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創業艱難
卻說張無忌趕到蜀中天鷹教總壇, 殷天正自然喜出望外。此時天鷹教第三代三小姐殷離已經名震蜀中,并且向周圍省份滲透。
滅絕師太在江湖上盛名遠播, 江湖上比她武功更高的也就張三豐、楊逍、範遙、殷天正、玄冥二老、少林三渡和空聞大師等聊聊幾人, 餘下六派高手或者黛绮絲的實力與她相當。
就如張三豐所言連他都沒有自劍能一招打敗了手持倚天劍之利的滅絕師太, 行家心中有數, 他們自己也不能做到。
蜀中江湖人隐隐覺得殷離只怕可以稱作“武功天下第一”,靈蛇壇封壇主獻上倚天劍和幾十柄峨眉派寶劍, 這都是殷離的傑作,也成就了她在天鷹教內的威望。
殷天正與張無忌自然親熱不已, 還主動提起殷離的豐功偉績,殷天正在“六大派圍攻光明頂”時尚且不願傷人, 所以殷離不傷一人的做法還是讓他滿意的。不傷一人性命,卻也基本安了底下兄弟的心,她少年輕狂, 這做事的方法也讓殷天正刮目相看。
張無忌聽了殷天正說了這麽久,實在忍不住問道:“表妹現在在哪?”
殷天正奇道:“她沒有和你一道來嗎?”
原來, 殷天正以為殷離和外孫一起來了,只是有點害羞, 讓外孫先來探探他口風, 殷天正平日不多廢話, 為了表明态度, 才和張無忌說了那麽多殷離的事。
張無忌道:“沒有。”
說着,張無忌将武當六俠對自己的期望,以及他們不希望他娶表妹為妻, 讓莫聲谷去委婉地下了逐客令的事說了。
張無忌說:“表妹豈是那種能讓人嫌的個性,幹幹脆脆,當日便走了。我求了太師父,趕忙追來,一直沒有追上她。”
殷天正卻喜道:“好小子!你想娶阿離!哈哈哈,親上加親,佳兒佳婦,好呀!”
張無忌倒是沒有害羞,說:“我來得急,本該好好準備,再禀明外公和舅舅的。阿離怎麽沒有回來,卻不知是被什麽事困住了……”
殷天正道:“我讓底下的弟兄在蜀中找找,阿離武功高強,應當沒有危險。”
張無忌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外公別看她那樣強悍,可是她心地太好,常有婦人之仁,我就怕她上了什麽人的當。”
當年,她不就上了他的當了嗎?還有趙紫绫的身手在現代算是好的了,可是當時有人拿強酸冷不防潑王海潮,當時為了救人,她不也傷着了?
殷天正說:“我聽你舅舅說阿離從小就有很多鬼主意,要暗算她也不容易,你且寬心在這等着。”
張無忌就在天鷹教住了下來,每天與總壇或內三堂的人打交道。其實,內三堂的紫微堂已經沒有了,堂下的人不是調到殷天正身邊,就是分到天微堂和天市堂。
殷天正還想重組紫微堂,讓張無忌繼承其母擔任堂主。張無忌的野心是調解明教與名門正派的過節,當上明教教主,問鼎中原。在“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之前,他不可擁有正式的明教身份,況且,他要是堂而皇之地當了這個紫微堂的堂主,在正值內讧派系林立的明教內部就不夠中立。
于是張無忌婉拒了殷天正的提議,說:“表妹武藝高強,才幹只怕還比我高些,何不讓她擔任紫微堂堂主?”
殷天正道:“只是阿離與她爹爹到底有嫌隙,也不知她樂不樂意。”
張無忌道:“便是父女有些嫌隙,也是家裏的事,表妹分得清內外親疏和大局。”
殷天正也就同意了,說要等殷離回來就讓她接掌紫微堂,張無忌左右無事,便幫着先打理一下。
殷天正從自家嫡系下屬以及自堂下調人進了紫微堂,殷離不在,張無忌代為管理,也是令行禁止。天鷹教中人不稱張無忌為堂主或者表少爺,稱為張公子。
張無忌在紫微堂調教下屬,教授他們武藝和能力,一直呆了半年,仍然不見殷離回來。
張無忌實在等得心焦,暗想難道阿離去了光明頂找楊不悔?
