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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安珀坐在Firework一樓大廳的休息區,觀察着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不是他戴有色眼鏡看人,單憑員工的長相,Firework就比方舟高出了好幾個檔次。

他記得第一次來這裏,是意外和萊恩共度一夜後的第三天。萊恩特意交代阿曼達給他服務費,說白了就是不想和他再扯上關系,能用金錢買來的服務,都是沒有後顧之憂的。

他對Firework充滿了好奇,本來以為可以看到巨大的武器陳列櫃,結果完全低估了萊恩的審美能力,內飾的色彩運用,就像萊恩本人一樣的絢爛多姿。

他想到這裏,完全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毫不意外地成了群嘲的對象。

出發前他接到了拉蒙娜的電話,她那邊的情況也是跌宕起伏。

這段時間她一直和杜德陪同法莫會見着不同的非政府組織,随着商船爆炸事件的升級發酵,法莫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他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咆哮的次數也再不斷增加。

通過竊聽獲取了一定的情報,他向某國保證劫獲Daze的計劃宣告破産,還造成了607號兵團的慘重損失,這一切必須有人買單。

某國出手也許只是賠錢,如果他們把黑鍋推給法莫,他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條。但某國內部的清洗運動進展的并不順利,這就留給了法莫可以周旋的餘地。

接下來的行動懸而未決,但萊恩以及Firework必然會受到報複。

安珀不得已開啓了臨時會議,搜查商船告一段落,但保護任務仍在繼續,607號兵團也非常棘手。

他們是真正的雇傭軍,名稱來自首創的退伍軍人原有的番號。和Zoo的行蹤隐秘不同,他們受利益驅使,不受任何的約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裝力量。

雖然他們接受私人委派執行暗殺的概率和Zoo上戰場打仗的概率一樣小,但從劫船動用的力量來看,還是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通過雷蒙的技術手段,Firework一樓大廳的監控操作權已經歸他們所有,拉蒙娜和奧雷格的任務依舊不變,其他人根據情況再聽從調配。

萬事都有不湊巧,在等待萊恩的途中,雷蒙又發來了一份新的雇傭協議,雇主是位中東富商,并且指名了安珀。因為是緊急命令,只能等到雙方見面才能解密任務信息。

安珀一邊提醒拉蒙娜注意安全,一邊讓雷蒙退回這份協議,他這段時間都不能離開天使城。

金憲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像是經過了加工,十分抑揚頓挫:“老大,你居然對着空蕩蕩的大廳傻笑!”

洛倫佐糾正道:“他只有在想到萊恩的時候,才會展現出這麽惡心的笑容。”

安珀猶疑地左右看了一眼:“雷蒙把什麽發給你們了。”

“我居然能同步看到Ann。”拉蒙娜也放棄了矜持,跟着金憲一起誇張的驚嘆。

“雷蒙!”

雷蒙在電腦前擦着頭發,看着屏幕裏的畫面,平靜地說:“我有兩點建議。第一,讓萊恩·賽道爾花點錢把他那個破公司的攝像頭都換成高清的吧,畫面的模糊程度讓我以為自己正戴着2000度的近視眼鏡;第二,如果你不是一直盯着地面傻笑,你就能看到正對面的攝像頭了。”

安珀咬着牙:“我是讓你控制監控,不是讓你同步分享我在做什麽。”

“老大,萊恩來了。”一直沒有出聲的奧列格提醒他。

安珀一轉頭就看到了正向他走來的萊恩。

萊恩的左胳膊上搭着西裝外套,右手撐着手杖走的不緊不慢。襯衣搭配馬甲,很好的勾勒出了他上半身的線條,筆挺的西裝褲更是加深了禁欲的味道。他懶洋洋地笑着,站在沙發邊伸出手摸了摸安珀的頭,睜大了眼睛裝模作樣:“沒想到真的會鼓起來。”

安珀仰起頭看向萊恩,悄悄把耳機收回了口袋裏,但他還顧及着監控直播,握住對方的手站了起來:“我猜你的會已經開完了。”

“猜測是要有根據的。”

“我記得那個啤酒肚的男人,似乎是管法務的,他被你氣得的差點撞在玻璃門上。”

安珀只想快點走出這片該死的監控區域,萊恩卻不為所動繼續盯着他笑,笑容的意味慢慢變了,透露着真情實意。

他摩挲着安珀的手背:“我的會是開完了,那你又是來做什麽的?”

