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十一天
林修筠本來一直在認真傾聽,突然間就沒了下文,轉頭發現寧顏神色凝重,難免有些擔憂。
“顏表姐,你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舊事。”寧顏狀似無意地笑着,思緒已然翻湧萬千。
曾經她只當那老道士是憑着花言巧語說些好聽的掙點錢糧,現在仔細回想,有些事實在詭異的緊,一件兩件是巧合,那多了還可能叫巧合嗎?
寧顏自然是不信的。
她也沒有心情在外面閑逛了,回了府後慣例窩在搖椅裏,認真思考這來龍去脈。
“系統,你說有沒有可能,有人可以預知未來?”
系統立刻就否定了,“這怎麽可能呢?簡直是無稽之談。”
寧顏緊鎖着眉頭,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很多事情根本解釋不通。
“我是說他們,這個世界的人,既然這個世界原是一本書,那書裏的劇情有沒有可能被這個世界的人所知曉。”
“應該不會吧。”系統也游移不定了。
“我剛剛突然想起,李老頭他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招搖撞騙吧,但偏偏他真的說中過一些事,還都是發生在京城裏的大事,這就很沒道理了。”寧顏又想起了另一個人,“再然後是濮陽姐姐,細想起來她當初的話也很奇怪,說儀陽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我當時只以為她在內涵說儀陽觊觎姐姐的未婚夫,但問了儀陽又知道,她分明與平西王世子從未相見。既然如此,濮陽為何那般言之鑿鑿,篤定了認為這兩人在一起會過得很好。”
寧顏細細回憶着當初濮陽的神情,“那就只有這一個可能了,她知道這兩人未來一定會在一起,琴瑟和鳴,再然後她與趙元白之間莫名其妙的感情就也說得通了。”
“這樣的确是能說得通,”系統聽完也覺得寧顏的推斷沒什麽漏洞,“只是,他們怎麽能夠知道未來會如何的?我敢保證,從沒有哪個世界發生過這種事。”
寧顏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我覺得我們首先需要考慮的是,他們知道多少?老道士和濮陽姐姐知道的都應該不會很多,他們所知道的未來在他們看來或許還可歸結于直覺。那麽會不會——”
系統的郵件通知音突然響起:“哔——來自死不要臉坑統積分的混賬的郵件,《卿落落事件調查始末》.PDF”
它連忙打開開始朗讀:
“《卿落落事件調查始末》,文件保密級別S,閱後即毀。”
“經時空管理處多部門聯合調查,卿落落因主系統判定程序故障意外被捕。故障原因是一段錯誤代碼幹擾程序導致判定程序做出錯誤判斷,卿落落無罪,以上。”
“還真是活久見,什麽bug連主系統判定程序都能被幹擾。”系統只覺得大開眼界。
“你這個朋友什麽來頭?備注如此親密,還能給你弄來S保密級別的文件檔案,雖然我也看不出來這個文件有什麽可值得保密的。”
“當然值得保密,主系統判定出現錯誤,在此之前可從未出現過。”系統對第一個問題避而不答。
寧顏想了想,說道,“或許因為是保密文件,你根本看不到。”
“可能吧。那事情就可以下定論了,卿落落的事完全是個意外,這個世界肯定沒有人能幹擾到主系統。”
“基本可以定論了,等下次見到卿落落可以告訴她。”寧顏摸着下說道,“但是濮陽姐姐的事情,絕對不是意外了。”
“剛剛就想說,會不會有一個人知道更多的未來,因為知道所以想改變未來,那他所做的到底想改變什麽?”
“濮陽姐姐或許是被算計着與趙元白提前相遇了,但她也是半推半就順水推舟地往前走,與儀陽互換身份也許也是她想好的一步棋。大長公主府裏一個女孩子與高門聯姻,另一個低嫁,如此一來可不就是剛剛好,也順遂心意。”
“但是濮陽姐姐也依舊防備那個人,将線索遞到了我手上,叫我和儀陽都提防一些,只是這個人的身份,我們還沒有猜到罷了。”
“咚咚咚——”
此時有敲門聲傳來,寧顏叫進來後看,竟是耐冬回來了。
“你回來了啊,那小姑娘送到她家人身邊了嗎?”
耐冬臉色陰沉,“已經送到了。此外您前幾日被攔下時,那家人丢的小男孩也尋到了,只是這群刁民,非但不領您的情,說話還難聽至極……”
“找回來了就好。”寧顏笑着說,“他們莫不是因為聽到我的名頭後,說人就是我拐的,還排了這麽出戲給人看來掙個好名聲。”
“您怎麽知道的?他們就是這麽說,非說要狀告到京兆尹那,實在不行告禦狀,叫人好好查您。”
寧顏完全不生氣,噗嗤一聲笑出來,“就當聽了個笑話,由他們去,還有何事?”
