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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初戰東南

花開花落, 花落花開,又是一年;日出日落, 日落日出, 又是一天。

正月間的江南有幾天如陽春一樣暖和, 這之後才會倒春寒。

在浙東南一隅官道上, 這一匹黑馬上乘着一個粗布藍衣的男裝少女,一人一馬也優哉游哉, 正是阿離。

阿離拿起一個葫蘆喝了一口水,眼見四周已然平坦開闊, 風從東南輕輕吹來,帶來大海的溫暖, 這浙東和浙中真像是不同的天下。

“黑子,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傻逼?偏要不信邪, 方國珍現在都還沒有打的地,我以為我能去了, 居高臨下反攻臺州……我好歹是帶團隊和打仗都有經驗的人呀,怎麽就渾成這樣?你說, 張無忌該是要笑我了。”

黑馬甩了甩尾巴, 無法回答她, 阿離長籲短嘆三下, 又道:“當年我在西北,組織訓練邊民,一個鬥志昂抑, 一邊抗擊西夏;後來在恒山一帶,将有遼人南侵,大姑娘小媳婦還能捅死侵略者。怎麽到了那邊,好不容易遇上個真土匪,都還不太有種的樣子。”

黑馬叫了兩聲,也不知是不是回應阿離的碎碎念,阿離又道:“但想南宋時,将門世家的折家南渡臨安,也是日漸失了悍将之風,處州比臨安還要安全封閉得多,那也不稀奇了。”

“啾啾~~”黑馬又叫了兩聲。

阿離又喃喃:“明太祖實在是英雄人物呀,可是壞就壞在他要他的所有子孫後代都當豬,天下人實在養不起幾十萬不幹活、不思考、每天只顧着交配産仔的豬,這生生将整個華夏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還有他設計的社會基層結構、限制人口流動,保守的小農經濟秩序,都是開倒車的。元室失天下,社會管理結構的粗糙,但是歷史證明雄才大略的朱元璋設計的一整套的制度也是不行的,小農經濟下的小農思想的民族錯過了大航海時代。假若張無忌以教主之位登基,我承認他比我聰明、狠辣,也許會不一樣,至少大約會沒有了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

“可是我白忙活了半年,就收了幾個徒弟。那個貧窮的土匪窩大本營,我也實在不好意思去請劉伯溫來輔佐我,輔佐個鬼呀!”

阿離唾面自幹,這時連連聽到小黑啾啾啾叫着,阿離收回信馬由缰的吐嘈和創業瓶頸時的小情緒。

阿離凝目遠望,就見前方三岔口有三四十個壯漢在道旁休息,個個頭戴着鬥笠,身邊的籮筐上裝的全是海鹽。

阿離一人一馬走近,見他們個個皮膚黝黑,身體精實,目光炯炯,所用的一棵扁膽非木非竹,竟是鐵制的。

鐵扁擔,可真闊氣,想她在那洞宮山寨裏,菜刀、柴刀都沒有幾把。一根鐵扁擔,可以打出多少把菜刀,柴刀了?果然一到浙東地界,人文氣息和經濟現狀就完全不同。

這幾個可都是練家子呀,居然有三十六人之多。

阿離駕着馬淡定地從這三十六人前經過,一個個看着她既防備,又露出貪欲來。

阿離雖然穿着男裝,但她并沒有掩蓋自己女子的身份,畢竟束胸這麽不人道的事,現代女人都是很抵制的。

幾個私鹽販子手抓着扁擔就要爆起,但是還是被領頭的人制止了。

“小心有詐。”領頭的人朝大夥使了一個眼色。

一個漢子道:“別說那匹馬了,這小妞實在是難得,要是擒了回去獻給幫主,幫主只怕都不敢受用,要獻給方萬戶。”

幾個大漢常年在江湖行走,卻哪裏見過這樣的絕世美人,難免戀戀不舍地朝她的秀背看去。

還是領頭的人嚴令正事要緊。

阿離的耳力好把他們的話都聽了去,心想:這群私鹽鹽枭大約是海沙派的人,而他們所說的方萬方應該就是方國珍了。方國珍也是私鹽販子出身,方國珍的起義軍幾次反元、降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元授他為海道漕運萬戶。

阿離一路慢悠悠地走,總是不會離這群私枭太遠,他們為恐有詐,一時不敢對她下手。

傍晚,抵達了臺州的仙居縣的橫溪鎮,仙居縣往東就是黃岩縣,黃岩縣以東就是臺州。

阿離心頭又十分疑惑,一群海沙派的私枭從南邊溫州一帶到了這邊,又何至于挑那一擔擔的鹽?臺州沒有鹽嗎??

