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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季修也不知道自己被人用了什麽藥,以前所受過的耐藥性訓練好像在這沒什麽作用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連擡擡手指頭都很困難。花傑把他從床頭上解下來,仍然帶着手鐐。花傑走了,付臣還在屋裏,靜靜得站在床邊看着他。

季修實在是憋得慌了,他咬咬牙,掙紮着動了動。一直擡高了被綁在床頭的雙臂乍一垂下來,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肩膀頸椎彌漫向全身,疼得季修呲牙咧嘴的。

他只從床上坐起來就已經是滿身的大汗,汗水裏的鹽分浸過被付臣用皮帶抽破的油皮,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季修帶着一身的鐐铐,叮叮當當得下了底,纖細的腳腕和手腕早就被磨破了,他根本不敢低下頭去穿鞋,生怕自己一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每走一步腳腕上的血流下來,都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紅色腳印。

付臣就站在一邊抱着手靜靜得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衛生間,想關門的時候,付臣疾步走過來,擡手擋住門板。

“別關門了,就這樣吧。”

季修神智并不甚清醒,迷蒙得看了他一眼,見他堅持,就随他去了,反正都是男的,他也看不了什麽去。

季修覺得付臣給他用的這種藥真是挺厲害的,他現在身體虛得不得了,勉強能扶着馬桶邊的洗手臺站住。

等他再回到床邊坐下時,倒了好幾口氣才有了些力氣,擡起頭跟付臣說話。

“你給我用得什麽藥?”

“湊巧提煉出來的一種麻醉劑,麻醉效果不好,但是會讓人渾身無力。”

季修沒指望着付臣會回答他,沒想到付臣竟然還把這藥的來龍去脈都跟他說了。“哦,迷藥,你就算不賣‘船票’,賣這個也能掙不少錢呢,幹嘛要做那些損陰德的事。”

付臣聽了他的話,冷哼一聲,“我年紀不小了,你以為我是為我自己嗎?”

季修彎下腰把頭埋在膝蓋裏,從鼻子裏嗤笑出一聲,“別再是為了我吧?”說完以後,季修有些後悔,不該這樣,惹怒了他,還是自己吃苦頭,要知道,腰帶可是想什麽時候解就能什麽時候解。

付臣剛抽了他一頓,許是把心裏那股邪火卸了卸,聽了他的話竟沒有發怒,只是又一巴掌把他抽倒在床上,拉起他手上的鏈子仍鎖在床頭。

經過葉肖瑾和紀長河多管齊下的措施,付臣已經被列入通緝名單,各方面的人都在找他。他無處可去,不過之前給自己留了一條私逃出境的線路,現在正在等着接頭人的聯系。這座房子只是暫時歇腳的地方,還沒待夠一整天,當天夜裏,花傑就帶着衆人轉移了。

葉肖瑾自從收到抓捕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處于精神高度緊張的亢奮狀态。在國內有人想躲過行動組的追查,順利隐藏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葉肖瑾不敢大意。

他早就發現了付臣的蹤跡,而且通過監控系統截取的畫面,發現有個身形和季修非常像的人,被其他人架着上了車。這讓他一連幾天焦躁的心情得到了稍許撫慰,至少季修還活着,他還有救他回來的希望。

不過花傑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反應速度也太快,葉肖瑾的人還未追到他已經換了個地方,在葉肖瑾的天羅地網之下,他竟也能撕出一條口子,帶着季修和付臣幾人在這個小屋裏修整了多半天的時間。

對此葉肖瑾早就有心理準備,“A小隊”雖然成立的時間不長,但因為付臣一開始就給了他們極高的權限,花傑掌握的信息太多了。葉肖瑾只能用最笨的法子,追着他們跑。

為了這次抓捕,謝沛和林凡都出來了,組裏只剩下王優美坐鎮。因為之前季修身上那顆作為保底之策的定位儀被花傑剜出來以後,曾經在行動組的系統上短暫得閃爍過,雖然當時葉肖瑾等人都極度懷疑是個障眼法,畢竟趙一德的反水給了行動組非常致命的一擊,很多人都重新加種了定位儀。

本着穩妥的原則,葉肖瑾還是分派了一部分人手,并且親自趕去那個位置,結果不出所料的是個空。

當天夜裏付臣幾個終于收到接頭人的消息準備跨越國境線,之前花傑心裏就一直挺着急的,他們在這裏停留的時間太長了。

葉肖瑾把他的情報網鋪天蓋地得分布到各個渠道的人群中,他堅持以指數倍增臨時情報人員,收集各種各樣的信息。為了消化甄別這些信息,情報分析組的幾個人早就不夠用了,王優美曾經多次勸阻他,甚至直言不諱得說他現如今的做法與明朝東廠的形制又有什麽分別。

