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Side Story:Intruder(2)
他突然想起了那雙灰色的眼睛,帶…
清晨的陽光總是明媚又多姿,萊恩坐在轎車的後排座椅上,成功用三通電話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蘭斯代爾。
聽完了蘭斯代爾的咆哮,他捂着嘴巴打哈欠哈切:“你昨晚說的後半句話我沒聽清。”
蘭斯代爾摟着身邊的人,點了根煙又重複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被你拐走的那位安先生,是電石電氣的新任總經理,不過我認為他的身份應該比看到的更加複雜一點,簡報在阿曼達手裏,有興趣你可以研究一下。亞東航運總部出了點狀況,老家夥昨晚就回去了,特意交代我們帶他兒子見見世面。”
萊恩不耐煩地向前排的阿曼達勾了下手指,拿到的簡報厚度相當可觀:“你是打算讓我将功贖罪嗎?”
“你要知道,我可是緊趕慢趕才體面地把老家夥送上飛機,為了我的身體健康,你也該出一點力。”
“如果想健康,就別總是和不同的女人厮混。”萊恩幹淨利落地反擊了蘭斯代爾,但挂斷電話後他的心情一點也不美妙。
他們想通過亞東航運和南歐的佩雷斯家族連上線,能給予的合作意向都擺在了明面上,很顯然安振越的胃口不止于此。
他根本不相信對方拙劣的借口,爽約代表着不信任,就算之後牽線成功,也需時刻提防背後的暗箭。
當他知道自己招惹到的安先生是政府編外團隊的領隊時,憤怒地把簡報摔在了一邊:“電石電氣和政府有合作,對嗎?”
阿曼達回答:“是的,Zoo的前身是特別規劃隊。”
本國為了一些特殊任務成立的特別規劃隊在全球都享有極高的聲譽,除了出色的個人能力以外,隊員更新換代的速度也令人咋舌。
聽說一年前他們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一場戰役幾乎讓他們全軍覆沒。
但昨天經歷的事又和萊恩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們并不能确定安珀進入莊園的最終目的,但至少他想做的,已經被萊恩攪黃了。
他做了兩次深呼吸,又拿過簡報攤在腿面上,盯着安珀的照片看了一會,嘴裏呢喃:“Ann……”
這個名字似乎承載着不少愉快的回憶,他不自覺勾起了嘴角,突然想捉弄一下安珀:“阿曼達,一會給這位安先生打個電話,約他到公司總部。”
阿曼達側過頭瞟了一眼萊恩:“他要是不來呢?”
“號碼洩露可是天大的事。”萊恩看着還留有紅印的手腕,終于明白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在哪裏。
他還有一點不太明白,安珀這樣身份的人,為什麽沒有對他設防,甚至會紅着臉親吻他,吻掉他的眼淚在他耳邊輕聲說着抱歉……
他突然想起了那雙灰色的眼睛,帶着一種名叫溫柔的致命魔力,讓他完全迷失了。他下意識地撫摸着安珀的照片,脫離掌控的焦躁悄無聲息地捆住了他的手腳。
“賽道爾先生!”
他回過神茫然地看向前方:“阿曼達,你剛才說什麽?”
“他到了總部之後呢?”
萊恩又一次合上了簡報,閉着眼睛說:“給他錢,足夠買斷昨天發生的一切。”
被留在了莊園的安珀并沒有享受到晨光中的溫存,盡管萊恩抱着他睡了一夜。更頭疼的事還在後面,他一前一後又接到了兩通電話。
雷蒙就像個定時炸彈,準時準點地自我引爆。他臭罵了安珀一頓,還把鍵盤摔在了地上。
“雷蒙,你可以先喝杯茶消消火嗎?”安珀知道錯在自己,輕聲細語地小心試探。
“你想讓我連杯子一起摔了嗎!”
“不是,昨天……”
“你真應該感謝上帝,在你消失的這段時間裏,聚會臨時取消,除了我們見到的五個人以外,再沒有多餘的人可以供你排查。但是,是誰給你的權力無緣無故中斷聯系,如果發生意外,你覺得你能活着從那棟該死的房子裏走出來嗎!”
安珀抿着嘴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之後都和萊恩·賽道爾在一起。”
雷蒙的話成功應驗了,他又摔碎了一個杯子:“你是瘋了嗎?”
