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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萊恩沒有辦法不答應紅龍,雖然這份他掌握着主導權的協議,是那麽的霸道、不公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他一手造就的閉環裏,紅龍和她背後的力量才是占據上風的一方。

他當然可以死磕到底,甚至在最開始就拒絕紅龍的邀請。安珀會保護他,甚至Zoo的所有人都會這樣做。

但角逐還在繼續,看似不透風的牆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安全,他已經為此搭上了太多的人,不能再有無辜的受害者。

他每天都過得的膽戰心驚,非常害怕招惹到的仇家會找上門。

所以他該多學學桑園晴樹,丢棄掉所謂的尊嚴,那個上層社會的人定下的愚弄自己的把戲。

用最小的成本,換取最大的利益,這不是每個資本家頭腦中最清晰的一筆賬嗎。

他遵照和安珀的約定回到了基地,因為他的腿真的太疼了。

好像一切都因為他的離開發生了改變,他看見洛倫佐正提着一個簡易的行李袋,氣急敗壞地沖出了大門。

洛倫佐的左眼眶和下颚都被腫起了一片,金憲拖着他的胳膊大喊:“冷靜點!”

萊恩抱着手臂沉默地站在籬笆外注視着。

金憲看見了他,急忙松開一只手揮舞着說:“萊恩,快跑!”

萊恩當然沒有跑,紅龍說的尾巴應該是指洛倫佐,但他并不認為那是有意跟蹤。

他甚至可以理解洛倫佐現在的心情,替安珀去接他,結果發現他在小酒館裏和他們剛剛背叛的上級密謀。

脾氣再好的人都會發怒,因為這就是侮辱。

他用了很欠揍的語氣問洛倫佐:“貓主子,要去度假嗎?”

“你最好滾遠點,騙子!”洛倫佐咬牙切齒地揚起行李袋要往萊恩身上丢,可東西還沒脫手,他就被突然沖過來的安珀抱住了腰,一起栽倒在了地上。

安珀騎在他身上,揮起的一拳又砸上了他的左眼眶。

萊恩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他不怕洛倫佐打他,因為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最後都會變成談判桌上的較量。但安珀讓矛盾再度升級,這将成為不可調和的。

洛倫佐的左眼徹底睜不開了,他抓到安珀再次揮過來的拳頭,擡起腿狠狠踢在了對方的後腦勺上。

安珀痛苦地抽了一口氣,洛倫佐趁機把他掀翻了,禮尚往來的也給了他一拳。

洛倫佐一手揪着安珀的領子,一手指着攔着金憲來勸架的萊恩:“我不是他養的狗,沒必要凡事都聽他的指揮。”

萊恩拉着金憲的胳膊以免他被面前的兩個瘋子誤傷:“你說的話真是太難聽了。”

“你覺得這話難聽,是因為更難聽的你還沒有聽到。安珀就和那些被你玩死的人一樣沒有腦子,你當然也沒有那麽聰明,不然怎麽會把一只傻狗當成寶貝。我們放棄了所有把你從加米勒島上救了回來,而你呢,用和紅龍的秘密接頭作為回報。”洛倫佐盯着安珀的眼睛,“蠢貨,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話嗎,讓這個使你迷失了心智的海妖告訴你,他到底和誰見了面!”

萊恩丢開金憲,走上去一把揪住洛倫佐的頭發,強行掰正了他的臉,甩給他了一巴掌之後,手背上就被沖上來的金憲咬住了。

金憲瞪着他,他卻眯起眼睛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我是和紅龍見面了,但你沒有任何資格指責Ann。”

洛倫佐想推開萊恩拽回頭發,卻被安珀卡住了手。四個人相互牽制着,幼稚的簡直就像鬧別扭的孩子。

就在他們誰都沒有先放手的意思時,一輛汽車橫沖直撞的拐入了路口,開進車庫沒兩分鐘,雷蒙就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先在能夠到的三個人身上各踢了一腳,又在被奧列格扶起來的安珀身上補了一下。

他、奧列格還有拉蒙娜的采購進程被強行打斷,回到基地又看到這樣一出鬧劇。

“玩的很開心嗎?”他揪着洛倫佐和安珀沒有受傷的那半邊臉,“你們知不知道,出事了!”