可葉肖瑾顧不得那麽多了,找不找得到付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季修完全失聯,這是葉肖瑾無法接受的。

付臣雖然已經像一只喪家之犬一樣,走進了末路,可上面仍忌憚着他手裏的“CM2800”。當時季修走得太匆忙,根本沒來得及核實“CM2800”是否已經被做了出來。

上面下給行動組的命令是悄無聲息得把付臣摁在國內最好,實在沒有辦法也不可起正面沖突,切不可傷了付臣性命。因為“CM2800”的一大特點是具有遠程通訊功能,且能夠與個人生命指标相鏈接,也就是說,“CM2800”很有可能因為付臣的死亡而被引爆。

這也是紀長河堅持讓季修執行最後任務的主要原因,季修若能僥幸保得命在,在最後抓捕付臣時也有可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這一點是早在季修和紀長河商定計劃之初就有的設想,只是并沒有當作計劃的一部分确定下來,算是留了個活口。

可現如今葉肖瑾有些歇斯底裏的做法着實引起了上峰的注意,上峰并不清楚他與季修的關系,更無法理解他會為了一個人賭上自己的清白和未來。

葉肖瑾好幾天不眠不休得分析情報,順着所獲得的消息一路追趕,終于,在衆多無用的情報中篩查出境外某小型黑幫組織暗中幫幾個人做了個鄰國的假身份。這幾個假身份中所形容的人無論是外形還是年齡都與付臣他們幾個人非常相似。

葉肖瑾馬不停蹄地順着這條線繼續往下查,終于從幾條非法越境的線路裏查到了付臣他們幾個人的行蹤。

葉肖瑾胡子拉碴得從臨時辦公室裏走出來,招呼因為徹夜的忙碌而形象全無,橫七豎八得倒在各種地方補眠的幾個人起床。

“凡哥、謝沛,找到線索了,馬上跟我走。”葉肖瑾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期待而有些顫抖,他走到武器袋旁邊,迅速得從裏面挑選出幾柄适合遠距離攻擊的槍械。近身格鬥的武器他一直沒有離身。

謝沛和林凡也都是非常警醒的人,這是熬得太狠了,才勉強靠了靠,葉肖瑾一出聲他們倆就都醒了。

葉肖瑾帶着一隊人,加上林凡和謝沛一共八個,全是外勤裏的精英。八個人全副武裝往外走,葉肖瑾走在最前面,他剛打開車門坐進去,耳機裏王優美的電話就接了進來。

“葉隊,行動組剛剛被剝奪了參與此次事件的資格,上峰要求你馬上歸隊,接受調查。”耳機裏傳來的卻不是王優美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葉肖瑾皺緊了眉頭,要說有人入侵了行動組他是萬萬不信的,行動組的安保級別,就是他和季修合作,也難以不經人察覺輕易讓人控制了核心辦公室。

“你是誰?”

“我是XX辦公室第一秘書,您可以叫我陳晨。請你不要沖動,迅速歸隊,接受調查,否則,組織有理由相信你私通外國,企圖在國內發動恐怖襲擊。”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葉肖瑾卻并沒有遲疑得,啪得一下切斷了電話,把耳機拽出來,扔出車窗外。

“怎麽了?”謝沛坐在駕駛座上,林凡就坐在車後排,兩個人聽不到他耳機裏的聲音,但都察覺到了異樣,異口同聲得問他。

“沒事,快走,位置我已經輸入了導航裏。”

林凡和謝沛相視一眼,還未有別的動作,坐在副駕駛的葉肖瑾卻不可自控地大吼了一聲:“還等什麽?快開車!”即便是剛剛接手行動組,一切都搞得他焦頭爛額的時候,他也從未如此失态過,更別提沖他的好兄弟和最信任的戰友發火了。也不知是因為熬夜還是情緒得波動,他雙目赤紅着,握槍的手也有些顫抖,呼吸都比平日裏激烈了許多。

謝沛沒再耽誤,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彈了出去。還沒開出去三分鐘,林凡的電話又響了。

林凡掏出手機來一看,還是王優美,正想接通,卻被葉肖瑾一把搶過去,用力掰彎以後扔出了窗外。

林凡的手仍舉在半空中,他無可奈何得活動了一下手指,什麽都沒說。

沒過多久謝沛的手機也響了,這次倒不是電話進來,而是收到了一段視頻。

謝沛正開着車,就把手機遞給了葉肖瑾。

打開視頻需要密碼,葉肖瑾手指顫抖着輸入了自己的生日,也就是季修寫在他工資卡背面的那串數字。

季修看起來又瘦了一些,他應該是坐在車裏錄制的這段視頻。葉肖瑾握緊手機的手有些顫抖,這是他自從上次在山路上和季修視頻通話之後的第一次,再見到那張他時刻為之牽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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