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萊恩和我必須同時獲救,就算我死了,你也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面對即将被紅龍帶走的萊恩,雷蒙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
安珀的傷情不允許他們停留太久,紅龍已經向上級遞交了撤銷Zoo挂名編制的請示,如果一切順利,他們都将變回普通人。
對于普通人而言,萊恩·賽道爾是個與恐怖組織勾結的惡毒軍火商,被捕時,人贓俱獲。
審判時間未定,但他所帶來的惡劣影響已經對Firework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失蹤已久的總裁,會以這樣的方式回歸大衆視野。
工會要求罷免萊恩·賽道爾,他在職期間雖然帶着Firework走向了前所未有的輝煌,但他們受到的打擊也是各個時期中最嚴重的。
不管蘭斯代爾用怎樣的方式拖延,簽字同意終将是最後的結局。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了閑暇的時間,他可以一根接一根的抽煙,不用理會交易額或是大盤走勢,他的精力都被萊恩奪走了。
他以為內亂平息後會迎來勝利的凱歌,結果卻是要由他親自送盟友上斷頭臺。他當然清楚萊恩對Firework的感情,就如他們所有人一樣的摯愛。
事情鬧到這份田地他早有心理準備,可是接受也需要時間,剛才阿曼達似乎告訴他會有人來拜訪,但他被尼古丁侵蝕的腦子,實在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
聽到敲門聲時他剛好吸完了一根煙,從煙盒裏又磕出來了一根,咬着煙嘴說:“門沒鎖。”
坐鎮總部後,他以前管轄的分公司都交給了賈勒拉,說起來,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碰面了。
賈勒拉拿着文件夾扇開面前的煙氣,自在地說:“我建議你打開窗戶換一下氣,不然你被嗆死了,我就成為了繼承Firework的第三順位,但我并不是太喜歡類似王位繼承的游戲。”
蘭斯代爾指着沙發讓他坐下,回敬他一句:“我一直以為你看不上Firework的這點資産。”
賈勒拉把文件夾扔給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還行吧,畢竟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得來的,總比回家不勞而獲強。”他轉着頭打量着蘭斯代爾親自改造的辦公室,表揚了一句,“你的審美的确比萊恩強。”
蘭斯代爾翻看着文件的內容,咬着煙嘴的力氣更大了點。他翻完一遍後還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從後往前看了一遍。
“意外嗎?”
“無條件股權轉讓,萊恩·賽道爾是瘋了嗎!”
賈勒拉攤開手說:“我覺得這比強迫你簽下罷免決定更容易讓人接受,你不用表現出一副苦惱的樣子,我知道你觊觎這個位置很久了,恭喜你,只要簽上大名,就徹底名正言順了。當然,這一切都是表決通過的,你不用擔心有後續的麻煩。”
“行吧。”蘭斯代爾取過簽字筆,毫不猶豫地落上了名字,挑着眉毛問賈勒拉,“萊恩還讓你對我說什麽?”
“在他的事情處理完後,還是會需要一份工作,請你簽一份內部聘書給他。他說他不善言辭,初試都無法通過實在是太尴尬了。”
蘭斯代爾已經想象到萊恩說出這段話時的神情,慵懶、閑适、無所顧忌。
他知道萊恩對他的信任,或者是更信任賈勒拉,對比他們,他的确更适合守好這個家。
賈勒拉打斷了蘭斯代爾的自我感慨:“請允許我提出一個小小的建議,公司的裝修風格一定要換,我實在受不了每天面對這麽多明亮的色彩了。”
Firework更換的并不只有裝修風格,業務領域徹底剪除了武器制造,這标志着萊恩·賽道爾的時代,徹底結束了。但被命名為賽道爾基金的組織正在有條不紊地籌建,以幫助那些因為Firework遭受災難的家庭。
一個月後,證據的收集已經告一段落,紅龍在辦公廳的二號會議室做完了關于此次行動的報告,被要求在辦公室裏稍等片刻。
關于沙斐格的審判不久将會開庭,他面臨着數十項的指控,包括戰争罪、充當外國雇傭軍罪、劫持人質罪等。
說到這,不得不提唯一的人質——安格斯·法莫,他的運氣似乎太好了點。既沒有被過量的毒品奪取生命,也沒有死在不長眼睛的子彈下,某國還對他的英勇無畏給予了嘉獎,雖然沒人知道他的無畏表現在什麽地方。
對沙斐格的最後一次例行詢問,紅龍也到了場。在她面前已經被确診為精神分裂的中年男人,就算穿着粗制的監獄服,依舊表現的相當傲慢。
詢問即将結束時,他又痛苦地哀求獄警能給他和紅龍幾分鐘談話的時間,因為對方讓他想起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女兒。
他們的這場對話并沒有被監控收錄,但紅龍帶的錄音筆依舊打開着。
詢問室裏剩下了他們兩個,沙斐格又一次轉變了他的态度,他終于平靜了下來,說出了自己的夙願:“只要你能讓我擺脫死刑的羞辱,我會向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信息。”
紅龍冷漠地看着他:“這是忏悔嗎?”