兩個人震驚地看向他,又同時看到了捂着嘴巴走過來的拉蒙娜。

拉蒙娜顯然剛哭過,眼眶發紅,眼睛裏還帶着水汽。

雷蒙皺着眉頭松開了他們,向後退了一步說:“我們剛接到電話,杜德和加百列在一場生日派對中遭遇了襲擊,死傷人數不明,但?警方已經介入了調查。”

“沙斐格?”萊恩捂着被金憲咬過的手背問道,在安珀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時,不自然地轉開了頭。

“是他。”雷蒙嘆了口氣,“杜德為了保護加百列中了槍,經過搶救仍處于昏迷中。可憐的孩子顯然被吓得不輕,和我們通着電話,還在重複着卡百納玩具購物中心的名字。”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沙斐格逼迫加百利說出了基地附近的具體地标,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

團隊作戰是不可能了,更何況是在居民區。

洛倫佐執拗地說:“就算是這樣,我也不願意再為萊恩·賽道爾冒險。”

“很好,Kim呢?”雷蒙點了點頭,又問金憲。

金憲為難地看了一眼安珀,站在了洛倫佐旁邊握住了他的手:“洛倫佐受傷了,我要陪着他。”

“那只能分開行動了,洛倫佐和Kim一組,我、奧列格和拉蒙娜一組。Ann,你帶着萊恩·賽道爾盡快離開。”

“讓他跟着你。”安珀看向雷蒙,從地上撿起了洛倫佐的行李袋遞,“雖然你剛才的話很過分,但我還是會祝你好運。”

洛倫佐回了句:“你也一樣。”帶着金憲離開了基地。

似乎每個人都對這樣的安排非常滿意,萊恩卻因此陷入了僵局,他不能把災難帶給雷蒙,但只有他和安珀,實在是勢單力薄。

最終他還是堅定地邁出了一步,對安珀說:“我會跟着你,然後告訴你一切。”

金憲被洛倫佐拽着走出了這片街區,心疼地看着他眼睛上的傷問:“我們必須要離家出走嗎?”

洛倫佐摸了摸他的頭:“我們可是最關鍵的一環。”

“萊恩知道了真相後肯定會生氣,更何況你還學着用雷蒙的語氣嘲諷他。”

洛倫佐攬着他的肩膀繼續向前:“剛才雷蒙說到卡百納玩具購物中心我才想起來,Ann第一次送給萊恩的禮物,就是從那買的一只玩具熊。我覺得道歉的時候,他會願意接受另一只玩具熊,如果裏面還有一枚求婚戒指。”

這座名叫卡百納的玩具購物中心,已經有五十餘年的歷史,圍繞着他的三個居民區規模都不是很大,如果有足夠的手段,能很快檢索到住戶信息。

飛行裏程過半,跟随沙斐格的兩名技術人員終于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法莫被半拖半拽地帶上了飛機,沒有人願意管他,丢給他了幾個嘔吐袋讓他自生自滅。

他知道自己對沙斐格的價值已經沒有了,留着他的命完全是因為一個所謂的承諾,但随着時間的流逝,這個承諾必将土崩瓦解。

此前,他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在确保他絕對服從的情況下,讓他失去了正常的思維和感知。

