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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雷蒙他們帶着必要的文件前往本國,安珀作為最後一個離開的,樓上樓下檢查了兩遍門窗是否關好。

他換好鞋,在一樓玄關處停留了一會,喂了魚食并告訴它們:“和以前一樣,只是出去幾天。”

他挎好槍械袋,鎖上了大門,走去站在院子裏的萊恩面前,背對着他半蹲下來:“上來吧。”

萊恩并沒有拒絕,趴在安珀的背上,戳着他的臉頰說:“我跟你在一起是最明智的選擇。”

安珀笑着回應他:“因為除了我,沒人願意背着你。可能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我們兩個的腦子都不太夠用。”

萊恩在他的後頸上吻了一下,轉移話題:“也許我們的旅程還長,讓我給你講講之前的事吧。”

他從Firework丢失內部文件開始講起,說起來,他們和政府的這場争奪戰由來已久,在近三年的拉鋸中,他們并不是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在安珀經歷腥風血雨的時候,他其實也沒有多少好日子。

至于為什麽Daze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輕描淡寫地解釋:“本國近幾年一直在尋求生化武器領悟的新突破,恰巧我們辦到了他們渴望以久的事,這是嫉妒心在作怪。”

他喜歡在講述的過程中穿插欺騙計劃來逗弄安珀,他完全控住不住自己的笑聲,吸引來了不少路人側目,又立刻裝乖去蹭安珀的臉頰。

對于這一切,安珀只能默默嘆着氣,他不可能丢下萊恩。

萊恩講到了加米勒島上的意外,攬着安珀的脖子幾次陷入沉默。

安珀沒有催促萊恩,因為他知道要撕開對方用于僞裝的皮囊,這才只是剛剛開始。

他要為下一步做好充足的準備,前提是知道萊恩的一切想法,疼痛在所難免,但他會一直守在對方身邊。

萊恩終于哽咽着說出了他和桑園晴樹的交易,他把頭埋在安珀的肩膀上,拒絕袒露他當時的絕望,他并不信任桑園晴樹,他怕自己死在那裏。

他們路過一個賣沙冰的路邊攤,安珀放下他,為他買了一杯檸檬味的。

老板微笑着對安珀說:“你弟弟真可愛。”

安珀搖着頭糾正他:“他是我的愛人。”

老板睜大了眼睛,在他們之間打量了幾圈,立刻又做了一杯遞給安珀:“這是我對你們真摯的祝福,不用再多付給我錢。”

落日的光輝洗去了每個人身上的風塵,這一刻,他們該靜下心來享受。

吃完沙冰,他們一同向老板表達了感謝,萊恩也拒絕讓安珀再背着他走。

他們是伴侶,理應并肩前行。

他必須承認,安珀總會帶給他勇氣,讓他在未知面前選擇坦然。

他握着安珀的手,和他一起向前,慢慢講起了早上發生的事。

“你其實想讓我和你一起去見紅龍,對嗎?”

他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一棟三層的公寓旅館。這裏的選址非常不錯,大門前車流繁盛,所有房間的窗戶都是靠街面開的。

“可是你拒絕了我。”萊恩有些憂傷地看着安珀。

他很适合這樣的神情,會讓人覺得他就是大師筆下的憂郁美人。

可安珀的心因為他的一句話揪在了一起,他更希望萊恩快樂。

他用指腹輕輕磨蹭着萊恩的臉頰:“你給我們找到了合适的歸宿,那你自己呢?”

萊恩若無其事地回答:“你不相信我可以擺平一切嗎?”

安珀覺得只要萊恩再多說一句,他就會丢人地的在街上大哭起來。他現在可以肯定,雷蒙的計劃太幼稚了,他們不該把萊恩當成一個局外人。

他急切地喊了一聲:“我也要向你坦白。”

“什麽?”

“洛倫佐去接你,是為了讓紅龍看到。之後的那出鬧劇,也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但你要明白,院子裏有監控,這一切不是為了做給你看。”

萊恩心頭壓抑着的那股情緒讓他快要停止呼吸了,他一把揮開了安珀的手,迅速向後退了兩步。他雙手撐在膝頭上大口地吸着氣,眼淚一滴滴地滑落向地面。

安珀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他根本不敢走向萊恩。就在剛才他邁出了錯誤的一步,萊恩像被毒蟲蜇到一樣又不停地往後躲,并沖着他大吼:“你別過來!”

尴尬的場面持續了将近兩分鐘,萊恩的心跳終于恢複了平靜。

他站直了身子迅速抹了一把臉,走去安珀面前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可下一瞬他就張開雙臂抱住了對方:“我吓壞了,我以為你們因為我反目成仇,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彌補過失。”

拿到鑰匙後他們去了三樓,萊恩懷疑地打量着逼仄的只擺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床頭櫃的房間,推着安珀坐在了床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再說具體點。”

安珀低着頭捏着萊恩的手指,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我們猜測沙斐格不久後會找到基地,到時候開放一部分房屋的監控權限讓他們看到那場鬧劇。分散的兵力會降低警惕性,下一步就是帶着他們進入圈套。

“只要他們入侵監控,就會發現六個定位裝置,其他的五個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虛拟設備,只有我這個是真的。和你想的一樣,我是誘餌,目的在于讓這群幽靈完全暴露。

“我們的保險不止有洛倫佐和奧列格,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發生了槍擊事件,警方介入的速度會更快,礙于我們和本國政府的關系,紅龍也必須伸出援手。讓她主動幫助我們,才能在談判桌上擁有發言權。我想,她應該早就布控好了一切,只是需要一個恰當的時機。”

萊恩做了一次深呼吸:“你們的計劃裏沒有我。”

“是的,我一開始的選擇是讓你和雷蒙在一起,也許會像上次你逃跑一樣,他還你一杯加了藥的咖啡和一悶棍,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安珀擡起頭看着萊恩的眼睛,“我沒有想到沙斐格會找到杜德和加百列,也沒有想到你會和紅龍有後續的聯絡,或者說,她會威脅威你。”

“所以我們現在必須攜手對抗強敵,而不是再把對方排除在計劃之外,是嗎?”

