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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在基地的日子平淡如水,他化了名擔任搏擊教練和射擊教練,因為基地裏都有明确的地、隊、組等分級,季修本來就是走了後門來的,也沒給他落實頭銜,只是說他是特邀教練。

特邀教練生活閑适,工作自由,偶爾給正牌教練打個支應就可以了。他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琢磨自己的任務上,為了方便獲得信息,他很快融入了人員內部。

季修嘴巴甜,再加上付臣給他提供的便利,出手闊綽,沒多長時間就把兄弟們的煙酒都包了。雖然做飯本事不行,可炊事組就他跑得勤,切切菜洗洗碗,勤快得跟小工似的。

一開始他來得派頭太大,衆人都以為這是上面派下來從事檢查工作的小組長來了呢。現在看他也沒有架子,偶爾帶着大家訓練露個一手兩手的,也令人刮目相看,大家也就放下了對他的戒備心理。

付臣雖說表現得對季修很信任,可季修心裏不是不明白,付臣不希望他能多麽出彩,能執掌多少事,不過希望他在他的羽翼之下好好得當個潇灑恣意的纨绔。季修也擔心着怕有人仍然在監視他,一切都進行的小心翼翼。

這個基地距離紀長河懷疑生産CM2800的基地不算太遠,兩地之間也常有聯系、拉練什麽的。季修不是正牌教練,來得時間也短,還沒趕上拉練。不過近期整個基地系統要舉行個“大比武”活動,季修看着倒不失是個好機會。

他所在的基地雖然不大,精英不少,篩選了五個人出來參加這次比武。季修本身素質強,因着不是正牌人員,不能參加比賽。基地領導看他當教練的時候像模像樣,帶的人成績提高也挺快,特批了他專門只帶參賽的那五人中的兩個。

季修不知道他能運作得這麽順利,許是紀長河和葉肖瑾那邊也出了力,據他所知,葉肖瑾早就有把人往各基地滲透的想法。現在他已經是行動組一號人物,想是已經把當初的想法付諸了實踐。

葉肖瑾早就派了謝沛一直盯着季修的動向,他也查清楚了是紀長河私下裏在跟季修聯系。他沒辦法直接聯系紀長河,只能根據自己能獲得的信息采取廣撒網的政策。

幸好他一上任就大肆調整後勤分布,采取輪崗制,每個地區的後勤定時輪換。雖然提高了交接的難度,也增大了工作量,但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後勤被異化的可能性。在調整後勤工作制度的同時還增加了大部分人手,從初級人員做起,滲透各基地。

當時他有這個想法,跟季修說時,季修曾經有過很多顧慮。武裝權乃是統治權的根本保障,行動組是個特殊組織,本就容易被當局者忌憚,再摻和基地的事,實在太過危險。懷璧有罪,說得就是這個道理,你手裏的權力和能力越大,越容易被懷疑、忌憚。

葉肖瑾現在是被逼到了困巷裏,在季修身上處處使不上力,讓他簡直要一夜之間急白了頭發。只能冒險把以前不敢做地都做了,最起碼事到臨頭了,還有個靈活機變的可能。

正好趕上收到了季修去了基地的消息,他倒是也安插了一個小孩子進去,雖不是重要職位,但傳遞個消息,起些助力作用還是可以的。

好在那個小孩子是新招進來的,并不認識季修,葉肖瑾也沒給他透露過之前的事,相當于白紙一張,葉肖瑾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很是方便。

他不敢讓小孩子直接挑明了身份與季修接觸,一是怕給季修帶來麻煩,另一方面也怕小孩子知道了他是季修,萬一被人異化反水了,更增變數。

現在偶爾能從小孩子傳回來的信息和照片上找到關于季修的只字片語和一些身影,已是讓他內心滿足不已了。

季修對此一概不知,還有一個星期就要比武了,所有人都把自己的休息時間壓縮到了極致,高強度的訓練磨砺得不止是身體還有意志。季修帶得那兩個人各方面條件都算不錯,只是沒有特別出挑的項目,為了發揮每個人的特長,季修也下了不少心思。

訓練的時候季修都陪着,雖然他不用跟參賽者似得那麽努力得訓練,可一連幾天下來也耗費不少精力,他都忘了上一次這樣努力訓練是在什麽時候了。那時候年輕,天天這麽練也沒覺得什麽,季修這才覺得是真得老了。

季修在這沒待幾天就摸清楚了付臣的底細,還有花傑給的報告,誰是付臣那一派的,誰保持中立,他心裏有了數,做起事情來也有底氣。

比武的場地并不在他們所在的駐地,後來季修才知道這場比武就是季修一直惦記着的那個基地牽頭組織的。本以為能光明正大得到那去,沒承想臨到比武之前三天又下通知變了地方。

季修心裏早就起了焦躁,紀長河已經明裏暗裏又給他傳了兩次消息,催促他動手。他帶的那兩人也覺得他狀态不太對,還問過他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

