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四十一天
卿落落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叫在場諸人都聽了個明明白白。
完犢子了,寧顏腦海裏慢慢浮現出這幾個大字。
卿落落話一出口才看到拄在那的燕慈,當即意識到失言,懇求地看向寧顏。
寧顏想裝着不認識直接遁走,但卿落落不給這個機會,轉瞬間就沖到她身邊,擠開正滿眼警惕地盯着她的林修筠,親親熱熱地挽住寧顏的胳膊。
而燕慈,在聽清卿落落所說的詞後就情緒轉變得異常詭異,雙手緊緊握拳,口中喃喃有詞。
“是顏兒的朋友嗎?”
寧淮顯然是幾人中最穩重的那個,他看着卿落落的眼神從始至終都很平靜,似乎卿落落根本不是突然闖進院子,就是尋常的朋友來串了個門。
“是呀,是顏兒的朋友。”卿落落點點頭,挂着乖巧的笑臉,自覺很禮貌地開口道,“哥哥好。”
再轉頭看向林修筠。
“弟弟好。”
甚至最後連燕慈都沒忘記,“燕公子也好。”
“……好。”
燕慈恍然被驚醒一般看向卿落落,眼神晦澀難辨,嘴唇翕動,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言明,但最終只擠出這麽一個音節來,聲音低不可聞。
“我和顏兒先去玩啦。”
“慢,慢點!”
寧顏攥起右拳直沖卿落落而去,卿落落也像是後背有眼睛似的,立刻松開對寧顏手腕死死的鉗制,并手為掌,穩穩接住了這拳。
被松開手腕後,寧顏終于得以停下腳步,此時的她已經面色漲紅,呼吸急促,胸口伴随着劇烈的起伏。
“你跑什麽啊?”
寧顏緩緩平複着呼吸,迷惑地望着面前同樣狼狽的卿落落。
這人剛說完最後一句就猛地拉自己跑出怡園,明明沒有人有追問或者有阻攔的跡象,但這貨就跟身後有洪水猛獸似的,一直跑啊一直跑,不知道累一般,寧顏只得想辦法将人逼停。
“習慣使然,以前工作後遺症,一有風吹草動或者情況不對就想跑路。”
卿落落表情微讪,面上帶了讨好又小心翼翼的笑容湊近了寧顏。
“我知道我錯了,所以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可我們這麽跑出來,但是燕慈還在那裏。”
兩人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道。
“小姐?”
耐冬正在怡園外守着,她見着寧顏滿臉訝然,“您怎麽從這邊來,您何時離開怡園的?”
寧顏沒有回答,只是微擡了擡下颌,“裏面有什麽動靜嗎?”
耐冬連忙點頭,稍微湊近了些耳語道,“剛剛大少爺離開了,面色很不好看,我還當您是您惹得呢。”
聽聞這句話,寧顏似笑非笑地看着耐冬,眼神別有深意,直看得耐冬認錯求饒才放過她。
寧顏叫耐冬原地望風,她再一次爬上牆頭,這次還帶着卿落落一起。
兩人先注意到的就是院子中央,那架被圍在中央的珍妮機,此時竟歪倒在地上,林書滿臉悲痛地蹲在旁邊,而林修筠和燕慈在大聲争辯。
或許,可以稱為是林修筠單方面争吵,燕慈活像失了魂一般,無論林修筠好說歹說都沒什麽反應。
“燕公子,剛剛明明談得很好,你就算後悔了也不該說那樣的話。”
不知燕慈突然中了什麽邪竟出口成髒,表哥直接黑臉離開了,還好顏表姐不在,那般難聽的話不能讓她聽着。
林修筠嘆了口氣,又看向歪倒在地上的紡織機,這還是燕慈自己剛剛一腳踹倒的。
“再說了也不該糟蹋東西啊,我當初也是看着你一點一滴自己構思打造這個新紡機的,這是你自己的心血啊,更別提,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呵。”
燕慈目光終于肯分出幾絲給地上的珍妮機,呵,狗屁的心血。
“宿主,我怎麽感覺燕慈,有點可怕呢?”系統怯怯地開口問道,小奶音微微發顫,“就像是反派要黑化了一樣。”
“別怕,沒事,放心。”寧顏長舒一口氣,再度跳下牆頭,向那二人走去,“看我的。”
牆頭的動靜立即吸引了那兩人的目光,都是炙熱且執着的,區別在于,林修筠看向的是寧顏,目光裏還潛藏着一分情意,而燕慈的目光是偏執,隐隐地有恨意。
“燕公子,這位是卿落落小姐,她想跟你談一談。”
寧顏微微偏過身,露出身後磨磨蹭蹭跟着的,聽見寧顏的話後瞬間僵硬的卿落落。
“正有此意。”
燕慈原本清秀的臉上緩緩揚起一個笑容,但是并不好看,怎麽看都帶着幾分猙獰和咬牙切齒。
“這就是你所謂的‘看你的’?”