或者臺州的鹽已經不在海沙派的控制之下,他們只能舍近求遠了。

這時候不比現代,就算臺州地界,土地肥沃,百姓較為富裕,橫溪鎮也沒有只有一家客店,所以,一衆私枭和阿離住在同一家客店裏。

阿離打座至半夜,就聽客店院子中有腳步聲和人聲。

一個人低聲道:“要不要先解決了這個可疑的小娘子?”

另一個人道:“張堂主說了,大敵當前,不要多生事端。”

聽到一衆私枭收着東西,悄悄出了院子,阿離心下好奇,起身跟從窗戶悄悄鑽了出去。

白日天氣暖和,但是一到夜裏,就覺正月之寒,但是阿離內功深厚,仍穿着薄衫,寒冷的天氣穿薄衫對她來說就有一點寒玉床的功效。

她這樣的玄門功夫,天寒天熱時的養生吐納之法都有所區別。此時她體內約有五六十年的小無相功內力,除了張無忌之外,當代武林之中,實戰已無敵手。

初春的夜,星光暗淡,幾許雲層遮掩了明月。

阿離使出自己的絕世輕功,在橫溪鎮的屋舍頂上縱躍,落腳無聲,但見幾十個漢子健步如飛,湧向東邊。

一直走了約有二三十裏,已轉而往南走小道。

阿離早就不在屋頂上裝逼,要麽跟在後頭,要麽找樹木、岩石藏身。月從雲出,阿離見附近地形漸變,幽幽重山、秀林錯落,遠方衆山巍兀。

啊呀,這是繞過了皤灘鎮,到了白塔鎮南部了。

說起白塔鎮,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如果說起這裏的韋羌山(又名天姥山)就有許多人知道了。

在現代時仙居的天姥山和紹興新昌的天姥山就曾争當李白《夢游天姥吟留別》的正統地位。

阿離止不住意識的信馬由缰,心想:我現在到天姥山一游,要不要留個號,以供當地的後人百姓可以發展旅游業。姑奶奶我在武俠世界活個兩百多歲,将來又豈會是蓬蒿之輩,後人吹我彩虹屁的多得是。這裏要是開發一個殷離拜山遺址,圈起來建幾個廟亭賣門票和紀念品,能産生經濟效應,提升GDP,也是惠民之為。

李白做夢當神仙,姑奶奶活到兩百多歲,在這裏留個號,當地人一定吹虛姑奶奶在此得了神仙指點,中外游客蜂擁而來。

——只不過新昌縣的天姥山附近的百姓是不是要恨死我了?記得後來的正統之名是他們贏了來着。

哎喲,這種為了一方得罪另一方的事兒,還是不好辦吶~~

阿離正想着,忽聽那前方的張堂主打了個呼嘯,三十幾個挑鹽的漢子停了下來。

張堂主喝道:“前方是哪位朋友?”

阿離剛才在意淫居然沒有留意前方,居然讓這個私枭頭子先發現不對,心頭不禁苦笑。

忽聽前方有人說:“是三點水旁的朋友到了嗎?”

張堂主道:“不錯。閣下是何人?”

對方忽從一塊大石後走出來,道:“不是你們海掌門約了我們秦壇主在此相會嗎?這浙東海鹽生意上的事兒,總要有個了結。”

張堂主道:“我們約的是正月十五,可是現在是正月十四。”

那人笑道:“不錯,你們能在正月十四來,我便來不得嗎?”

張堂主心頭發虛,說:“你們已在山道埋伏了機關。”

那人道:“原來你們是想先來一步,埋伏機關陷阱。名為論劍分高低,實際上是想暗算我們。你們海幫主不在嗎?”