對了,她留言中說的三年後再相會,難道她早一步去光明頂候着“六大派圍攻光明頂”?有這三年,她可以安心練武,在光明頂不愁吃穿用度,還有人照顧,并且又可以傳授楊不悔功夫。
張無忌如此一想,便覺不能幹等,再禀明殷天正,要去光明頂找找。殷天正也讓殷無福帶了兩個随從陪他去光明頂,畢竟張無忌從來沒有去過。
張無忌一路朝西行,卻不想與阿離相隔更遠,往來消息不便,就算一年後阿離在江南名聲大震,他身處西域,也一時不得而知。
……
卻說阿離在劉江浙行省處州青田劉基家裏一住就是半年,她呆着不走,劉基也不好下逐客令。而劉基的兩個兒子已經拜了她為師,誰讓她的功夫實在是太強太好看了,學問棋藝也讓劉基暗暗佩服。劉基妻子陳氏心想值此亂世,有絕世武功傍身,對孩子也沒有壞處,是以對阿離也十分禮遇。
劉琏、劉璟便是四個時辰學生,四個時辰習武,晚間還用阿離所授的吐納之法入睡,過了兩月氣息精力也逐漸高于尋常孩童,到了半年更覺出色。
孩子還太小,一個才十歲,一個還不滿八歲,阿離就先教他們“逍遙游拳法”及以她自己創基礎的“禦風劍法”。
劉基的兩個孩子學武資質雖然不如楊不悔,但是兩小孩也十分聰穎。
阿離也喜歡多收幾個徒弟,以作将來驅除元室,匡扶社稷的人才儲備,在收劉基的孩子為徒後一個月,便也讓南田鄉附近的孩子跟着一起習武,倒像是回到了穿越前的支教生活一樣。
南田鄉的鄉民知道劉基乃是大有學問還當過大官的人,自己家的孩子可以和劉琏、劉璟師出同門,自然沒有反對的。
不知不覺居然到了年關。上午是孩子們讀書的時間,阿離多是自己習武,有空時就和劉基夫人陳氏一起聊聊家常,學些處州青田一帶的方言;下午就是教孩子們練功和學習武學要義;夜晚通常是修習內功半夜,吐納入睡半夜。
這天卯時初刻,因是臘月,天還不亮,阿離聽到外面有許多腳步聲,忙起身來。
卻說處州東南的洞宮山脈自西南向東北橫斜,峰巒疊嶂,海拔在千山以上的山峰便有800多座。洞宮山脈中長年住着漢、畲為主的農民,此外還有少部分的藏、苗、侗等少數民族。
別說元末天下大亂,諸雄逐鹿時代,就算是天下太平時,政令不下縣,這山角旮旯裏也多土匪,而這武俠世界,便有一些小幫派占山為王了。
吳濤本是括蒼派的弟子,括蒼派和仙霞派在江浙一帶還是有些名聲的門派,但是和武林六大派不可同日而語。只因家中兄長信奉了明教,括蒼派将他逐出師門。他原想在括蒼山附近的洞宮山脈找個地方自己開宗立派,當一當掌門,沒有想到這事兒是這麽難的。
老百姓只想吃飽飯,尋求精神的寄托,他根本就招不到可以效力于“洞宮派”的弟子,反而洞宮山有一夥土匪,他能依仗手底有幾分功夫在土匪中當個二當家。
年關将近,洞宮山寨的兄弟們也想過個好年,便打起了南田鄉的主意,想在南田鄉“借”些米糧回山過年。
淩晨時分正是尋常人最困的時候,吳濤和二十幾個壯漢摸進南田鄉,到了劉家的谷倉院子前。他眼急手快先解決了劉家的狗,以免驚到人,而寨中的小偷出身的雷虎取了一根細針,撬開了鎖。
兄弟們一湧而入,進了院子,但到了倉庫房屋前,再開鎖進入,但見倉庫裏堆着一代代的谷子。
吳濤命令道:“快搬,一人扛一袋!”