“老夫人叫您去趟前廳,那小姑娘的家人登門道謝了。”
前廳,寧老夫人坐于上首,還有一位年輕夫人拘謹地坐在下首,見寧顏走進屋時,竟要向她行禮,吓得寧顏立馬跳開,規規矩矩地站在老夫人身後。
寧老夫人為她介紹道,“這位是常夫人。”寧顏連忙見禮。
常夫人只側身受了個半禮,“寧小姐救回了安安,就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恩人,倉促前來也沒準備什麽好禮物,還請見諒。”
這也太客氣了,寧顏連忙擺手道,“哪裏,只是舉手之勞罷了,您不必如此。”
不得不說,寧顏正經起來時太能唬人了,現在常夫人眼裏的她妥妥是一位人美心善的小天使。
“都是應該的,今日不便再叨擾了,妾身還需得回家照看安安,茲有一份請帖送上,後日是安安的生辰,不知寧小姐可願賞光?妾身臨出門時,安安還鬧着要一同前來拜謝呢。”
“好,我會去的。”想起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寧顏覺得去看看也不錯。
待常夫人離開後,寧顏乖巧蹲下為祖母捶腿。
“救了鴻胪寺卿常大人家的孫女,老身可沒想到乖孫一天在外面忙得很,滿京城轉悠管事,怎麽着,想做捕快巡街啊?”寧老夫人慢悠悠開口問道。
寧顏立馬解釋道,“您還不了解我嗎?到處玩罷了,這事只是趕巧,我總不能發現了還裝着不知道,那我豈不是愧對咱們寧家祖訓。”
“那被倒打一耙也不在意?”寧老夫人點了下寧顏的額頭,“知道你是個好的,可拐子多危險吶,你這般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容易被拐的。”
“您說的沒錯,”寧顏喜笑顏開,“我也覺得我好看得很。”
“就你會貧。”寧老夫人也板不住臉了,不禁笑出聲,“說起來,顏兒先前曾說要為祖母做個抹額,這都大半個月了,你做的抹額呢?”
寧顏臉上的笑容霎時凝固,眼睛滴溜溜地轉,腦海裏飛速想着可以打岔的話題,還沒等她想,祖母就又繼續說。
“老身就知道,顏兒說的話全是哄老人家玩的,年紀大了,親親孫女也不把我這把老骨頭放心上,再過幾年可怎麽辦?”
說着說着老夫人竟就抽出帕子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淚。
“是孫女的錯,我給您再補一個,總共做倆,做不完再不出門那種,您看成不?”寧顏當即誇下海口。
“宿主,你不是說你不會做針線活嗎?”系統出聲詢問道。
“是不會,也就能縫個邊的水準,”寧顏一邊殷切地為老夫人按腿捶背,一邊在心裏回答道,“祖母哪是讓我給她做抹額,她就是嫌我最近出門太多,不在家裏待罷了。”
“怎麽會,明明就是宿主你答應的沒做到啊,跟出去玩有什麽關系。”系統完全不信,明明老夫人話裏什麽都沒提,也沒責備她不着家啊。
“你就是太嫩,且看着吧。”寧顏自信得很。
“你有這份心就行了,哪用做這個,不然府裏養繡娘做什麽?當然了,祖母也不是不讓你出去,可你個女孩子天天不着家,祖母日日擔驚受怕的。”
寧老夫人顯然是被寧顏哄好了,笑眯眯地,怎麽看這個孫女怎麽滿意。
“我去,宿主,你……很厲害!”
此時它想的是,人類的年長者這麽複雜難懂的嗎?這到底是個例還是普遍現象,系統覺得退休後,或許可以寫一本《人類觀察實錄》投內網,尤其是寧顏這部分,可以寫半本書。
“你還得多學。”
轉而寧顏就想到了,有關山茶花的事,或許可以問問祖母,但到底該怎麽含蓄又直白地問呢?
寧老夫人多了解她啊,一眼看出她想做什麽,慈愛地摸摸她的頭,說道,“怎麽,跟祖母還有什麽不能說的?竟教你這般猶豫。”
“還是您了解我。”寧顏思襯了一下,決定将帕子的事和盤托出,如果那人又歹心,不論如何,祖母能做到的事情只會比自己更多。
“你是說濮陽給你留下個帕子,線索指的是山茶花?”聽完了寧顏的話,祖母的反應似是不可置信一般,“怎麽會呢?”
連祖母都失态了,寧顏愈發覺得此事牽涉到的人不簡單,能有這般地位的,滿京城能有幾個?
但祖母很快就面色恢複如常,吩咐寧顏道,“你不準再查下去,這些日子,就在家裏好好待着。”
被祖母難得這般淩厲的眼神盯着,寧顏只得乖乖點頭,心裏卻是後悔極了,失策了,根本不該說的,但沒關系,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