望你們能保護他。”管家有條不紊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早餐很豐盛,請慢慢享用。”

Firework連續一周霸占着話題榜,平常不怎麽露面的董事陸續回到了公司,決定召開臨時董事會。

如今的輝煌并不代表過去是一帆風順的,Firework從一個能被任何人輕易捏死的小型貿易公司,發展到集團化主打武器研發的軍火新貴,涉足之處不幹淨,在頂尖獵食更是手段非常。

會議在一個可以容納二十人的小會議室中舉行,除了七名董事之外,還有做記錄的阿曼達。

沒有人打算先開口,萊恩示意坐在他左手邊的賈勒拉·納吉布把準備好的資料放給大家看。

賈勒拉不算Firework的元老,目前分管公司的行政工作。他将遇難船員的照片及背景資料一張張放出來,平易近人的微笑中透露着他十足的耐心。

他放的慢條斯理,董事之一的羅伯特·蘭斯代爾已經快要被他折磨的發瘋了。

Firework中他的持股量僅次于萊恩,作為副總裁這幾年的重心都在幾家新成立的公司上,聽到商船爆炸的消息時,他差點咬斷了給他喂櫻桃的嫩模的手指。

萊恩管研發,他抓財務,作為多年的合作夥伴,他比誰都清楚萊恩不是心血來潮,雖然在外人看來是胡作非為,但早已将他們帶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可凡事總有底線,萊恩這次的決定,就觸到了他們的底線。

他用握在手裏的鋼筆敲了敲桌面,打斷賈勒拉沒完沒了的人物介紹,看着萊恩問:“這是什麽意思?”

賈勒拉面對問題,趕緊翻開筆記本,一字一句地讀道:“賽道爾先生的意思是向每位遇難者支付五萬元的撫恤金。”

“錢錢錢,到處都需要錢,你那個致幻劑的四期研發費剛撥完,緊接着就給我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一人五萬,他們值那麽多錢嗎?”蘭斯代爾氣沖沖地吼了句,他對賈勒拉沒有什麽好感,更想聽的是萊恩的解釋。

另外三個董事借機發難:“我一早就覺得致幻劑會出大問題,這下問題真來了,前段時間還出現的盜賊,肯定是為了偷這個東西。”

“我覺得不是致幻劑的問題,是賽道爾先生的态度問題,政府多次發出邀約,想持有Firework的一部分股權,這樣多好啊,有撐腰的人,怎麽說也比單打獨鬥強。他們不是對致幻劑很有興趣嗎,反正我們不做人體實驗,給出的參數值精準度也不夠,不如把現階段的研制成果賣給他們,賠付問題也就解決了。”

“遇難者政府已經做了相應的補償,我們再給就太過分了,要是所有人都覺得死了能賺一大筆錢,到時候Firework的商船還怎麽出海。這件事萊恩·賽道爾負有主要責任,我們還是趕快回歸正題吧,今天的臨時會議是為了表決是否要将他開除出董事會的。”

萊恩喝了口茶,他還是不太習慣這個味道,皺着眉頭對阿曼達說:“我不喜歡喝這東西。”

阿曼達很配合地站了起來:“我去給您換一杯咖啡。”

萊恩摩挲了一下手杖:“我讓你說話了嗎?”

阿曼達趕緊又坐了下來,低着頭說:“非常抱歉,賽道爾先生。”

萊恩掃視了一圈在坐的董事:“意見都發表完了嗎?”

三位董事面面相觑地點着頭,蘭斯代爾放下了鋼筆靠在了椅子上,剩下的一位女士正看着萊恩微笑。

“我要糾正你們的幾個誤區:首先,人體實驗在我們放棄仿造低端武器的時候就被摒除了。其次,有人想偷就證明東西有價值,這麽大的公司,基本的安保都做不好,我認為是這幾年太安逸了,你們白拿錢早就忘記了感恩。最後……”萊恩收起了笑臉,撐着手杖站了起來,“它叫Daze。”

他走出座位在會議室中慢慢踱着步子:“和政府的合作我們一直在做,我不希望有人頤指氣使地和我說話,當然,我知道你們對我抱有同樣地想法。商船出航是經過精确計算的,标明沉沒幾率的文件上你們也都簽了字,現在翻臉找我的麻煩,對得起你們的臉嗎?”

他坐在一位董事的椅子扶手上,搭着他的肩膀說:“我記得四年前我們也是坐在這裏,全票通過了不再做武器走私的提案。你們知道政府一直想抓住Firework的把柄,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恐怕在我喪命的那一天你們會在這裏舉杯歡慶,這樣的畫面我可真不敢想。遠東戰場的确是很好的實驗地,可惜總有人的反應更迅速,賈勒拉,那幫準備劫船的匪徒是誰?”

