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跟着消息一起發來的還有個案發現場的一小段視頻,應該是隊員們随身帶着的監控器拍下來的畫面。
視頻的時間不長,一共十多分鐘,但是畫面很抖,這名隊員的活動很劇烈,他一直在跑動,王優美還能聽到他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大概有七八個蒙面人荷槍實彈得闖進來,也不求別的,逢人便開槍,一看就是來要人命的架勢。駐紮國內的後勤人員可能還有些沒受過專業軍事訓練的普通隊員,但是駐紮國外的後勤隊員季修都是安排的接受過訓練,體能比較好的隊員過去。
驟然遇襲,隊員們的反應還算挺快,都各自找了地方掩護也掏出槍來反擊。只是對方出其不意且有備而來,有兩個人是剛打了個照面便中彈倒下了。攜帶記錄儀的這名隊員也開槍反擊,只是很快,王優美便聽到他悶哼一聲,應該是已經中彈。随後記錄儀的角度變低了,應該是他正坐在地上開槍還擊。
王優美幾乎是含着淚看完的視頻,在視頻中對方也有中彈,只是他們都穿了防彈衣,并沒有死亡情況發生,己方隊員卻有四個被射殺,王優美聽着視頻裏己方隊員之間的溝通,應該有幾個隊員拼死護着幾個人逃了出去。
視頻的最後是蒙面人來到這名隊員身前,那人對着視頻淡淡得問了一句話:“你們的組長讓我來找你們了,等着我。”随後是一聲槍響。
王優美睚眦俱裂,她用力得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王優美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季修失蹤的當口,發生了這樣的事,不管是不是栽贓陷害,季修就是渾身都是嘴,也說不清了。
她到現在還是相信着季修的,從小一起長起來的人,在她眼裏,沒有人能比季修對行動組更忠誠。
王優美把那條消息并這段視頻一起發給葉肖瑾,葉肖瑾那邊回複的很快,“馬上善後,截斷行動組信息接收通路,只留一條路給你自己。”
王優美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她不太明白,這個關口上,正是需要時刻與外界保持聯系的時候,怎麽還要壓縮信息來源渠道,這樣就相當于自斷一臂啊。
可終究還是晚了,她正要給葉肖瑾回信息的時候,又有一條消息跳了出來,這次是跳到了每個人的信息終端上的群發消息。
信息內容是一份DNA監測報告并幾張照片。
葉肖瑾獨自站在調查組洗手間的窗口,原本沒什麽煙瘾的人,這才幾天的時間,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成了個煙不離口的重度煙瘾患者,好像只有一根接一根的香煙才能給他片刻的平靜。
可他看着手機上收到的消息時,這一根根的香煙也沒辦法平複他此刻煩躁的心情。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是避無可避的,付臣給了行動組最致命的一擊,把他和季修的DNA檢測報告群發到每個人的手機上,還附上他和季修兩人會面的照片,再加上眼下駐外小組遇襲事件。
行動組組長叛變,這條消息瞬間就在行動組全體組員內部炸了鍋,每個人心裏都有着不一樣的心思,不過恐慌占據了大部分的人的內心。
王優美每次路過大辦公室都能看到原來都各司其職安安靜靜辦公的組員們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在盯着電腦出神,她給前來問她的組員的回複都是一樣的,“季修在出任務,現在情況不明,所有人各司其職,一份報告,誰還做不出來是怎麽的。”
這些話王優美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組裏的傳言卻越來越多,眼看王優美就要壓不住這群內心恐慌的組員們,李麗華也着了急,連夜趕回來給組員們訓話。可組員們一看連常年駐外的李麗華都回來了,更覺大事不妙了,一連兩天行動組的氣氛都是壓抑且慌亂的。
王優美一直在跟葉肖瑾保持聯系,組裏的情況葉肖瑾都了解,再這麽亂下去行動組就要鬧嘩變了。
“現在需要一個能壓得住行動組的人出面平息事态,這樣吧,你先在組裏扛着,我馬上回去見蔣師,先請他出面壓一壓,然後再想辦法。”
“蔣師來也只是暫時的,還是要咱們自己能壓住才行,以前季修在的時候,都是靠他平衡各方,他做事利落,腦子轉的也快,說一不二得人們也都服他,我就是個替補隊員,平常大呼小叫地吓唬吓唬人還行,真論起事來,尤其是這麽特殊的情況,他們還真是不怕我。”王優美一腦門子的官司,這段時間以來她一點笑模樣也沒有,眼角的皺紋都多長了幾條。
“我這邊的事也算進入正軌了,眼下還是行動組那邊重要,我在組裏待幾天吧,所有事都壓給你,也是難為你了。”葉肖瑾煙還是一根接一根得抽着,現在他經常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覺,實在累了就吃一顆安眠藥勉強睡幾個小時,剩下的時間也不想放空自己的腦子,他總是會控制不住去想季修,幹脆就把所有時間用來查案子,所以他這邊進度還不慢。