季修只能找個借口,說是失戀了,他們才沒再問了。

比武的地方選在距離那個基地不遠處得一片深山老林裏,據說比賽項目是随機抽的,抽到什麽是什麽。季修帶得兩個人抽到了伏擊戰,這是季修的強項,他做這樣的活計做得比較多。

他們這組一共十二個人,分成紅藍兩方陣營,沒有別的比賽規則,誰先把誰殲滅就算勝出。最後勝出的隊伍裏面“活着”的人如果還剩一個,那這人就是最終獲勝,若剩下了不止一個,就再進行一輪,直到僅剩一名獲勝者為止。

其實這樣的比武形式以前是從沒有過的,畢竟我方一直講究團結治理,原來的友軍說不定就會變成敵對陣營,這和以往的光榮傳統不符。這也算是基地上的一次創新性的嘗試。

到了比賽場地安排好以後,頭天晚上沒什麽事,季修心思也沒在比武上,那個基地來的人他找了個機會接觸過了,都是些老實巴交攻技術和素質的普通組員和教練,這種比武根本不可能讓工房的人也來參加,還是無從下手。

雖然這次出來比武跟着來的人不多,可付臣的人也來了不少,季修不敢沖動,只能暗暗地尋找機會。

入了夜季修翻來覆去得睡不着,想着實在不行,他就豁出去潛逃了,誰知道下半夜機會就來了。

季修帶着的兩名組員都是普通組員,基地裏爾虞我詐分幫結派的事也輪不到他們參與。倒是跟着比賽選手一起來的那個隊長是付臣的人,平常見了季修畢恭畢敬地,生怕季修在付臣那邊說小話似的。

深山老林裏各種植物什麽都有,季修學得雜,野外求生知識更是豐富。他半夜裏實在睡不着出來溜達,可巧碰見了半夜出來巡視的隊長。

這隊長見了季修半夜不睡出來溜達也不敢訓斥他,反倒陪着笑臉過來跟他說話,問他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季修笑眯眯得從褲兜裏掏出一包煙來,兩個人都各自叼了一只,一邊抽一邊走。

“明天比武,我覺得一天也完不了,反正也睡不着,趁着天黑出來看看地形,明天也好囑咐囑咐他們。”季修各色的人群都能融入,一怒一笑都跟帶了多麽逼真的假面似的,想讓人有什麽樣的感覺就能有什麽樣的感覺。

“李教練真是敬業,現在像您這樣的不多了。”季修在這裏化名姓李,這隊長雖知道他本名季修,也從沒敢叫過。

“王隊長,咱兄弟倆,就別這麽客氣了,一起走走啊?”

這王隊長自然是不肯放過這個抱粗腿的時機,連忙打着手電跟上。季修夜視能力強,出來的時候沒帶手電筒,見他給照亮,連忙側身讓他在前面走。

王隊長見季修這麽給他面子,心裏還挺得意,覺得自己抱粗腿的事有戲。

季修在他來之前就觀察好了環境,他借着月光的掩映看到路邊不遠處有棵植物,以前上生物課的時候學過,這種植物老鄉們都叫麻麻筋,它的汁液有麻痹神經的作用。雖然未經濃縮的汁液,效果并不那麽強烈,但是若能接觸了黏膜,還是會有點作用的。

季修假意蹲下整理鞋帶褲腳,悄悄地薅了一把麻麻筋攥在手裏,用力揉搓出汁液來。又去出煙盒抖出幾根煙,在那些麻麻筋汁液裏蘸了放回煙盒內。

王隊長還在前面照着亮走路,季修放好了煙便一邊和他閑聊,一邊自然而然得掏出煙來,繼續給他點。

王隊長直客氣着說不抽了,兩人推拒了幾把終歸還是就着季修的手點上煙抽了起來。

“我平常不怎麽抽煙的,也沒随身帶煙的習慣,你看光抽你的多不好,改天老哥哥給你再買點好的。”

“王哥你這不是打我臉呢,嫌我煙不好啊,別這麽見外,都是兄弟。”

“豈敢豈敢,這煙還不好,哪還有好煙啊。”

季修雖然一直在心裏翻着白眼罵他傻冒,臉上還是一片熱情真誠,要是葉肖瑾見了,說不準會去網上給他定做個奧斯卡小金人送給他。

兩人溜達了半個小時,幾乎把半個營區都轉了個遍了,王隊長的藥勁才開始上來。他先是說話開始有些大舌頭,感覺這舌頭跟捋不直了似的。沒過幾分鐘,竟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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