沙斐格閉着眼睛回答:“這是對我們所有人的救贖。”
上級回到辦公室後讓秘書送了兩杯咖啡,他高度評價了紅龍的表現。結束了例行的寒暄,又給出了她這段時間一直在追尋的答案。
“關于失去Zoo,我真的認為是一項巨大的損失,但我們的信譽代表了一切,更何況還有你的擔保。所以我們會履行諾言,給予最大的保護,他們的生活不會再受到政府的幹預。”
紅龍喝了一口咖啡,等待上級繼續往下說。
“我們珍惜萊恩·賽道爾的才華,近一個月來的研制進度更是突飛猛進。但他和恐怖組織勾結以及走私販私是既定事實,Daze完成後,他會被判處叛國罪并執行槍決。”他遺憾地搖了搖頭,當然也僅僅是出于禮貌。
紅龍再次謝過上級的誇獎,喝完咖啡,遞交了準備好的辭職信。
上級瞪着紅龍:“你有任何不滿可以提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就如您看到的一樣,我忍受不了在工作的同時,還要被秘密監視。之前方舟的情報丢失,我已經打算辭職了,但您說過,任何事做不到盡善盡美,也要保證有始有終。我一直以這句話為準則,并将萊恩·賽道爾交給了您,雖然我是那麽欣賞他的奮不顧身,但我還是要表現出上位者的姿态,他實在太難約束了。現在我的使命已經完成,就請您允許我去追求不一樣的人生吧。”
上級的臉色非常不好,他已經做不到處變不驚,如果再有任何過激的言語和行為就顯得他太不大度了,他盡量的心平氣和:“如果我今天不留下你,你這段幼稚的獨白要說給誰聽?”
“它們将會在明天發送至您的郵箱。離開前,我會送上臨別的禮物。”
沙斐格無可争議地被判處了死刑,判決下達的第二天,他就在監獄中飲彈自殺了。
在他的屍體旁,獄警發現了存有遺言的錄音筆,另一個所謂的真相,一點點地揭開了它的面紗。
他的咬字清楚,邏輯清晰,屍檢報告顯示他并沒有服用毒品。
他在遺言中提及了桑園晴樹,咬定他和法莫一直有着密切的聯絡。
之前Firework的商船在公海海域遭遇搶劫,以及加米勒島的襲擊事件,都是由桑園晴樹一手策劃。他盡可能地去阻止傷及無辜的暴力沖突,但收效甚微,還因此失去了他的親弟弟。
他不知道法莫為什麽會找到他,那時他正在度假,對方還帶來一樣名叫Daze的生化武器,由Firework的萊恩·賽道爾主持研制。
他約見了萊恩,想把這個恐怖的東西還給對方,卻沒想到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成了聯軍的打擊對象。
他感到憤悶又恥辱,自我了結才會帶他重新回歸自由。
盡管這段話漏洞百出,但聽到了它的人,總是以善良的心去分析過程,他們一廂情願的認為,所謂的暴力沖突另有隐情,也許背後還藏着驚天的政治陰謀。
他們的善良還體現在不會對已死之人有過多的指責,那些醜惡的罪名該留給活着的人。
Daze逐漸被大衆知曉,他們在問,這是什麽?哪裏危險?