一個個土匪來了興致,使足了力氣,有些力氣大的,一人扛了兩袋。他們只為錢糧,不想惹別的麻煩,所以采用偷盜的方法。
劉基家到底是官宦士紳人家,便是在元朝,也屬于統治階級,家中比尋常百姓要富裕,積的谷子也多。
二十幾個大漢搬出一袋袋谷子出院子,忽然跑在前頭的藍義覺得腳下一軟,跌了一個大馬趴,引得其他人笑話。
吳濤去把他扶起來,說:“小心一點,連走路都不會嗎?”
他們再跑兩步,忽然吳濤覺得腿上xue道一麻,他自己也跌了一個大馬趴。
吳濤畢竟是在括蒼派學過些武功的,這打xue功夫是高深功夫,他還不會,但是他知道江湖高手們會這種功夫。
“何方高人?”
忽聽一個不知從哪裏的聲音,說:“我是鬼……難得有這麽多壯漢來到我的地盤,你們都留下陪我吧。”
但聽那聲音飄飄忽忽,黑暗中好生吓人。
吳濤自然不信,說:“閣下武功高強,我好生敬佩,但何須裝神弄鬼?”
終于,只旁邊的屋頂飄出一條白色人影,衣袖鼓動,衣袂飛揚,大冷的冬日淩辰,她只着一身薄麻襖。
吳濤雖然看不清她的長相,但是借着火折與星光,看到這白影飄過來,也當真吓了一跳。
屬下就有人叫起來:“鬼,鬼!”屬下們一陣慌亂。
那人落地,說:“我說我是鬼時,你們不信。我現在不裝了,你們又說我是鬼。是想怎麽樣呀?”
吳濤和土匪們都已扔下了糧食,取出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那人嘆道:“你們是哪裏來的小賊?就這點本事,沒有什麽發展前途呀。”
吳濤道:“我們只為財,不傷人,你還是不要找麻煩為好。”
那人道:“你把糧食放回去,我跟你們走,我瞧瞧能不能把你們培訓成專業一點的土匪。”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在江浙一帶尋找機會的阿離。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當初她在鳳陽一帶看到赤地千裏,十室九空,在南田鄉一帶,百姓還能基本安居樂業。
浙中西南部和閩西北一帶山區本來就是十分奇妙的所在,便是在抗日戰争時期,這裏也沒有被日本人打進來。農業文明時間,此處并非交通要道,山路迢迢,往來不便,山高皇帝遠,這裏的百姓都習慣自給自足。
到了現代當地還有一個傳言,據說當年某軍神大将軍在浙西南處州一帶革命,呆了許多年,當他離開當地時,當地沒有一個百姓跟他出去闖蕩革命救國,所以建國後當地也沒有一個開國将軍,連校、尉級的都沒有。
天縱奇才、魅力無邊的軍神幹了幾年都是這種待遇,何況是阿離一個小姑娘才來幾個月?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歷史中的古代、近現代早說明了,這裏絕不是出皇帝和将軍的地方。
阿離本來是不相信的,想以慕容複的思維行事,天下大亂,她依仗武功和人品振臂一呼,然後就朱元璋在鳳凰一下招了700多壯漢一樣,她能當上一路義軍的女大王。以此打下處州、臺州、衢州等地為根據地,再向北吞并杭州,有了基業,邀劉基加盟治理民生,一文一武,相輔相成。
浙東已是方國珍的地盤,可是到了浙中處州這樣的“鬼地方”,百姓最有興趣的是耕種,才不關心誰當皇帝,要推翻誰。處州一帶也沒有什麽義軍,方國珍的兵馬在臺州沿海活動,也沒有打到多山的處州來。
她手底下只有一群南田鄉的小蘿蔔頭,沒有人可用,她便是想造反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現在終于遇上一夥土匪,她豈有放過的?
洞宮山寨的雷虎大當家正帶着兄弟在道口接應吳濤等人,卻沒有想到在天亮後他們空手而來,神情沮喪。但是有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跟着他們一起來,雷虎走了過去,說:“不是說去借些錢糧來的嗎?你怎麽糧沒有借到,還搶個小娘子回來?真俊,啧啧!”
