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化劫之法
跟着白衣男子改修正宗昆侖道法,還吃了仙桃,又過三年時間,她的法力突飛猛進。她跨過元嬰、分神、出竅、合體的一個個修仙基本階段,只不過尚未渡劫,不得天命,始終是地仙,不得進入天界。
要知孫悟空在菩提祖師那呆了十年,其中打雜七年,真正學本事的時間也就三年。但是孫悟空是天生的靈石,得日月精華化成的石猴,本就是妖族。張巧嘴是人族,她有閱歷和功德底子在,學得也很快,但是尚無法擺脫凡胎,法力怎麽也不及孫悟空的。
但是,她的法力已經高過赤腳大仙這個地仙,她與赤腳大仙的同是地仙級別,他們的不同就好像:她是985畢業,綜合能力強,但是尚在待業當中;而赤腳大仙是普通二本院校畢業,可是已被錄取當公務員了。
985大教授“白衣男子”立于蓬萊島的山崖,看着她駕雲回來。
“道友,我采着靈芝了,你看。”張巧嘴一落地,就取出一株靈芝來,正是她在他們初遇的昆侖山腳采的一株靈芝,這是他給她的駕雲作業,要她在半個時辰裏來回蓬萊和昆侖,比她當小仙時還要快些。
白衣男子道:“不錯。”
“給你。”她遞在他面前。
“你自己留着吧。”白衣男子轉開身,人影也化為虛,消失了。
張巧嘴暗道:又是身外化身呀,大神真是厲害。
張巧嘴這日又在海上練武,仙劍如銀龍縱橫飛舞,四周海水被仙力所及波濤洶湧,一浪高過一浪,海中的魚蝦都受不了了,紛紛跳出水面。
張巧嘴無意殺生,這才收了法力,持劍于身後飛回蓬萊島。
“道友!道友!”張巧嘴跑進殿宇內尋找白衣男子,可是前後都不見他的蹤跡。
忽然空中響起他的聲音:“你一直未曾渡劫飛升,只怕是人間因果未了,今日你便回去吧。”
張巧嘴道:“道友,你去哪兒?”
“莫多問,管好你自己吧。”
“不是……我知道我人間因果是有幾樁的,但是你我因果怎麽了呀?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去哪裏,你又不收我為徒,我怎麽報答你的大恩?”
“……”
張巧嘴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卻見這古樸潔淨的大殿忽然化為虛無,只餘滿地的荒山野草。
他不但人走了,連房子也收回去了,留她獨個兒在這裏吃石頭嗎?
……
“大哥專心修得太上無極大道,難出大羅天,怎麽會來我這兒?”白衣男子迎出宮外。
來的是一位銀色長發同樣身穿白袍的神仙,袖口邊有銀色的八卦符號。但見他傾世玉容似比冰雪還要冷三分,偏偏這份冷可令衆生崇拜,令女仙愛慕神傷。以至于,他也只在兄弟面前露出真容,旁人只道他一個蒼老的神仙。
白衣男子的容顏冰冷,可是與他一比,便有“人氣”多了。
銀發男子道:“你出了那麽大的岔子,我能不來嗎?”
白衣男子知道,他們源于一體,他身上帶了一個劫,他在人間天上,都未消去這一劫,師兄總能感應。
白衣男子道:“我等乃是混沌中來,歷萬劫不磨之體,便是有一小劫,大哥又何必多慮?”
銀發男子進了大殿,在堂上坐下,道:“我起先也這樣想,若這是天數,我想你去一趟凡間也可合了天數,過了此劫。然而你不但未曾消劫,怎麽行事如此不合尋常?那原不過是吃過我一粒丹的凡人而已,如今貶為凡人,去她該去之處,你何必要渡她成仙?”
白衣男子盤坐在蒲團上,一時出神,不知如何回答。
銀發男子又道:“今日我來了,我也通知了三弟,我三人合力,總能将你體內的那股邪氣消除。”
白衣男子道:“三弟千年未到昆侖,何必麻煩他呢。”
銀發男子道:“我們三兄弟源于一體,便有些過往冤愆,也早已化解,你又何必多心?三弟門人衆多,但是根腳下賤,天數之下終難成正道,當年應劫成就神道也是一個前程。”
銀發男子話音剛落,殿外飛進一道白虹,又一個白衣絕世男子落于殿中,他的白袍邊角有銀色的青蓮紋。
銀發男子道:“我就說三弟會來的。”
白衣男子起身施禮,說:“千年未見三弟,一向安好?”
