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次季修鐵了心要硬氣一回,堅決沒讓葉肖瑾留宿,也是他自己心虛,怕被別人發行他倆的奸情,所以他即便半夜裏翻來覆去得睡不着,老覺得少點什麽,也愣是堅持着沒偷偷摸去葉肖瑾的房間。
葉肖瑾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這好幾年的心心念念終于得償所願,可這日思夜想得毛病恐是長久也改不了。往左邊躺着心裏想着季修的笑,翻個身,又想起了季修的怒,大概也可稱得上是瘋魔了。
次日起來,下了一場酣暢淋漓得大雪,觸目都是白茫茫得一片。季修好不容易從暖和的被窩裏爬出來,本打算穿件大衣就去辦公室了,葉肖瑾來了才知道下雪,又從櫃子裏翻出上次葉肖瑾去J國給他帶回來的鵝絨服穿上。
葉肖瑾總喜歡給季修買一些顏色靓麗的外套,這件鵝絨服就是大紅色的。季修穿衣服不挑,給什麽穿什麽,也是他生的好看,穿什麽都不顯突兀。
葉肖瑾穿了件白色的,季修穿着紅色,一個偏安靜另一個看起來卻是有些活潑的,遠遠得從大雪中走過來,晃眼一看竟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
大院裏已經有不少人在掃雪,季修也起了玩心,在院子裏和大夥一起堆了個大大的雪人,才被王優美狂轟濫炸着叫進去,開始為國家為社會的無私奉獻。
原定的潛伏計劃不能再實施,季修和葉肖瑾便在組裏各忙各的,快過年了,組裏有幾個能回家的季修給他們批了年休假讓他們走了,大部分人都是蔣師不一定從哪裏搜羅來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在組裏過年已經成為常态。
年味在謝沛也歸隊以後才開始慢慢體現出來,因為謝沛這人愛吃,以往做明星時,時時刻刻心裏記着的是保持身材,總也不能暢暢快快得吃一回。現下好了,既不用再擔心形象,況且每日裏訓練強度大的很,多吃一些都比以往還精瘦。趁着這次外出歸隊,謝沛從外面帶回來不少各地美食材料,知道葉肖瑾手藝不錯,便将這幅重擔托付給了他。
季修抽空去私校轉了一圈,許久沒去,那裏已經和他記憶裏的樣子大不相同,只是當他看着那些年輕富有朝氣得面龐們,難免生出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總會被拍死在沙灘上的惆悵感,幸而他還是非常樂意被拍死的。
過年之前李麗華來看蔣師,她現在常駐京城,只在逢年過節才來看看老人家。
蔣師把這幾個孩子帶大,一直走的是嚴父風格,也就季修這個混不吝,從小挨打習慣了,現在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臉,連王優美這個行動組一霸見了他,也是乖順地。
正好李麗華來了,王優美跟見了大救星似的,死皮賴臉得要跟她一起去,其實近兩年,蔣師年歲漸長,也不再插手行動組事務,對他們這幾個孩子已經愈發走慈愛路線了,不過她骨子裏留下的嚴肅印象根深蒂固罷了。
李麗華是行動組他們這一代人中唯一算是過着尋常生活的人了,可以順利得結婚生子,只不過要在自己的家人孩子面前營造出普通上班族的樣子,實際從事的工作內容從不在人前顯露的。
蔣師去年冬天生過一場病,病好以後身體也大不如前,如今愈發嗜睡,好在季修給他建了座花房,曾經的老戰友也經常來看他,才算是恢複得不錯。
王優美不在組裏,季修便不能出去,索性今天蔣師狀态好,見着許久沒見的幾個孩子,心情也好,便和李麗華他們一起到了組裏,說要吃頓團圓飯。
葉肖瑾一聽說蔣師要來,切菜的手都有些抖了,謝沛本身是個跳脫的,如今不需要再時刻注意營造自己的高冷人設,更是肆無忌憚,一發不可收拾。
他頭發長了,回組之前忘了理發,正好組裏有理發技能的那位組員過年回家了,他便在頭頂上紮了個小揪揪,露出自己廣闊的額頭“醜媳婦早晚得見公婆的,瞅你緊張的那樣,慫包。”
“你站着說話不腰疼,我總共見過蔣師幾次,第一次季修就被他抽了個半死,能不緊張嗎。”葉肖瑾正忙着鼓搗晚上的大餐。
季修其實也緊張,他從小跟着蔣師長大,蔣師經常在他耳邊念叨的一句話季修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你一撅尾巴,要拉幾個糞蛋蛋我都知道。”
蔣師自從坐了輪椅,總是不愛出門,季修早早就讓人把各處都灑掃幹淨,他自己也一改往日人前齊整人後懶散地作風,胡子都刮得格外幹淨。