葉肖瑾已經掌握了一些關鍵的證據,倒真是牽扯出不少人來,只是這些人互相掩護,葉肖瑾光是威脅短信就收到了幾十條。他打算把這些關鍵的證據彙總了交給李麗華,現在季修不在,什麽時候要用直接讓華姐遞上去比較方便。
葉肖瑾囑咐王優美把因為這件事心不穩的人的名單記下來,以後他自有料理的辦法,當天晚上就趕了回去,回去之前他給蔣師打了個電話,蔣師知道他要來也沒說什麽,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自從季修那天跟他見面說要約見紀長河以後,蔣宇涵就一直等着這一天,他知道季修會有所動作,只猜不到他會怎麽行動。他以前總想着孩子還小,得時時叮囑、訓誡,後來季修開始主事,他的才能也慢慢顯露出來,他便把那顆時時刻刻懸着的心放了一放,也是他時常有了力不從心地感覺的緣故。
葉肖瑾跟蔣宇涵交流不多,雖然沒多少感情,但因随着季修的關系也格外把蔣師放在心上,往時出任務總不忘也給蔣師帶些新鮮玩意回來。現下他正是突逢巨變、迷茫困頓的時候,饒是他向來心性堅定,面上也免不了帶了頹廢消極之态。
蔣宇涵見他進來還未等他開口,便訓斥道:“一臉胡子拉碴還滿身的煙味,行動組教你的自律都讓你學到狗肚子裏了,去洗出個人樣了再來。”
葉肖瑾是見過季修跪着聽訓的,當下蔣師訓他,他也不反駁,況且蔣師說的的确在理,自己這幾日是有些頹廢了。他想了想,若是他現在的處境和季修掉個個兒,季修會這樣嗎,應是不會的。他的季修很優秀,他永遠都知道下一步該怎樣做,也不會因着一時的困頓而喪失鬥志。
葉肖瑾默默得走出去,在院子裏的水管處就着初春夜間還有些淩厲的寒風,将頭臉洗幹淨了,又找人要了一次性的剃須刀剃幹淨胡子,換了身車上帶着的行動組制服好歹把自己收拾出個人模樣了才又走進屋去見蔣師。
以往季修犯了錯都是跪着聽訓的,蔣師倒是無心給他立這個規矩,況且目前來看,這孩子只是稍顯頹廢,還沒到犯錯的程度。
葉肖瑾恭恭敬敬得站在一邊把季修的失蹤以及最近駐外小組遇襲事件和那段對方耀武揚威的視頻都一一跟蔣師說了,蔣師只是靜靜得聽,并不打斷他。
等他把這些事都說清楚了,等着蔣師問話的時候,蔣師卻好像是睡着了一樣,雙目微微閉着,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你信他會背叛行動組嗎?”
“不信。”葉肖瑾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這事擺明了是嫁禍,只是既然是嫁禍,季修為什麽不回來,這是個問題。”
“你不明白嗎?他為什麽會任由別人往他身上潑髒水而不反抗?”蔣師擡起頭,定定得看着他。
葉肖瑾怎麽會不明白,他收到那個DNA檢測報告的時候就全都想明白了,季修是自願走的,他就是為了去做付臣的弟弟才走的,他需要的就是行動組完全地抛棄他。只有行動組完全抛棄了他,他才有機會在付臣那裏站穩腳根。
只是葉肖瑾不願意這樣,他不願意季修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承擔了。他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甚至想過什麽都不管了也什麽都不顧了,就這樣去把他的季修搶回來。什麽家國天下、人民社稷,都通通滾蛋吧,他要把季修藏起來,讓他安逸無憂得度過自己的人生。
他拼盡了全身的氣力才把這個沖動按捺下來,一遍遍得告誡自己,還不到時候,季修也不會希望他這樣做,可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他忍得是那樣的辛苦,苦到不管吃什麽喝什麽,嘴裏連同心裏都是苦的,可季修又何嘗不是呢,季修才是最該覺得辛苦的那個人,自己內心自私、狹隘的個人感情又算得上什麽呢?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不管季修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行動組,只按照他真的背叛了來對待。”蔣師的眼角雖然已經布滿了皺紋,還有一塊一塊的老人斑蔓延在額角,不過眼神依舊淩厲,彰顯着昔日叱咤風雲時的幾分氣度。
“能不能做到?”
葉肖瑾久久沒有答話,蔣師又問了他一遍,語氣已經比先前嚴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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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還扛得住嗎?扛不住也得扛啊,實在扛不住了給我點海星,我就知道你們又想看小甜餅了?,是不是有些卑鄙,不不不,是北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