“是的。”安珀握住他的腰,和他親吻片刻,拉着他坐在腿上,“我們都在成長,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安全。”

“我寧願當一個累贅。”萊恩抵着安珀的額頭,享受了片刻的寧靜後,沖着他眨了下眼睛,“在沙斐格他們到達基地前,我準備聯系一下我的盟友。”

金憲興奮地坐在電腦前,當基地大門上的攝像頭掃到了第一個入侵者的時候,他立刻當起了解說員:“他似乎覺得我們在石子路下埋了地雷,他是怎麽想的,誰會在自己家裝這麽危險的東西。”

雷蒙疲憊地坐在候機室裏:“Kim,讓你聯系Ann他們,結果呢?”他沒有和拉蒙娜搭乘同一航班離開,杜德已經醒了,他在哪裏完成攻防戰都是一樣的。

“老大說你選的地方足夠精妙,他完全可能被自己的子彈打中,但你不要太過自責,到時候把他的骨灰送回他的家鄉就可以了。”

“該死。”監控系統顯示已經被入侵,但對方只派了一個人來探雷。沙斐格的小心敬慎,對他們來說并不是好事。

金憲緊張地按住了胸口:“雷蒙,他們調取了監控。”

“我知道。”雷蒙迅速敲擊着鍵盤,他不能有絲毫的松懈,必須讓入侵者覺得自己是在攻克一個頑固的防火牆,而不是和人硬碰硬,“等我的命令再開啓定位權限。”

“雷蒙。”金憲大叫了一聲。

“又怎麽了!”雷蒙差點按錯了一個鍵。

“老大說他累了,需要休息一會,我們只要在沙斐格找到他的前一分鐘叫醒他就可以了。”

雷蒙壓着怒火問:“他為什麽不和我直接說?”

“他覺得直接和你說你不會同意的,但由我轉達你會有所顧慮。”

“死了算了,還把他送回故鄉,我那麽像個好人嗎!”雷蒙瞪着眼睛,對着屏幕小聲咆哮。但他手下的動作沒有停,花了三分鐘給安珀的腕表導入了一個小程序,足夠在他睡的正香的時候,吓得他從床上摔下來。

黑夜不停地追趕着白晝,在它的必經之地灑下大片的星辰,只要暗一點,再暗一點,整片的天空都會被它的魔法占據。

不過片刻,它就把白晝逼的無路可逃,明與暗失去了分界線,它奮力向前一撲,徹底和白晝融為了一體。

時間一刻不停,他們必須争分奪秒。

技術人員膽戰心驚地向沙斐格彙報着結果:“我們已經鎖定了目标,這次有定位裝置,不會再撲空了。”

“只要你能為你所說的話負責任。”沙斐格坐在後排,把整個人都隐藏在陰影裏。

自從他接到了一通來自假扮桑園晴樹的戰士的電話,那張用笑容僞造的假面就被徹底撕了下來,他變得的沉默而嚴厲,甚至因為找到的房子裏沒有人,失控地打死了一名技術人員。

護理師跟随了沙斐格很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也相當于他的發言人。

他拍着司機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發動汽車,并對身邊的沙斐格說:“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沙斐格對桑園晴樹的聲音再熟悉不過,那是他養了十年的寵物,從一只頑劣的老鼠,變成了一頭擁有野性的孤狼。

他欣賞他,同樣也憎惡着他的背叛。

本該被處死的人并沒有按照命令閉上眼睛,甚至假扮着自己來向他挑釁。

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日子裏,兵團基地爆發了內亂,再加上所謂的聯軍的進攻,他耗費了近二十年打造出的帝國,頃刻間覆滅成沙。更可惡的是,他們身後還有一群甩也甩不掉的瘋狗。

但他怎麽可能放棄早已謀劃好的布局,他要讓這群人都成為他的陪葬品!

汽車在夜幕下緩緩行進,車廂內傳出一陣高過一陣的笑聲,但它聽起來并不愉悅,更像是被囚困的野獸發出的哀鳴。

安珀側躺在床上整理着萊恩的長發,看着他慢慢睡去,整顆心就像被微風輕撫過的湖面,掀起的陣陣漣漪都是那麽的溫柔。

可惜這份溫柔并沒有辦法一直維持下去,當他的腕表發出了尖利的報警聲,萊恩被吓的直接坐了起來,還差一點把他掀翻去地上。

“老大,驚喜嗎?”金憲在耳機裏發出了驚呼。

安珀拍着萊恩的後背安撫他,并問金憲:“還有多遠?”

“大概五分鐘。”

安珀取出護目鏡,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了車輛的位置。

金憲繼續解釋:“這是雷蒙根據路控測算的。”

安珀拉過槍械袋開始清點:“對方有多少人?”

“四輛車,大概三十人左右。還有,紅龍主動聯系了我們。”

“交給雷蒙。”安珀遞給萊恩一把槍和一個備用彈夾,“我們原本的計劃,是我要在這守到援軍趕到。但現在我們是兩個人,任何的反擊都是建立在能保住命的基礎上,如果我丢了槍,你也不要做徒勞的反抗,明白嗎?”

萊恩點了下頭:“旅館裏還有其他人嗎?”

“并沒有觀衆能參與到這場狂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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