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憲拽着洛倫佐去騷擾安珀,以便及時把對方從暢想中解救出來。他搶先抓住了萊恩,準備讓剩下兩個人自生自滅。
安珀和洛倫佐跟在他們後面敢怒不敢言,畢竟四人約會的馊主意,是他們一起想的。
金憲還太年輕,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堆着沙堡又嘟起了嘴,看了一眼萊恩,放低了聲音問他:“你喜歡老大嗎?”
萊恩轉過頭實話實說:“像貓主子喜歡你一樣喜歡。”
金憲扔掉了手上的小鏟子,盤着腿晃來晃去:“我可不覺得他喜歡我。”
“你進入Zoo的時候,貓主子已經當了五年的賞金獵人,之前他還有在部隊服役的經歷。他比你見過更多的血腥,和你不同也是肯定的。就像我有時候理解不了Ann的過分執着,也許他只是想讓我少受點苦。”
金憲低着頭,把手按在沙子裏,嘟囔着說:“你和老大互相喜歡,可還是分手了。”
萊恩彈了下他的額頭:“那又怎麽樣,我們不是照樣在一起嗎。你要知道,隐藏一片葉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藏在森林裏。”他撐着膝頭站了起來,“其實是我自私,總是纏着他不放,不然你們也不用冒險留在我身邊。我猜你有很多話想和貓主子說,我也該兌現諾言請Ann喝一杯了。”
他轉過身向安珀揮了揮手,溫柔的海風吻着他的臉頰,帶起長發在空中飛揚。
陽傘下的兩個人剛密謀完大計劃,看到他們結束了無聊的堆沙堡游戲,揣着一肚子心事扭捏又做作。
夕陽漸漸被大海吞沒,拼盡全力将最後一點光芒灑在了海面上。天色漸暗,不遠處的酒吧、餐廳陸續亮起了燈,輝煌的燈火下,是準備享受夜晚狂歡的人群。
萊恩向安珀走了過去,狡黠地盯着他問:“你又給貓主子出了什麽馊主意?”
安珀像是做了壞事被抓了現行的小孩,因為呼吸不暢把自己嗆得的咳嗽了起來:“怎麽會是馊主意。”
萊恩背着手往前走:“我們來打一個賭,十一點前誰被搭讪的次數多,就有權提出一個要求。”
“你是哪裏來的自信能贏過我,賽道爾先生?”
“就憑我是你的sugar daddy。”
安珀腳下打了個踉跄,不自在地扣了下臉頰。
金憲聽了萊恩的話,還是不怎麽開心,洛倫佐一直把他當小孩子寵,但他們完全沒有像老大和萊恩,或者奧列格和雷蒙一樣的親昵感。他看着自己埋在沙子裏的手,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洛倫佐坐在了金憲的對面,歪着頭看他的表情,捏了下他的臉說:“陪我散散步怎麽樣?”他一直有在晚飯後散步的習慣,金憲總是懶得動,想多賴在屏幕前玩游戲。
金憲的眼眶有點紅,被洛倫佐捏過的地方又發着燙,報複性地回應了一擊。他沒想到洛倫佐會湊上來吻他,畢竟有時候對方比他還矜持害羞。
他躲閃不及仰面倒在了沙灘上,和趴在他正上方的洛倫佐的目光相撞,臉頰一下就燒了起來。偏過頭盯着洛倫佐撐在他耳邊的手說:“你想幹什麽?”
“躲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一聽到吃,金憲又轉回了頭,更加委屈地望向洛倫佐:“我好餓啊。”
洛倫佐哭笑不得地把金憲拉了起來,認命地問道:“想吃什麽?”
也許是因為萊恩太有魅力,酒吧的老板親昵地吻過他的臉頰後,又為他調制了一杯名為“沉醉”的雞尾酒。
安珀點了威士忌,面無表情地看着萊恩向老板道謝,他不清楚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強,但至少目前非常嫉妒老板能調出一杯花裏胡哨的酒。
他們坐在吧臺正中,是露天酒吧最顯眼的位置,有那麽一瞬間,安珀覺得打賭是萊恩給他設下的圈套,等他輸了就能直接命令他離開天使城。
萊恩端着酒杯,微微抿了一口,從安珀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他卷翹的睫毛,安靜又溫順。
安珀用指腹蹭掉他嘴角的水漬:“我們要一直傻坐着等人來搭讪嗎?”
萊恩的眼睛裏像是染上了醉意,勾着安珀的手指說:“不啊。”說完又沒了下文,摩挲着酒杯的邊緣發起了呆。
安珀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沒顧得上問,就被一對過來搭讪的雙胞胎打斷了思路。
萊恩抿着嘴巴聽他們說話,他很清楚在這種環境裏,正直又陽光的安珀會很受歡迎,他沒有把自己的東西送給別人的大度,只是想給對方找一個反駁他的機會。
雙胞胎沒有和安珀達成共識,遺憾地送了他兩個飛吻,去往下一處獵豔。
安珀按了下太陽xue,剛給嘴裏送了一口酒,又被一個長得不錯的男人盯上了。
等他應付完了六個來搭讪的人,萊恩才緩緩開口問他:“如果在Zoo和我之間做選擇,你會選哪一個?”
安珀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放棄任何一邊。”
“嗯,我知道了。”
“那你呢,如果讓你在Daze和我之間選一個,你選哪個?”