系統真的沒想到寧顏會直接把問題抛給卿落落。
“誰污染誰治理,誰開發誰保護。”寧顏對此振振有詞。
“這不是你的工作嗎?”
“原本我們可以徐徐圖之,但是現在不得不提前交鋒,這都怪她。”
可是沒有這一出的話,現在寧國公府直接就遞折子了,場面會更急的啊!系統無數次感慨自己沒有寧顏厚臉皮,才能永遠不粘鍋。
卿落落和燕慈兩人轉去偏院,而林書也拖着那個珍妮機離開了,試圖修一修它,一時院中就只餘下寧顏和林修筠兩人。
“顏表姐。”
明明是寒冽冬日,林修筠面上卻開始感到熾烈的灼燒,手腳不知道該怎麽擺放。
“表弟你怎麽跟燕公子認識的呀?”
寧顏歪着頭,這是她今天一早就想問的,她單純的表弟別被人利用了。
但你這話明明就很像質問啊,系統無奈扶額,但林修筠真就接收到這個訊號了。
“在林家的書肆認識的,當時我做主借給燕公子一本孤本,一來二去就熟識了,顏表姐不必擔心。”
寧顏點點頭,突然就看到偏門那裏,卿落落和燕慈聯袂走出,兩人面色都相當輕松。
“明天太白樓,顏兒我請你吃飯啊。”
卿落落笑容甜美,但落在寧顏眼裏,怎麽都透着不懷好意。
燕慈也恢複了一派翩翩公子樣,“林公子,今日是我之過,改日向你,和寧國公府賠罪。”
“這新紡機給您送回去嗎?”
林書已經拖着珍妮機回來了,沒忍住插嘴問道。
“……我,不……”
燕慈的目光轉向地上的珍妮機,眼眸從一開始的平靜無波逐漸變得波濤洶湧,似乎在經歷着什麽艱難的掙紮。
寧顏和林修筠很明顯地看出了他目前狀況的不對之處,兩人動作一致,眼眸微眯,雙唇緊抿。
“不送回去嗎?”但林書顯然是個缺心眼的,“也是,這畢竟挺重的。”
“您放一百二十個心吧,肯定給您保管的好好的。”
被這一打岔,燕慈的眼眸恢複了平靜,微笑着點點頭,然後告辭離開了。
“顏兒,我也先走了,明天午時太白樓,我請你吃飯啊。”卿落落笑容甜美,但在寧顏看來怎麽都透着一股子不懷好意。
但是寧顏還是颔首應下邀約,原因無他,燕慈剛剛狀态太詭異了,她對此有些不安,想好好問問。
卿落落得了回應,便急忙離開了,畢竟怡園外不遠處還有一個人在等她,被別人發現不對勁就不好了。
“啪——”
卿落落笑盈盈地看着眼前呆滞如雕塑的燕慈,打了個響指。
“你?”
就是這個女子,剛剛湊近說要告訴他一個秘密,他毫不設防地中招了,不受控制地道歉,出怡園,然後在這裏等她。
催眠,燕慈的腦海裏閃過這兩個字,沒錯,她一定是催眠了自己。
卿落落看着他小心警惕地模樣有些好笑,試探性地上前一步,随着她一動,燕慈也警惕地向後退了半步,眼眸裏滿滿的提防。
“躲什麽?”卿落落環胸抱臂,笑着說道,“若真想對你做什麽,上次就動手了。”
燕慈仔細端詳面前女子的身量長相後,漸漸将她與另一個身影重合起來,那個狀元樓宴會後摔倒被自己扶住的女子。
“上一次你故意接近我?你早就知道了嗎,你想做什麽?”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卿落落微微皺了皺眉,“我從始至終對你都沒有惡意,上次只是試探你一下而已。”
燕慈的面色微微和緩了些,“試探我什麽?你不是早就确定我身份了嗎?”
“試探你,是不是女扮男裝?”
此話一出,燕慈的表情是明眼可見的尴尬,“唰”的一下,從臉龐到耳根,都紅的滴血。
“竟然真的有說法的?”
卿落落的眼眸,一點一點的亮起名為八卦的探照燈一般的光,從頭到腳一寸寸檢視着燕慈。
燕慈實在受不住她這猶如實質的目光,偏過頭,恨恨地道,“莫非你重生還可以選擇身體嗎?”
這話一出,卿落落就懂了,不久重新投胎的時候性別變了嘛,這感覺,她不懂,哈哈哈。
察覺出卿落落眼眸裏幾乎滿而溢的笑意,燕慈板着臉,“你到底要說什麽?”
“明日午時,來一趟太白樓,告訴你,有關這個世界的真相。”
話音剛落她就轉身離開了,燕慈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頭緊鎖,思考這句話的深意。
無獨有偶,與此同時,怡園裏還有一個人也在思考着這句話。
世界的真相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
不該看什麽電競春晚的!
今晚要熬夜碼字了。
接下來會6k字很晚很晚,大概在淩晨幾點吧,然後明晚九點最後一更。
1w2,一個字都不會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