賈勒拉認真地推了一下眼鏡:“607號雇傭兵團,組織龐大,武器精良,經常出沒于正規戰場。他們以十人的隊伍作為行動單位,這次起碼出動了三組人。雇傭人目前還沒有查明,但我想這只是時間問題。”

“三十人啊,只為了搶你說的致幻劑。半成品你們就敢往外運,真不怕自己先倒黴。這麽看來,Daze就算是毀了,也不能落在別國的手裏,炸船是雙贏的。”

“這些都是你的臆想,是造謠!”被萊恩攬着肩膀的董事漲紅了臉吼道,憤怒推開他的手,“你只是在為自己找借口辯白,我們不會相信的。”

“信不信你覺得我會在意嗎,你們三個手裏的股權加起來還有點少,是誰給你們的自信,發起這場毫無意義的臨時會議。扳倒我,你們是拉攏到了蘭斯代爾還是賈勒拉?又或者奧莉薇娅已經放棄了她用高跟鞋打人的好習慣?”

一直沒有表态的奧莉薇娅·斯托克斯撩着頭發評價了一句:“萊恩,你太粗俗了。”

“謝謝誇獎,要說起來被打,蘭斯代爾比我更有發言權。”萊恩走過去親吻了一下奧莉維娅的臉頰,“大家同甘共苦過,我真希望你們在做事之前可以動動腦子。”

他說完又面向了蘭斯代爾:“你說我的話有沒有問題,親愛的?”

蘭斯代爾看了奧莉維娅一眼,現在的局勢非常明朗,他就算不表态,萊恩也是穩操勝券,徒勞地掙紮毫無意義:“你需要我做什麽?”

萊恩摸着下巴認真思考了一會:“把錢準備好吧。”

蘭斯代爾放棄了表決權,其餘三位董事瞪着萊恩,一起走出了會議室,這場臨時會議就此宣告結束。

奧莉維娅站了起來:“男人真是肮髒。”她分管着公共關系,沒少為萊恩兜底。

沒想到她這句話先惹毛了蘭斯代爾:“你說誰呢!”

“誰心虛我說的就是誰。”奧莉薇娅直視着萊恩,“有我在,你只需要操心好該操心的。”

蘭斯代爾沒有追着奧莉維娅一起出去,但他握在椅背上的手出賣了他的不平靜:“你到底想幹什麽,萊恩?”

“親愛的,繼續保持你的中立态度吧,你只要記住我是為了Firework就行。”

蘭斯代爾無意識地咬了咬牙:“準備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這可是我們的心血,再說你也太小看我了。”

蘭斯代爾冷笑了一聲:“靠什麽,靠你那個賞金獵人男朋友?”

“他可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已經分手了。”

“作為夥伴我奉勸你一句:別玩火***。他們想幹掉你,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說完蘭斯代爾就風風火火地走出了會議室的大門。

賈勒拉看了眼手表:“開一場會真是耗費體力,阿曼達,拿點蛋糕進來吧。”

阿曼達詢問性地看向萊恩,得到許可去給他們準備蛋糕。

賈勒拉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對萊恩說:“你怎麽和安珀分手了?”

“這不是常有的事嗎。”萊恩坐在蘭斯代爾的位置上,和賈勒拉面對面,“難怪他們都不喜歡你,你的笑容只有惡魔才能展現。”

“他們已經在為去研究所考察做準備了,雖然你今天的表現很完美,但你還是無法用語言證明Daze真正的價值。我們能看到的,是所有人為它搶破了頭,一個燙手的山芋,送給有能力掌控的人最好。”

“我要是說,我沒有打算把它投入生産,你信嗎?”

“我當然信,但這話千萬別讓蘭斯代爾聽到,他要是揍你,我只能找奧莉維娅來勸架,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們的副總裁受傷對吧。還有,你惹到的人都是有來頭的,我很擔心你會出事。”

萊恩假惺惺地對他笑:“如果擔心就安排我和他們一起去做這次考察。”

賈勒拉明知故問:“我又沒有綁着你的腳,你怎麽就不能自由行動了?”

他話音剛落,阿曼達敲門走了進來:“賽道爾先生,安先生請您下去向他解釋一下他被打的理由,如果您不去,他就立刻到人事部應聘,争取成為您的貼身保镖。”

賈勒拉吹了聲口哨:“我會為此新增一條規章,禁止辦公室戀情。”

萊恩沖他挑了下眉毛:“請按照原計劃繼續,我的朋友。”

賈勒拉明顯感覺到萊恩在聽到安珀的名字之後,心情都變的好了起來。配合地拿起手機,開始問候他遠在中東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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