安珀抿着嘴巴思考了一會,斜過身子湊近萊恩耳邊說:“我來接我的sugar daddy回家。”

萊恩經常口無遮攔的亂說,但安珀從來都是矜持又規矩的。聽到他嘴裏的這樣一句話,萊恩沉睡多年的羞恥心被突然喚醒,不光燒紅了他的臉,還讓他的心跳頻率向極端值邁進。

他想把手抽回來,又急又臊地皺着眉頭和安珀較勁。

安珀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變化,玩心大起,好奇地問他:“你熱嗎?”

“熱,出去透透風吧。”說着話,萊恩拉着他快步向外走去。

安珀一直覺得萊恩是個十分矛盾的人,聰明得的耍着對手團團轉,有那麽一時半刻又天真得的過分。

走出監控範圍之後他忍不住把萊恩拉了回來,在被Firework的員工稱之為“生命之樹”的綠色裝飾柱旁吻了對方。

雖然顏色不應景,但行為可以稱得上浪漫,甚至有人駐足為他鼓起了掌。

“老大,你們親一親就行了,怎麽還沒完沒了的呢。”

如果讓安珀總結人生中的敗筆,第一件就是認識了一幫不靠譜的隊友。

萊恩輕輕推了他一把,對進來找他們的金憲和洛倫佐微笑道:“你們是要出任務了嗎?”

金憲以為他們接到新的雇傭協議的事已經被萊恩知道了:“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你們難得一起出門,我猜的應該沒錯吧。”金憲完全沒有心機,從他嘴裏套話,絕對是一套一個準。

“任務倒是有,就是老大覺得不重要。”金憲攤了下手,被安珀白了一眼之後也察覺到自己太多嘴,吐着舌頭向洛倫佐身邊靠了靠。

“我們并不着急走,過來看看你有沒有空,試試四人約會怎麽樣。”洛倫佐護着金憲,說明了來意。

萊恩眯着眼睛搖頭:“這種方式我不太喜歡。”

一聽這話安珀就知道他想歪了,徒勞地補充了一句:“我們是想和你一起去海邊。”

萊恩沉默了一會,難得沒有異議,他心情不錯,突然對約會産生了憧憬和期待。

汽車後排座位上放着還沒關機的平板,畫面正好是浪漫的接吻,角度也選的不錯,一看就知道是監控拍出來的。

萊恩并沒有拆穿他們的打算,只是挑起眉毛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金憲一把将平板搶去了前排:“還沒有完成,我打算把這個當成結婚禮物送給你們。”

車內的氣氛有些尴尬,語音通話還沒有中斷,雷蒙在那邊說:“他們要是結婚,我會是第一個和牧師提出反對的人。”

萊恩看着斜前方的金憲在努力憋笑,順手從安珀的口袋裏摸出了耳機戴上:“雷蒙,好久不見了。”

雷蒙一聽到萊恩的聲音就不說話了,拉蒙娜接過話鋒打招呼:“編外隊員,好久不見。”

“之前的事還沒有正式向你表示感謝。”

“說實話,你當時打了法莫我也吓了一跳,只能在短時間內和杜德商量出一個不怎麽完美的解決方案。杜德雖然想通過小報消息警告你,但更多的是為了震懾斯圖爾特,你之後設計的反轉,真是太過瘾了。”

“毫無美感的劣質表演。”雷蒙評價了一句。

萊恩微笑着回應他:“你真是越來越像我的管家了,一樣的啰嗦。”

前排的金憲和洛倫佐不停抖動着肩膀,安珀大概猜到正在說話的是雷蒙,但他無暇顧及他們說了什麽可笑的事,思緒早就被金憲的平板搶走了。

按照隊友的八卦程度,是十分期待他在萊恩面前出洋相的,但憑多年合作的經驗,他知道那張圖是在刻意隐瞞。

“Ann,拉蒙娜有話和你說。”萊恩遞過耳機,無辜地對他眨了眨眼睛。

“Kim已經接收了607號兵團的兩名主要成員的照片和簡介,有空記得看一下。他們目前都不在基地內,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是雷蒙讓我轉達的,我也下線了,祝你們玩的愉快。”