張堂主說:“我們只不過早一步來開道,幫主自然要明天才到,可不是要埋伏。”

那人道:“你們秦掌門搭上了方國珍,就以為可以和我們天鷹教相抗衡了,真是天真。”

張堂主和屬下們不禁吃了一驚,天鷹教青龍壇雄踞東南,沿海漕運和私鹽之利他們拿去了一半,海沙派南遷內閩浙交界一帶。

倒也不是他們不想往閩南發展,而是閩南泉州一帶又是靈蛇壇的地盤,兩廣則是朱雀壇的地盤。

浙東到底還是海沙派原來的老地盤,他們掌門和方國珍有些交情,還不如與它合作,掃除青龍壇的勢力。要放在二十年前,海沙派絕對不敢如此大膽,他們曾經就是吃天鷹教手上的大虧,才不得不往南遷。

那邊又有一人道:“別和他們廢話了,天都快亮了,箭手準備!”

道旁忽然人影重重,手上似已準備好了機驽。

阿離開道現在他們一放箭,這三十幾名海沙派的人必死無疑。所以說,以六大派為首的幾十個大小幫派敵視明教、天鷹教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名門正派和海沙派這樣的幫派自不會全是好人,這海沙派也不像好相與的。但是明教與天鷹教手底下沾幾條人命也是尋常。

阿離忽然朗聲道:“日月光照,天鷹展翅!前方是哪壇的兄弟在燒香舉火?”

那邊天鷹教的人不禁吃了一驚,他們只聽其聲,不見其人。

秦琉道:“日月光照,天鷹展翅!青龍壇秦壇主門下秦琉奉命而來,不知閣下是哪一壇的……高人?”

阿離的聲音顯然是女子,秦琉也不好說是“兄弟”。

殷離道:“我叫殷離。鷹王是我祖父。”這特麽有我爸是李剛的感覺。

青龍壇的人都不禁啊得一聲叫,時隔一年,武林中已經傳開,殷離恐怕是未來的武功天下第一。因為峨眉派立派近百年,滅絕師太盛名江湖,誰能一招打敗手持倚天劍的滅絕師太?

天鷹教二十年前得了屠龍刀辦了揚刀立威大會,雖然被謝遜奪走,但是這名聲也打出去了,二十年後居然又得了峨眉派的倚天劍,風頭無兩。

青龍壇的人一時之間哪裏相信她是殷離,秦琉道:“殷堂主大駕光臨,屬下有失遠迎。待屬下解決了這些人,再給殷堂主賠禮。”

阿離并不知道自己缺席的情況下當上了紫微堂的堂主,只當他們是随口稱呼,也不糾結,道:“你們且稍等,我來解決吧。”

阿離伸手抓了兩把樹葉,從一棵樹上飛落下來,天只微微亮,就見她大袖飄飄,尤出仙人。

阿離雙手齊出,漫天花雨撒樹葉,比之北丐洪七公的漫天花雨撒金針還要精妙三分。

後面五六個海沙派的漢子身上被一股內力打中,頓時倒地。剩下的海沙派成員,掀開擔子上的遮蓋物,然後就朝阿離的身影撒鹽。

秦琉叫道:“殷堂主,小心!那是海沙派的毒鹽!”

阿離施淩波微步躲開一波攻擊,脫下外衫,但見此時對方自己還沒有做好防護措施,酒得有點忌憚。阿離一手持外衫,攻入人群,接連點了兩個海潮派的人的xue道,手中的外衫已經沾了不少毒鹽。

青龍壇的兄弟們見了這身法,不禁喝彩。

阿離卻已經飛到張堂主身前,掃過他的一波毒鹽攻擊,手已點中他背後任督二脈的三個大xue。

她一手提張堂主,一手将自己的沾滿毒鹽的外衫朝撲上來撒鹽的漢子一擲。那漢子知道這毒鹽厲害,連忙躲開了。

阿離提着張堂主的後衣領,幾個縱躍已經接近了秦琉。

秦琉之前還有懷疑誰在假冒殷離,但是現在沒有懷疑了,別人能假冒名字,但假冒不了這傳說中的武功。

秦琉拱手道:“屬下見過殷堂主!”

阿離道:“不必多禮。留活口,我有用。”

“是!一切聽從殷堂主安排。”

阿離擒了海沙派南堂的張堂主,海沙派的兄弟就投鼠忌器了。

阿離道:“你們的堂主在我手上,不想他死,不想自己死的,放下武器和毒鹽,投降不殺!若有一人反抗暗算,所有人都連誅殺光!”

張堂主道:“果然是你!”

阿離道:“不是果然,真是巧合。你的兄弟們想不開,你下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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