“只要你不是接到任務就跑,我當然會選你。”萊恩滿不在乎地回答。
“你知道的,我是……”安珀還沒為他上一次的突然離去做出合理的解釋,手機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征求性地看了萊恩一眼,見對方沒什麽反應,帶上耳機接通了電話:“雷蒙,我給你一分鐘把話說完。”
“中東富商……”
“我不是讓你推了嗎!”安珀吼了一聲,緊接着拍了拍胸口,控制着語氣說,“雷蒙,我現在有事,別再拿這個無關緊要的任務來煩我。”
雷蒙并沒有因為安珀的無理而生氣,解釋道:“我也是剛剛才發現,他的通過方舟聯系到的我們,身份我也做了進一步的核查,是Firework行政總監的大哥。賈勒拉應該和你很熟了,有幾次你找不到萊恩·賽道爾,都是他向你提供的消息。”
“你什麽意思?”安珀看到萊恩已經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可他卻不能挂斷電話。
“我的意思是,賈勒拉有可能是紅龍安插在萊恩·賽道爾身邊的一條線,查不查随你。”
雷蒙直接挂了電話,他提出的假設不是沒有可能,但安珀覺得,這是萊恩為了支開他的又一種手段。
他煩躁地把一杯酒全灌進了嘴裏,五髒六腑都被灼燒着發疼。
萊恩伴随着鼓點用腳打着拍子,更加随意地看着安珀:“我還是覺得執行任務比較适合你,像這種傻瓜式的約會,我一點都不喜歡。剛才雷蒙和你說了什麽,是不是紅龍給你們派發了任務?”
安珀沒來由的覺得恐懼,萊恩總會用這麽直接的方式刺激他的神經:“你知道紅龍?”
“在你和我上床的第二天,我就已經看完了你們所有人的資料,當然還包括最初推動Zoo組建的後方。我一直覺得,在這條利益鏈上,你們只是最底層的賣命者。威風嗎?是挺威風的,在開槍的那一瞬間,你連自己會不會死都不知道。”萊恩用手指比劃出槍的樣子,對着安珀的胸口“嘭”的開了一槍,“我還知道你特別的喜歡我,誰又不是呢,如果現在還是中學時代,恐怕我要專門騰出幾間辦公室來放情書。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我們應該隔兩三個月見一次面,保證新鮮感非常有必要。可你總借着任務的名義出現在我身邊,這讓我感到非常的苦惱,我并沒有只和你保持關系的想法,你是理解我的,對吧。”
安珀聽完這些話,半天沒有回過神。他不可思議地看着萊恩,在确認自己沒有喝醉聽錯意思之後,像一只負傷的猛獸,狼狽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他站在臺階上深吸了兩口氣,這就是他們相處六年的結果,萊恩的每一句話都紮在了他的軟肋上。
可他不能走,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抽完煙走回吧臺旁,萊恩已經和搭讪的人聊了起來,就像他經常見到的一樣,禮貌而疏離。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有多悲傷,輕聲問了一句:“你說的都是認真的嗎?”
萊恩聽着安珀的聲音,一瞬間産生了錯覺,以為他在哭。他不敢轉過頭,只能對着陌生的男人笑着說:“那不然呢。”
洛倫佐陪金憲吃了漢堡,聽着他抱怨了一路:“這東西完全沒有萊恩家裏的好吃。”
他們偏離了大路,逐漸走到了礁石嶙峋的地方。
洛倫佐的手揣在了口袋裏了,那裏放着安珀塞給他的戒指。
安珀的分析很有道理,金憲的無理取鬧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他要做的,是想辦法讓對方心安。
他拿着安珀準備了很久的戒指,多少有些愧疚,可他太了解安珀,總會顧及着別人,還有着操不完的心。
他整理了一下措辭,又向前走了幾步拉住金憲:“Kim,我覺得我們……”
金憲偷偷摸摸掃了一圈周圍,發現這地方沒有人影,借着剛才軟磨硬泡才要來的一瓶啤酒的酒勁,直接撲在了洛倫佐身上。
他摟着洛倫佐的脖子,目光急切而熱烈:“你記不記得在商船上答應過我什麽?”
洛倫佐的苦惱被他親的不見了蹤影,抱着他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吧。”
也許安珀準備的戒指就應該屬于萊恩,他和金憲的事總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礁石群後,金憲的上半身靠在洛倫佐的懷裏,跪在地上緊貼着對方。洛倫佐手掌中的溫度太高了,燒的他腦袋裏一片漿糊。
洛倫佐聽着他像家貓一樣的喘息聲,吻着他的額頭把兩人的物件握在一起撸動:“小點聲。”
“我不!”金憲氣都喘不勻,嘴還是很硬,“我已經成年了!”
洛倫佐怕他跪的辛苦,攬着他的腰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舔舐着他的喉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這是他第一眼見到就心生喜歡的陽光少年,現在從身體到心靈,都是屬于他的了。
當時鐘敲響了第十一下,萊恩和安珀的賭約時限到了。
回去的路上四個人都很安靜,金憲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消退,縮在座位上玩着手指,洛倫佐開車,時不時伸出手摸一摸他的頭發。
萊恩和安珀各自看着窗外。
“你贏了,提出你的要求吧。”
“如果這一切都是你希望的,我會照做。這就是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