吳濤和那些山寨兄弟面色一變,不待解釋,那少女道:“錢糧總會有的,只看你有沒有本事取來。”
雷虎奇道:“小娘子,你不怕我們嗎?”
少女道:“我怕你們幹什麽,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雷虎看看吳濤,吳濤嘆道:“大哥,我們是遇上強盜小祖宗了。”
這少女正是阿離。阿離也暫時不管他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強上了洞宮山寨。
一進山寨,看這寒酸的樣子,只覺這哪裏是土匪,這是貧下中農呀!
阿離借着武功高強,吳濤自願讓出二當家的位置,阿離現在倒也沒有想搶一個大當家的名頭。
如此軟硬兼施,加上她長得漂亮,正式當上了二當家。
阿離看他們的武功、裝備實在太差,鐵器極度缺乏。好在浙中一帶別的不多,就是竹子多,阿離便為他們設計了低配版的狼筅,就是沒有鐵槍頭,只削尖的竹竿。普通官兵雖然有刀,但是那刀能砍斷木頭,但是卻一時之間砍不斷狼筅上軟竹枝,這是沖鋒掃蕩敵軍的有效武器。
狼筅隊橫掃官兵,後面的竹槍隊可以上前補槍。
可是設計很美好,生活很殘酷。
這天大當家雷虎和他的弟弟雷熊就找着阿離,阿離武飯都還沒有吃完,正在咬自己打開的山雞。雷虎操着方言說:“二妹,大哥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你要建設一流山寨,大哥不反對。可是,兄弟們實在是要吃飯的呀!”
“一流山寒”是粗糙的政治思想,跟他們說別的,他們也不懂,雷虎把這個概念是記得比較牢的。
阿離說:“我每天也給你們打了不少野味,還有你們倉裏不是還有點谷子,加些野菜,對付個冬天,還不成嗎?”
雷熊道:“二妹,那些谷子是留種用的,若都吃了,明年沒有谷種,要餓死人的。”雖然阿離才是“二當家”,但是雷熊是雷虎的親弟弟,
阿離扔了野雞骨頭,心頭充滿着悲摧,她真的好想加入了一個全都是兇狠霸道的江洋大盜的山寨呀。
阿離道:“我這不正是讓你們練好本事,咱們才能出去幹一票大的嗎?沒練好本事,難道讓你們去送死嗎?”
雷虎說:“可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阿離說:“現在先把谷種吃了,練出一點本事後,我們下山借糧來,谷種不是又有了嗎?”
雷熊奇道:“二妹,你想到哪裏借糧?”
“天機不可洩露。”阿離嘆了口氣,說:“你們平常都是操心些什麽呀。這樣,我先下山打聽打聽消息,然後想辦法借點糧食上山。熊哥,你讓吳濤來見我。”
吳濤得阿離傳授基礎“禦風劍法”,也只覺博大精深,時時勤加練習,與阿離有實質的師徒關系。
吳濤趕了過來,阿離說起自己要下山打聽消息借糧,讓他督促山寨的兄弟練習狼筅、竹槍的基本操法和陣法。
吳濤道:“二當家,不如我跟你一塊兒下山吧。”
阿離搖了搖頭,說:“不成。咱們寨中,除了我之外,就你武功最高,你不督着兄弟們練好本事,将來是會吃大虧的。我下山時,練武的事你來管,生活上的事聽大當家的。我少則半月,多則一兩個月,必然先找一批糧食回山來。”
雷熊在旁邊說:“那我們不還是要吃谷種嗎?我說去南田鄉借一點糧才是正經。”
阿離聽了,更覺得自己不可能比開**神大将軍更加有魅力人品,不敢狂妄自大能勝過偶像,還能在這裏帶出一個将軍出來。
現在僅靠這個寨的人才,阿離想打下處州,控制處州大局,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更別說把義軍在處州發展壯大,與朱元璋、張士誠、方國珍相抗了。
她第一次造反創業開端艱辛,倒也不氣不妥,先去浙東看看,尋找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