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義軍出征
劉基與橫舟和尚走了過來, 朝阿離平揖,道:“見過元帥。”
“劉先生與大師不必多禮。” 阿離回了禮,又笑着介紹道:“這位是劉先生, 處州青田人,是江浙名士, 我們禮聘了他來做謀主;這位是橫舟大師, 武藝十分了得, 他現在軍中擔任教習。這位是我表哥張無忌。”
“見過張公子。”
“兩位先生有禮了。”張無忌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劉基在元朝當過官, 當時正是一心要剿滅方國珍。可是方國珍重金賄賂元朝官員, 最後還被招安封官, 劉基看到元朝的腐朽憤而辭回故裏。
文人與武将不同,就算加入義軍, 仗打敗了, 文人總不會喪命的。劉基能被朱元璋請走,這時天鷹教誠心請他, 又可以了他心結,自然就出山了。
劉基在江南交友廣闊, 又熟悉民政,武林中人大多是不通這些的,阿離就建議把這些事全都交給了他。
四人回到亭子, 劉基遞給阿離一張紙, 說:“這是我草拟的杭州的一些名士,元帥攻取杭州之後,若得他們效力, 能盡快穩定後方。”
阿離點了點頭,道:“劉先生不必擔心,便是曾在朝廷為官的,只要棄暗投明,我都保其家小和合法私有財産的安全。”
劉基笑着稱是,阿離又問起如今臺州市面上的米糧油價格,劉基也對答如流。
阿離心頭甚喜,笑道:“先生果然是務實能人,倒是你跟着我走了,祖父身邊就少了臂膀。”
劉基笑道:“元帥過譽了。”
橫舟和尚道:“元帥,你就讓我也跟你一塊去吧,這大軍走了,我一個教習在後方也沒事兒。”
阿離笑道:“大師,我們是去打仗,打仗是會死人的,這不适合出家人。”
橫舟和尚摸了摸腦袋,說:“那我還俗好了。”
張無忌忽笑道:“大師還俗,正可大幹一場。數年前,我和表妹在鳳陽遇上一位明教朋友,從前也是當和尚的,如今已是一支義軍的元帥了。”
橫舟和尚聽了甚喜,道:“我可沒有指望當元帥,但是生逢亂世,自當有些作為。”
現在佛教興盛,僧侶衆多,不是所有和尚都四大皆空的,少林三渡不是,滅絕不是,朱元璋不是,橫舟當然也不是。
兩人談完了事,也不多打擾二人,起身告辭。
張無忌看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內,嘆道:“一統天下劉伯溫,看起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阿離道:“他此時都四十七歲了,除了少年神童的名聲,以及在元朝當過官又辭了官之外,有何作為呢?英雄之所以為英雄是因為他做成了什麽,沒有功成之前,氣都不足,這是人之常情。”
張無忌道:“人生七十古來稀,他已對元室失望辭了官,倘若現在再不出山做一番事業,以後怕是做不動了。難怪他會跟了……”
張無忌話鋒一轉,問道:“你是三顧茅廬将他請來的嗎?”
阿離道:“那倒沒有,只不過我在他家住了半年,有時跟他下下棋,吹吹牛,彈彈琴,寫寫字。他的兩個兒子拜了我為師,他也高興樂意得很。我們打下臺州後,我再跑了一趟,他就跟我來了。”
張無忌微微一笑,拉過她摟在懷裏,說:“你別太累着。”
再平淡不過的話了,阿離卻覺得心安,枕在她懷中,這一年多的時間,從來沒有這回這樣心中歡喜安樂。
……
翌日就是黃道吉日,天鷹教義軍拔營北征。上午殷天正設宴款待諸将領,便是普通士卒的夥食也是放足了材料。
宴罷,殷天正讓人取出一方長盒,打了開來,諸将一見,雙眼發光。
只見那長盒中放着一柄四尺來長的古劍,那劍鞘上隐隐發出一層青氣,上面金絲鑲着兩個字:【倚天】。
諸将不禁嘩然。
殷天正道:“阿離,此劍本是你與靈蛇壇所得,今日我就将此劍交給你。望你持倚天寶劍驅逐鞑虜,光複我漢家河山。”
阿離沒有推辭,起身上前,雙手接過。
只見諸豪眼睛亮閃閃的,都懷着好奇心。正在這時,幾個天鷹教教衆押着兩人上來,只見他滿臉的絡腮胡子,身形健碩,細細的小眼睛,灰色的眼珠子,與南方漢人模樣大異。
殷天正道:“此人名叫達魯赤花,是元室在福建路的一名水師提督,落到了我教手中,便拿他祭旗吧。”
古人征戰祭旗再尋常不過了,這不是法律層面上的事了。
将人押了出帳,諸将衆目睽睽要見識一下阿離的倚天劍,其實那劍鞘已是不凡,劍不出鞘都能砍斷金花婆婆的珊瑚金柺杖。
天鷹教的人已經放開達魯赤花,反還他的蒙古彎刀。
殷離聲音清冷,道:“你只要能接我一招,你就可以活。”
達魯赤花知道此時有進無退,蒙古人性子倒也幹脆,拔出彎刀就朝她劈來。阿離将倚天劍朝上一抛,寶劍連鞘飛至空中,阿離飛身躍起,白袍紅披風飛揚,她右手拔劍。
只覺一道寒芒閃過,猶如天空中的一道閃電,阿離飛下地來,寶劍劃過,達魯赤花的彎刀就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劍芒橫掃,把達魯赤花提督的腦袋也平平砍下,鮮血狂湧。
劍招快得不可思議,一招早已使完,劍鞘還沒有落地,阿離随意地伸出手接住正落在左手邊的劍鞘。
忽然紫微堂的天字部出身的将領吳铮叫道:“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争鋒!”