青蓮男子道:“我好得狠,只聽說你有一劫,我甚是奇怪,怎麽你門下之人總是有這麽多劫,你這教主自己都有劫了,這回可殺誰應劫?殺尋常的人恐怕沒有什麽用。”
銀發男子道:“三弟,幾千年前運逢殺劫時致兩教參商乃是天數,也是二弟與你的大過錯。你二人也不過是天數中的人罷了。這幾千年來,彼此相安,事情已了,何必舊事重提?”
青蓮男子呵呵,說:“大哥從前這麽偏心,現在還這麽偏心,真不悔是大哥。”
銀發男子道:“縱我偏心,也是多偏心你一些。”
青蓮男子道:“這話狠不必提。二哥既然身上有礙,便快些動手吧。”
白衣男子也久為此憂心,便道:“有勞大哥、三弟了。”
白衣男子坐在中間,銀發男子坐在他身前,青蓮男子坐于他身後,三人齊齊運功,銀發男子和青蓮男子功力進入白衣男子體內,三人本是同源,三力合于一股。
這天道之下,無人法力可超出三人,三人合力又是何等神功?
白衣男子引導他們的功力進入丹田,感受那股糾結在身的邪氣,浩瀚神力将之包裹,輕輕運轉動搖,終于将之推出丹田。
三人見那一團紅色的氣息,也是驚詫不已。
這方天地之間的萬物,絕難有三人真正不識之物,所以他們才那麽詫異,而氣息,他們卻是辨不清的。
白衣男子不禁想到他算不出張巧嘴的前生因果和命運,也是有異曲同工之處。念及張巧嘴,他眼中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正在此時,那團紅色的氣息忽然飛向他的身體,銀發男子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白衣男子感到那股未知邪氣已經散進他的身體,無影無蹤了。
“二弟!”銀發男子抓住他的手腕。
青蓮男子也是驚駭,說:“這回可怎麽辦?”
白衣男子道:“看來我命中定有此劫,我們乃歷萬劫不磨之體,劫是用來過的,不是用來避的。今日勞煩大哥與三弟白跑一趟了。”
銀發男子道:“我回八景宮為你好好煉幾枚金丹。”(注:《西游》中老君居離恨天兜率宮,《封神》中居大羅天八景宮。)
這銀發男子正是“元氣之祖宗,天地之根本”的老子,或者外人習慣叫他老君。天地不老,元氣祖宗、天地根本怎麽會老?老子修煉太上無極大道,他的清冷之美,無人出其右。天庭未建之時,多少女仙女妖都一見老子終身誤,至于他的弟弟們也是同源之氣育化,雖然也俊美靈秀難言,只不過還是老子最受女仙女妖歡迎。就像現代的小姑娘常常迷戀那種“去甜冷酷男”一樣,越去甜或誘惑。
相對于老子,元始和通天都是“暖男”了。元始的偏愛弟子是有名的,通天為了弟子都能跟哥哥們幹架的。當初之事,已不是兄弟情可以化解的。
三兄弟立教成聖之後,都以“老神仙”面目示人,便是他們的化身,也都是“老神仙”的模樣。
老子與通天離去之後,元始的表情冷了下來,從前他還想不通,現在他已明白了。
他這萬劫不磨的混元大羅金仙之體,居然也命犯殺劫,而他要過此劫,只有殺了一人。
張巧嘴。
殺了她,斬斷紅塵,那團未知邪氣才可離他而去。
……
張巧嘴離開了蓬萊島,飛回丹陽城附近的董家灣。自上回她離開董家,上天閉關修煉三年,後來在菩薩那裏呆了三年,再到蓬萊島修煉五年,日子一晃,竟已過去十一年。
當年董永不過一個剛剛及冠年歲的男子,如今應當有三十出頭了。
可是,董家幾間茅屋早已緊閉,人去屋空。董永怎麽說也是丹陽一帶有名的才子,張巧嘴一打聽,原來董永果然在九年前就已經高中狀元,接了老爹和夫人去京城享福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香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雖非元夕,正值中秋,丹陽城裏同樣熱鬧非凡,張燈結彩。
張巧嘴久未在人間享這繁華了,在彩燈龍燈之間輾轉湊熱鬧。
她欣賞着這些工藝品彩燈和上面的燈謎,忽然竄出一個身穿銀袍的男子,三十來歲的模樣,蓄了胡須,一臉淫蕩的模樣。他身後跟着六個小厮,穿了統一的服飾,已經熟門熟路地阻了她的去路。
“那家的小娘子,生得這般俊俏?可陪我回家去,給你過好日子。”
張巧嘴聽他說話的語氣,才想起幻境中所見一切,這不是張巧嘴的官配傅官保又是誰?