人們被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困擾,當然會有好事的媒體急于解答他們的疑惑。
一段劣質的視頻悄然在網絡上流傳開,攝像頭以固定的視角記錄下了一切。
密閉的房間中擠滿了人,他們有男有女,同樣面露恐懼。
頭頂的噴霧裝置開始運作,短短一分鐘後,他們像是被魔鬼附體,扭曲着面容厮打在一起。
他們興奮地啃食着對方,帶着滿身的鮮血撞向牆壁……
畫面靜默無聲,持續了将近三分鐘,充斥的血腥和暴力讓每位觀衆不寒而栗,它不是什麽高科技合成的電影片段,而是屬于政府下屬研究所的監控錄像。
視頻後有字幕注明:此為杜德基金的工作人員在參觀非殺傷性武器展覽時獲得的,視頻中的噴霧名稱為Daze,接受活體試驗的人員都是監獄中的重刑犯。
最後,萊恩·賽道爾被囚禁的照片也被曝光了出來。
這是一場世界級的軒然大波,存在于國際禁令中的武器又重見天日。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蓋子,災難就會接踵而至。
指責和謾罵存在于普通人群中,他們力所能及地捍衛着自己的主權。各國均以強硬地态度表示,如果本國不對Daze焚毀并禁用,之後的貿易往來将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抗議游行遍布全球,什麽才是真正的人道主義成了争論的焦點。
本國為他們的努力堅持了兩個月,最終提出放棄Daze。
萊恩被解除了監禁,但政府對他的起訴還會正常進行。至于現在又變得的複雜的證據,他并沒耐心去考慮。
他離開研究所的日期被公布,各大媒體開始了他們的蹲守進程。誰都想先采訪到他萊恩,畢竟他現在的新聞價值不可估量。
但他們還是失策了,萊恩已經被提前送往了方舟,他将在那裏接受芯片植入。這是他和政府協商的代價,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活在監控下。
他還在那裏遇到了新上任的帕翠·斯圖爾特,他們之間并沒有過多的交情,僅有的幾次碰面也都是在争吵。
帕翠遵照委托把手杖還給了萊恩,他也禮尚往來對帕翠道了謝。
室外陽光刺眼,他把手搭在眉骨上,看見一輛跑車在向他駛來。
蘭斯代爾降下車窗:“祝賀你重獲自由。”
萊恩坐上了車:“謝謝。”
“不用這麽客氣,我是來送內部聘書的,休息好了随時歡迎回來。”
萊恩挑剔地看了眼聘書的內裏:“沒有寫具體的供職部門。”
“随你挑,但必須從基層做起。”
萊恩撥了下耳邊的頭發:“以我的美貌,應該去做奧莉薇娅的部下,那幫記者簡直想我想到發瘋。”
蘭斯代爾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但他并沒有接聽的打算,轉手遞給萊恩:“這是我自作主張的決定,希望你能用得到。”
萊恩接過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號碼,不經意流露出了慌張。
他的手指甚至有些發顫,把手機貼近耳邊,喊了聲:“爸爸……”
那邊的聲音依舊簡短而有力:“嗯。”
萊恩已經忘了上次和賽道爾教授的通話是在什麽時候,也許是一年前,或者更久。
自從他違背了家裏的意願,他們就很少聯系了。
可現在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委屈全都從心間湧了出來,他捂着眼睛說:“我……我搞砸了……”
賽道爾教授也有些哽咽:“搞砸了就回來吧,我說過你不适合從商。”
“可我把我的愛人也弄丢了。”眼淚沁濕了手掌,萊恩別過頭,不想讓蘭斯代爾看到自己這副丢人的模樣。
“唔……”電話那頭突然卡了殼。
萊恩知道他的問題難倒了面對複雜數學題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教授,不自覺揚起嘴角微笑了起來。
賽道爾教授磕磕絆絆給出了他認為最好的建議:“我覺得你該請教一下你叔叔,畢竟他結了四次婚,在這方面比我們都有經驗。實在不行,這周的家庭會議我們就來讨論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