“好的,再會。”安珀在後視鏡中和前排的兩個人交換了眼神,拉過萊恩的手放在腿面上,并不打算向他解釋什麽。

還沒有到節假日,天使城的游客并不是很多,他們能夠盡情地享受大海、沙灘和陽光。

金憲躍躍欲試的要去嘗試沖浪,萊恩因為腿上的舊傷,并不想參與,最終四人分為兩隊,各玩各的。

安珀陪萊恩吃了午飯,向他說明金憲一早上吃了三個漢堡,是應該好好的消化一下。

萊恩邊聽他說話邊看着他笑,轉動着手裏的攪拌棒:“天使城的夏天很美,我第一次來,就打算在這安家。”安珀的寸步不離讓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你現在已經成功了。”

“但這份美并不寧靜。”萊恩看向窗外,“之後我打算逐一慰問遇難者家屬,以防萬一,聘請你來做貼身保镖,好不好?”

安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報酬可不低。”

“那我今晚請你喝酒吧。”

在與星辰舉杯前,美好的午後必不可少,一對對情侶從窗前走過,安珀免不了暢想起和萊恩在沙灘上散步,随意聊天的場景。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停留在暢想中,迎着陽光,他和洛倫佐坐在沙灘椅上看着萊恩和金憲在不遠處堆沙堡。

金憲拿着不知道從哪騙來的小鏟子,跪在沙灘上認真地鏟着沙子。可他的認真基本都是浪費時間,他剛把沙子堆出一個滿意的形狀,坐在一邊看海的萊恩就會揮手把沙堆推倒,不留情面地在上面補兩巴掌。

不過他們一個建一個毀,玩的樂此不疲。

洛倫佐喝了口檸檬水,幽怨地看着他們:“我有時候覺得萊恩才比較适合Kim,他們總能玩到一塊。”

金憲的沖浪技術并不好,甚至連入門級都算不上,他的興奮勁在被海浪打翻了幾次後就煙消雲散了。他抱着沖浪板跑上了岸,嘟着嘴坐在沙灘上看着洛倫佐。

平常有上衣裹着看不出太大的區別,他以為自己和洛倫佐的差距只在于身高。可這陣坦露着上身,他的瘦弱完全暴露了出來。

洛倫佐的肌膚是小麥色的,因為長期的格鬥訓練,并不誇張的肌肉中透露着滿滿的力量感,他微長的棕褐色卷發性感又迷人,踏着碧藍的浪尖,讓自己成為了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金憲揉了揉金白色短發,又看了一眼因為長期處于室內,呈現出病态的白色的皮膚,不甘心地擡起胳膊鼓出肌肉,捏了捏自己都覺得不太行。

他也不知道在和誰賭氣,對着一旁來問手機號的美女态度惡劣:“他家裏沒有信號,接不到電話的。別看他這樣,都已經五十多歲了,體力也不太行。”

洛倫佐玩的心不在焉,一偏頭瞄到金憲正和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聊着天,還直挺着背,嘴角帶着笑。他心裏莫名其妙地抽動了一下,下一刻就從沖浪板上滑進了水裏。

美女捂着嘴巴驚呼:“他摔下來了!”

金憲緊張地抓住了沖浪板,臉上卻裝的若無其事,連頭都沒轉一下:“我就說,他體力不行。”

美女擔憂地提醒他:“你還是快去看看吧,我去幫你們找救護隊。”

人一走,金憲立馬跳了起來向海裏沖去。

洛倫佐掉進水裏還沒反應過來,又被迎頭的浪濤拍蒙了。金憲把他撈起來的時候他嗆了不少水,躺在沙灘上邊咳嗽邊摸着金憲的臉,怕小家夥把責任都歸在自己身上。

救護隊員趕來的及時,但洛倫佐的自愈能力也很強,他撐着金憲的肩膀坐了起來,沖救護隊員擺了擺手。

他們不需要救護但必要的訓導不能少,隊長邊說,金憲邊點頭,像是要把所有的話都刻在腦袋裏。

洛倫佐啞着嗓子和他們道了謝,這下可好,別說是沖浪了,有金憲看着,他連游泳的權利也被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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