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三十一天
當晚,寧顏不出意外地,染了風寒。
祖母直接給她院裏撥來兩個侍女,屋裏放了三個炭盆,連近來一直無所事事地莺歌聽聞後也跑來照顧她。
“你也不必如此,真的。”
寧顏嗓音嘶啞,頭疼地看着燭火下亭亭玉立的美人,莺歌低着頭,但雙手緊緊攥着,性子顯然倔強得很。
“奴婢只是在做分內之事。”
又來了,這樣的對話今晚都重複四五次了,寧顏無奈的想。
莺歌非要在她屋子外間打地鋪守夜,寧顏院裏就從來沒有這個規矩,自然是勸她回去,但是好話歹話說盡了,她就死倔着不走。
既然如此,寧顏開口想喊耐冬來強行帶走人,卻發覺自己嗓子啞的喊不大聲,忿忿躺平,像一條曬幹的魚,再也不肯動一下。
莺歌走到她床邊,恭謹行禮道,“奴婢很感激您,照顧您是奴婢唯一能做的了。”
她将一只瓷杯放在寧顏枕邊,“您嗓子不爽利,晚上若有吩咐奴婢的,将這杯子摔在地上即可。”
言罷,她吹熄燭火,輕巧走出內間,房間裏歸于黑暗和平靜。
“平時還不覺得,不能說話還真是難受啊,”寧顏開始找系統聊天,“莺歌她怎麽就能這麽倔呢?”
“宿主,她到底感激你什麽啊?”
“誰知道?她該感激蘇如如的啊,畢竟是人家掏的錢。”
寧顏和系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不多時就沉沉入睡。
有人一夜安睡,有人徹夜難眠。
今日是十月十五,是下元節,是水神旸谷帝君解厄的日子,是古往今來的“消災日”。
林修筠本該應了李老道之約,前往道觀參與祈福法事,可最終他也沒去赴約,而是選擇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一夜未動,他想清楚了很多事。
清晨他打開房門時,面色慘白,眼圈青黑,但是眸光透露出的,是無與倫比的堅定與決心。
寧顏正半睡不醒地猶豫要不要起床,眼眸也霧蒙蒙的,氤氲着一層水光。
但突然,屋裏進來位不速之客,男的,異味,似乎很落魄。
“誰?”
寧顏警覺起身,睜開雙眼,右手悄悄伸到枕下。
“顏表姐身體如何?”
此時的縱然林修筠有千言萬語想要傾吐,但是還是只能開口詢問這句。
居然是林表弟?
寧顏默默将右手收回被窩裏,懶散靠在床頭,聲音喑啞,“還好,小病而已,要不了幾天就會痊愈的。”
寧顏擡眸仔細打量了番林修筠的狀态,臉色不好,沒戴眼鏡而且很明顯眼下有青黑,連衣服似乎都是昨日那套,所以林表弟昨天出門做什麽了,弄得如此狼狽不提,還徹夜不歸?
林修筠在她越來越詫異的視線沐浴下,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是怎麽樣的狀态來見寧顏的,面上有些尴尬不安。
“若是沒休息好,就先回怡園吧,”寧顏自以為貼心地開口勸道,“當心我将病傳給了你。”
實際上她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在跟系統說,“林表弟,他是不是走了歪路,比如去了什麽風月場所?”
系統直覺不可能,但是也想不出這幅林修筠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到底是做了什麽,于是沒有答話。
“我不怕的。”聽聞寧顏要趕他走,林修筠慌忙開口道,又自覺說錯了話,立刻閉口不言,目光也飄忽不定,不往寧顏的方向看。
“他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寧顏默默跟系統吐槽道。
系統猶豫了會,不确定地開口道,“林修筠,他是不是想跟你告白啊?”
此時離得這般近,系統的話如雨後春雷一般在他腦海裏炸開,還沒等林修筠想明白“告白”二字的含義時,接着聽到的話讓他瞬間臉上溫度上升,耳朵微紅。
“你看這個狀況,就很像昨晚一晚上突然想清楚喜歡你,現在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你。”
寧顏将信将疑,“不會吧?”
“你看他耳朵都紅了,一定是在害羞。”
系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大喊道,它的嗓門在寧顏聽來只是有些吵,但在林修筠聽來,堪稱震耳欲聾,但是不妨礙耳朵愈燒愈紅。
系統誤打誤撞道破了真相,寧顏還在試圖為林修筠找別的理由。
“說不定屋子裏熱的?畢竟你看,三個爐子在。”
“以我,系統45874819號的名譽擔保,他就是在糾結要不要告白。”
林修筠此時也大致猜出“告白”二字的含義了,他本來确有此想法,但是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合适,現在講出來只會被再度拒絕,須得更穩妥些。
思及此,林修筠選擇暫時将心思深埋在心裏,向寧顏行禮後匆匆離開。
“你看,他害羞了,然後走了。”
寧顏還是覺得系統的猜測很扯淡,或許林修筠是有那麽一點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朦胧心思,可這才一天,受了什麽刺激就能直接開竅?沒影的事。
“不過宿主,你不喜歡林弟弟,那你喜歡什麽樣的,虞松嗎?看你那天還挺關注他的。”
“我只是羨慕他長得高。”寧顏翻了個白眼,又默默為自己的小矮個掬一把淚。
而院子裏,并沒有走遠的林修筠站在光禿禿的梧桐樹下,一點點攥緊了拳頭。
虞,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