諸将皆都喝彩:“倚天不出,誰與争鋒?”
阿離橫過劍鋒,只劍尖上沾了一絲血跡,她輕輕吹落血珠,回劍入鞘。
原随雲做過無數比這殘忍一千倍一萬倍的事,又怎麽會怕死人,但是他是第一次見着她殺人。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兼現實的老婆一直是善良聖母的,她居然殺人了!
那神色太過平常,就像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或者,她在認識他之前,也曾經是殺過很多人的。
淩菲從來不會和他說她怎麽殺人,總是灌注他仁心善心公義之心,只因為她知道他已經是一個太壞的壞東西了,不助長那樣的風氣。
祭旗之後,諸将士氣大振。阿離率領諸将拜別殷天正,轉身前往校場,此時大軍已經集合列陣以待。
諸将回到自己的部隊,阿離也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背,紅披風高高飛揚。張無忌、楊不悔跟着秦家姐妹一起護士在她身後,此外秦琉、張海也跟在阿離身邊。
秦家姐妹聰明伶俐、能文能武,阿離又是女子,就讓她們随身侍候筆墨。而秦琉上有大哥、二哥和師兄領了青龍壇的兵,他就跟在阿離身邊當個傳令兵隊長。
後面一輛馬車,裏面坐的是劉基,此時是去故地重游,他交游廣闊,有他在,許多事好辦得多。
其時正值六月,天氣正熱,倒是大軍往北的官道多半離海較近,海風吹來,才沒有那麽嚴熱。
此時方氏軍閥群龍無首,也來不及布防層層抵抗,大軍一直開到慶元府(古時寧波行政區劃)明州城外五十裏紮營。
阿離便在傍晚召集諸将開會,右路大将軍兼副帥李天垣、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靈蛇各壇的壇主也都到了。
阿離起身,親自朝李天垣作揖後,稱請師叔祖上座,李天垣笑道:“阿離不用客氣,你是首義之人,此時出征師兄已然有命你為主帥,私人關系先放一邊。”
阿離再請兩次,李天垣仍然堅持,阿離只好公事為先在主座坐下,請大家依職位分左右列座。
張無忌此時坐在劉基下首,和他一起當文書,見了阿離那番表演如此自然,倒也是見怪這種禮讓的。
阿離道:“我們已到慶元路境內,慶元原是浙東道都元帥府所在地,其城頗為堅固,強自攻城,只怕我軍損失太重。”
李天垣道:“何不直接繞過明州,直接攻打杭州?只要拿下杭州,明州不攻自破。”
阿離道:“這到底有些風險。倘若有這股敵軍在後搗亂,我們必要分兵。以防他們斷我軍補給。”
紫微堂的将領吳铮道:“元帥,不如讓我的兄弟去轟他們幾炮,以為威懾,再行喊話,令他們投降。”
秦琉說:“如今只有這幾門炮,炮彈也不多,杭州尚未攻克,哪有現在就拿來攻打慶元府的。”
諸将也覺有理,阿離看向了劉基,說:“劉先生,您有何高見?”
劉基微笑道:“高見不敢,元帥或可一聽,未必能有效。令全軍将士三班輪流佯攻明州城,每每擾而不攻,過個七八天,敵軍也疲,必放下警惕,再行強攻南門,或能破城。今年方國珍的主力北遷至杭州,明州城的守軍最多也只有幾千,城內百姓也并不是都與之一心。”
阿離笑道:“先生倒是深知我心,我也想這麽搞搞……”
劉基微笑道:“在下既然已經效力于元帥帳下自當盡力,明州東部太白山天童寺裏東水上人與我有兩面之緣,東水上人有兩個徒弟,正在明州城擔任校尉。”
阿離哈哈大笑,拍案道:“我就佩服先生你朋友遍天下!”
劉基道:“若能說服對言歸順,裏應外合則最好,若是不能,元帥也不要因基擔誤了大事。”
阿離點了點頭,看看諸将,說:“諸位還有沒有別的意見?”
諸将均稱元帥明見萬裏,他們都聽她的。阿離心想:我真的是穿了武俠世界,玩的是武俠圈子,這行軍打仗上的事,兄弟們的想法就不多了。
她手底下何時才能歷練出徐達、常遇春、藍玉那樣的名将呢?
阿離道:“好,就這麽決定。今日是我軍北伐以來,第一次高級将領軍事會議。起義不從比兄弟們從前在江湖逍遙自在,關系着下屬千萬将士的生死存亡,關系到咱們驅逐鞑虜、一統江山的建業能不能成功,所以紀律就是最重要的。我們高級将領自己先守紀律,軍事會議的紀律就是會上充分發表意見、看法,采不采納是我的事。只要是為勝利,哪怕你的意見是卑鄙的、下流的,都不要緊。打仗就是打仗,不是江湖比武,點到為止,所謂兵不厭詐。會議之後不懷疑不質疑,哪怕你個人認為決議是錯誤的,也堅決執行軍令,這就是會上盡管說,會後不議論。大家還有沒有異議?”
“沒有!”
阿離點點頭,說:“明日開始,吳铮率紫微堂、靈蛇壇的兄弟為一班,李師叔祖率天市堂、白虎堂的為二班,秦壇主率青龍、朱雀、玄武為三班。你們輪流擾敵疲敵。”
“末将尊令!”諸将起身領命。
阿離點了點頭,看向張無忌和劉基:“表哥,明日一早,你跟橫舟大師陪同劉先生去天童寺走一趟。”
阿離覺得橫舟現在還沒有還俗,去寺院走走,總是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