“雷蒙!”安珀壓過了他的聲音,又迅速降低語調,“我會為自己不理智的行為負責,之後的登門道歉必不可少,如果史密斯先生還願意繼續雇傭我們的話。我真的很抱歉……雷蒙……”
他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嘆氣聲:“雇傭已經結束,羅德裏克·史密斯昨晚在家服藥自殺了,也許這是件好事,他的精神壓力我們根本想象不到。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但我覺得萊恩·賽道爾并不是一個好人選,不管是一夜情還是長期交往,你不是他的對手,Ann。”
安珀咬住了抵在嘴唇邊的手指,心髒跳動的十分劇烈,盡管他知道這次的行動多半是無用功,但也不希望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死去。
對面的聲音有些嘈雜,洛倫佐成功搶到了手機:“Ann,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招募到了新成員,是名優秀的狙擊手,資料已經提交去紅龍那了,等你回來再進行一次面談。”
安珀無力地笑了兩聲:“我處理完後續的工作就回去。”
“這麽久了你還是一點也沒變,我們是不能阻止生死的,尤其是那些抱有必死之心的人。”
安珀沉默地穿戴整齊,本來應該在公司忙的不可開交的塞席爾還是按照約定來接了他。
上車後,安珀盯着車窗發呆,外面的景色和昨天并沒有什麽不同,但他還是覺得有些壓抑。
其實教官不止一次告訴他,他不适合戰場,并不是因為他沒有做好犧牲的覺悟,而是他太過善良,做什麽都希望能夠兩全,但那個槍林彈雨的地獄裏只有一種選擇——你死或我亡。
他現在依舊在這條泥濘的道路上前行,更不知道自己還要走多久。
手機自動接聽後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重複了兩遍:“安先生,您好。”
他這才重拾了警覺心:“你怎麽知道我的手機號?”
“通過一些必要的手段。”悅耳的女聲并沒有讓人放松,反而加劇了緊張感。
她咳嗽了一下說:“您有時間的話,可以到天使城Firework的總部一趟,這是賽道爾先生交代的。”
“萊恩·賽道爾……”
“是他。”
安珀又重複了一遍:“萊恩·賽道爾。”這個名字就像照進陰霾的一束光,可以一點點把他拉出泥沼。
他不知道這就是心動的感覺,想為了一個人努力地活下去。但他知道如果要去見萊恩,絕對不能是這樣一副鬼樣子,盡管他的心跳依舊無法平靜。
關于羅德裏克·史密斯的任務後續并沒有太多需要安珀操心,紅龍為整件事買了單,并通知他新隊員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測試,只要他這個隊長滿意,Zoo将會迎來它的第四位成員。
安珀參加完追悼會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天使城,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其實他對Firework本身也充滿了好奇,靠航運起家的公司,卻是黑市上最受追捧的軍火供應商,甚至聽說,他們已經不滿足于簡單的仿制裝配,正在着手建造自己的武器研究所。
他以為的武器陳列櫃并不存在,公司裏斑斓的色彩倒是晃花了他的眼睛。
前臺向他确認了身份,請他在休息區就坐。等待的過程雖然有些漫長,但他還是抱着美好的憧憬。
可惜他并沒有如願見到萊恩,走到他面前的是一位自稱總裁助理的女士。
阿曼達将準備好的支票遞給安珀,并告訴了他真相:“賽道爾先生将您誤認成了亞東航運的安真先生,為了表達歉意,我們準備了一筆可觀的精神損失費。”
安珀接過支票,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當他發覺萊恩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屬于別人的時候,他狠狠捏緊了手裏的那張紙,但很快他就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向阿曼達道了謝,轉身走出了Firework的大門。
輾轉回到基地的他以為可以迎來一個短暫的休整期,但雞飛狗跳的鬧劇又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洛倫佐足夠自信安珀會喜歡他們的新隊員,便直接邀請他搬了進來。
雷蒙除了堅決反對以外,還驚慌失措地質問對方:“你不會是來抓我的吧!”
這位身上流淌着戰鬥民族血液的奧列格·庫茲涅佐夫先生,并不像一般認知中的那樣暴躁蠻橫,他安靜地注視着雷蒙,然後告訴對方:“你在這裏,所以我來了。”
安珀和洛倫佐同時為這句肉麻的表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奧列格繼續直白地告訴他們:“我明白Zoo是什麽組織,不會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大局。更主要的是,我想挑戰安珀,他的戰績,我在服役期間已經聽說過太多次了。”
安珀推給他一杯剛倒好的咖啡,友好地拒絕了他的提議:“我們是一致對外的,不存在內部競争。”
奧列格也不強求,禮貌地伸出手:“如果有機會的話。”
雷蒙拼命向安珀和洛倫佐使眼色,希望争取到幾分鐘的組織內部會議時間。
但洛倫佐對他的求助置若罔聞,對奧列格說:“來吧,我帶你去樓上參觀一下,順便讓你看看我們的倉庫。”
他帶着奧列格離開,把雷蒙這個麻煩留給安珀解決。
從第一天認識雷蒙,安珀就沒見過他六神無主的樣子,他們的指揮雖然嘴巴狠毒,但領導力和決斷力都是一流的。
雖然他從奧列格的話語中聽出了貓膩,但他并不覺得一位普通的追求者會讓雷蒙顧慮重重。
他去廚房給雷蒙泡了杯茶,耐心地問道:“怎麽回事?”
雷蒙顯然控制不住情緒,滿臉通紅地吼道:“我和他認識不到五天,他就向我求了婚,更可怕的是,我父母居然沒有反對意見!Ann,他不能在這!”
“他的測試成績以及專業技能你是親自審核過的,你比我們更清楚,Zoo需要他。如果我不讓他走,你要怎麽辦?”
雷蒙看了安珀一會,撇着嘴角喝了口茶,小聲咕哝着:“你們都靠不住,他不走我只能盡可能地離他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