他整個人都變得無比混亂。

他還記得那些子彈打中的是普通人,但自己的身體也感受到了疼痛。他抑制不住胃裏翻湧的酸水,當它們順着嘴角流了出來時,他覺得自己已經和被打成了篩子的屍體沒什麽區別。

緊接着他的腹部就挨了一腳,他躬着身子痛苦地喘息,随之而來的是一個撲在他身上的女人。

那個女人盤着的長發已經完全散開了,拼了命地扯着他的衣服。

他的衣袖被拽的脫了線,離開了它原本的位置。

她又開始扯着他的皮膚,尖利的長指甲劃開了他的血肉,一點點剖刮他的骨頭。

四周的尖叫聲終于喚醒了他,他轉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衣袖,都是完好無損的。

女人顯然不太正常,沖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和死神對視。

大提琴變了音調,華麗的裙擺沾染了血跡,大片大片地的開出了花。

沙斐格被護理師推進了院子,微笑着注視着一切。

法莫的思維又亂成了一團漿糊,他明明應該和沙斐格站在一起,怎麽會突然抱住一個鮮血淋漓的女人。

這一切早有計劃,他們入侵了私人聚會,加上門外被幹掉的保镖,俘虜了34名成年人和6名兒童。

沙斐格并不會因為殺戮興奮或滿足,他甚至還抱有人道主義精神。

他嚴厲地斥責了打死女人的手下,并讓他們把孩子聚集在一起。

杜德并不知道他帶着加百列逃去樓上是一個多麽愚蠢的行為,他以為入侵者是為了搶劫財物,結果他們要的并不是錢。

沙斐格溫柔地注視着眼前的五個孩子,他們有男有女,可愛又乖巧。現在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淚痕,驚慌失措地尋找着自己的父母。

“孩子就是希望。”他轉過頭對護理師說。

“您說的沒錯。”

“但我并不覺得小加百列在他們中間。”沙斐格突然瞪了下眼睛,這讓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猙獰。

他的手下一間又一間地踹開了房門,從一樓一直逼近杜德他們躲藏的玩具房。

杜德把加百列藏在玩具箱裏,捂着自己的嘴巴讓他別出聲。

房門被踹開的時候,他正拿着一把自衛式手槍站在房間正中,他害怕的發抖,可他依舊勇敢地将槍口對準了敵人。

走進屋子的兩個人面面相觑地用阿語諷刺着他。

一個說:“他有膽子開槍嗎?”另一個回答:“他那把槍是自殺用的。”

他們說完大笑了起來,十分敏捷地躲過了杜德射偏的子彈,并對着他的肩膀開了一槍。

杜德向後退了幾步跌倒在地上,緊接着他的手臂就被踢斷了。

他痛苦地吸了口氣,當另一個人走向玩具箱的時候,他只能再次奮力撲了上去。

他抱着對方的腿,不知道自己被踢了多少腳,總之是很難再站起來了。他的眼睛也有點花,看什麽都是雙重影。

他看見加百列被人從玩具箱裏抱了出來,可他一點勁也使不上。

他被拖下了二樓,聽見的第一句話是:“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杜德先生!”

法莫頭暈眼花地沖了過去,也許是他的良知将杜德定義成了好人,不管不顧地開始向沙斐格解釋:“他曾經幫我擺平了萊恩·賽道爾,他是一位真正的紳士!”

沙斐格被法莫吵的頭疼,按着太陽xue讓手下把槍交給了他:“那你來處理好了。”

他把加百列抱在懷裏,撫摸着他的頭發說:“你一定是個聽話的孩子。”

加百列握緊拳頭放在胸前,他抽噎着看了一眼沙斐格,轉過頭望向躺在地上的杜德。

他撇着嘴巴委屈極了,小聲地喊着:“叔叔。”

“你要看着我!”沙斐格突然捏住他的臉,扭着他讓他和自己對視,“告訴我,你媽媽在哪?”

法莫突然對着天空放了一槍,他格外的亢奮,吸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怒吼道:“你說過你不會威脅孩子!”

“我沒有威脅他,只是在讓他說實話!”沙斐格瞪着法莫,一把奪過他抓都抓不穩的槍,直接打在了杜德的小腹上。

手下控制住了法莫,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加百列,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小男孩的眼睛。

他緩緩扣動着扳機,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加百利必死無疑的時候,他的嘴巴裏又發出了“嘭”的一聲。

杜德用沾滿了血的手拽住了沙斐格的褲腿:“卡百納玩具購物中心。”

沙斐格微笑着把槍扔了出去,面對直愣愣盯着他的加百列,又一次擡起手撫摸起他柔軟的頭發:“我說過孩子是希望,我們更不會用孩子去威脅女人。”他讓護理師把加百列放在了杜德身邊,良心發現地說,“打個電話救救這個可憐的人吧。”

法莫被注射了安定,他抓爛了自己的手,希望疼痛能夠阻擋席卷而來的困意,他不想這麽快就死。

Zoo基地已經有了明确的定位,沙斐格被推到法莫面前,喜悅讓他變得神采奕奕。

他急于分享自己的秘密,似乎剛才法莫的僭越只是他們獲得情報前的一個調劑品:“我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地方,我要在那試試Da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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