當晚聚餐的人不多,只有季修、王優美他們這幾個從小跟着蔣師長起來的孩子們,葉肖瑾一直在後廚忙活,季修心虛,也不敢提讓葉肖瑾和謝沛一起的吃的事,還是李麗華想起來,問季修:“你從國外救回來那兩個孩子呢,我看着這幾年的任務報告,他倆出鏡率挺高的,也算你沒看錯人,人呢?怎麽也沒見到。”
季修正忙活着端菜,聞言愣了一下,生怕蔣師看出什麽來,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回到:“是不錯,他倆都在呢,小葉做飯也不錯,在後廚炒菜呢。”
蔣老正跟小郭說話,沒注意到季修這邊的小動作,小郭這孩子老實木讷,蔣老把他帶回來的時候本也沒指望他能有多擔事,反正能擔事的已經有了。一個小團體裏總不能所有人都是有本事的,不利于團體穩定,也要有個平庸溫和且行事穩重的,才能平衡。
“哎,既然也在呢就都一起來吧,四九你去把他倆叫來,我正好也看看你當初那一頓鞭子有沒有白挨。”蔣師以前酒量驚人放倒一個半個的不成問題,自從去年一場大病,季修便不再讓他喝酒,今天高興,饞蟲也上來了,季修也不好老管着他,就給他倒了一小杯,“你尿不盡呢?換大杯!少羅嗦!”眼眉一豎,誰也拿他沒轍,便給他換了一樣的杯子。
沖林凡使了個眼色,讓他陪着老爺子絮叨着,季修趕快往廚房跑去,葉肖瑾正穿着一身廚師服油煙火嗆地炒一道炝三絲。
“老王你先頂一會,小葉你去換身衣服,叫上謝沛一起吃吧。”季修拽着葉肖瑾往宿舍走,他沒想到華姐會來這一出,早就害怕被蔣老看出來,根本沒打算讓葉肖瑾出面,如今可不能帶着這一身的油煙味見“公爹”
葉肖瑾一開始是緊張,他也知道季修怕什麽,所以不讓他出面他是沒什麽話說的。正相反,季修每次進廚房端菜時小心翼翼觑他臉色的樣子反倒讓他挺窩心的,他也想明白了,季修心裏有自己,又迫于形勢,如今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自己應該知足的,總不能一步就邁到最完美的境界去,緩緩圖之才是正理。
“一會兒,你就正常點就行啊,哎,我怎麽說呢,那啥,你別多想,現在這事還不能讓蔣師知道,以後會有辦法的。”路上沒人,季修悄悄得握起他的手,他手心裏都是汗,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像是個沒能給自己女人名分的孬種。
葉肖瑾頭上還帶着跟老王借的白色廚師帽,季修的反應讓他高興,當時便覺得就是把自己這一腔的心血全剖給了他也是願意的。
季修見他遲遲不說話,只悶頭往前走,怕他是真的傷心失望了,正好兩人路過一處沒有監控探頭的樓道,情急之下便将人拽了進去。慌亂将他扣在牆角,有些生澀得吻上他的嘴唇,以往都是葉肖瑾主動,季修頭一次,難免沒什麽經驗,情急之下,把葉肖瑾的嘴唇都咬破了。
葉肖瑾有心要解釋,自己并沒有計較這些,可是季修難得主動,雖然技術不太好,但是心愛的人兒就在懷裏,唇齒相接之間,是個男人就顧不得旁的,要不是怕蔣師他們等太久,葉肖瑾都想現在就辦了他。
“你別想那麽多,我沒有計較這些,總是要慢慢來才行,我懂得。”葉肖瑾呼吸有些不穩,季修更是整個人都被他擠在懷裏,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是自己主動,怎麽最後被按在牆角的那個卻成了自己。
“快走吧,趕快回去換衣服,晚了讓人懷疑,謝沛還在宿舍打游戲呢,我給他打電話。”葉肖瑾給季修整理好衣服,季修雙眼霧蒙蒙的,葉肖瑾又忍不住揉搓了他一番才一起回去了。
“那你剛才不說話,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季修過了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抱怨他唬人。
“我還沒來得及說呢,誰知道你這麽猴急,別着急,晚上,沒人了我肯定滿足你。”葉肖瑾生了一幅端正陽光的臉,當他用這張臉說這些體己話時,季修總怕是自己把他帶壞的,實際上,到底是誰帶壞了誰,葉肖瑾心裏最清楚。
“你嘴唇子咋破了?”謝沛不長眼,一上來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季修借口去酒櫃裏找酒,自己跑開了,順便決定以後利用職務之便,得多給他點小鞋兒穿。
“剛才炒菜找配料找的着急,在架子上碰了一下,你快點,都等着呢。”兩個人慌慌張張得趕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