張巧嘴道:“我長得像窮人嗎?需要到你家才能過上好日子?”
傅官保頭一回遇上被調戲的小娘子這樣怼他的,傻笑道:“不窮!不窮!我看小娘子孤身一人,不如讓我來陪陪你。”
“你陪我?我為什麽要選你陪我?”
“因為本少爺有錢!”
其實張巧嘴還真沒有錢,用仙法化出錢來在凡間花花世界會有礙修行,而且她要賺錢給觀世音菩薩修廟,也需要靠自己的勞動去賺錢。
鑒于造反和保家衛國之類的大事都幹過了,她這一世要修仙也只求逍遙,便準備當賞金獵人、清潔之類的事,不牽挂太多紅塵。
陪有錢少爺唱酒是不是也是一份紅塵工作?而且比賞金獵人和降妖抓鬼的省力氣。
張巧嘴認真端詳傅官保的顏值,身體浮腫,雙眼無神,顯然就是酒色過度的症狀。
就算陪他喝酒不陪他睡覺,對她來說也是高難度的工作呀,省了力氣不省心呀。
老是抓不住重點的張巧嘴出神想着這些脫線的事,不慎那傅官保一雙賊手就朝她胸口探來。
張巧嘴心底着實厭惡,瞬間躲開了去,傅官保叫道:“小娘子,你別跑呀!”
張巧嘴嘴角挂着一抹笑,故意道:“大庭廣衆的,公子急什麽?”
傅官保一聽,嘿嘿嘿笑起來,說:“那麽你跟我回家去?”
張巧嘴掩嘴笑道:“回你家……可得多遠呢?可解得了公子的相思之苦?”
傅官保更樂了,哈哈笑起來,說:“小娘子真是知情知趣的人哪!但是不回家去,又不能在這裏,你想在哪裏?”
張巧嘴道:“那邊不是有條巷子嗎?你随我來吧。”
“好!好!”
“你一個人來哦,我不喜歡看到你身邊的那些人。”
“當然!當然!”
張巧嘴走得甚急,傅官保猴急地提氣追她,張巧嘴一個左拐就進了一條巷子,巷子相通,她又在裏頭左拐又拐的,四周光線昏暗,只有月光灑下來,看到人影。
傅官保在背後叫道:“小娘子!不要再走了,這兒沒人!”
張巧嘴頓住了腳步,說:“好呀,就在這裏了。”
傅官保撲了上來,叫道:“小娘子,我來啦!”
張巧嘴一個側身躲閃,又伸出一條罪惡的腿,傅官保一個趔趄撲在了青石板地上,磕掉了門牙,口中鮮血直流。
傅官保哭道:“痛死我了……”
張巧嘴一腳踹出,說:“叫你調戲良家婦女!叫你沉迷酒色,欺壓良善!老天給了你一個草包配角的角色,你好歹也争一争呀!跟你比,那董永還不是優秀到閃瞎人眼?不争氣的家夥!”
“不要打我!救命呀!”
“你喊呀,你喊破喉嚨也沒有人來救你!”
“女大王饒命!小的再也不敢犯女大王的虎威了!哎喲,痛死我了。”
“我連……內力都沒使,死不了人的,你喊什麽喊?”
“女大王……”
“叫女王大人!”
張巧嘴踢了幾腳給他個教訓也就罷了,收了手腳,忽然她看見天上一輪玉壺黃中帶金,周圍散發出點點金光,金光又擺着絲線落下來。
“帝流漿?”
張巧嘴眼睛一亮,知道這對她的修為也是大補的,效用比普通月華強千倍不止,怎麽還有心思放在傅官保這個不求上進的配角身上?
張巧嘴抛下他,一個轉身,到無人角落就化為一條金虹遠去了。
傅官保還捂着頭叫着:“女王大人饒命!不要打我了……”
傅官保叫了許久不見挨打,才探出頭來,哪還有她的蹤跡,他忙起身要逃。
跑了幾步,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傅官保轉過身去撲通就跪下了,說:“女王大人饒了我吧!”
傅官保這時卻沒有挨打,忽聽一個女子柔媚的聲音:“公子,你怎麽了?”
傅官保擡頭一看,只見一個巷口轉出一個袅娜聘婷的美人,美人蹲下身,伸手給他擦了擦汗,傅官保只覺一陣香龍撲鼻。
傅官保借着燈光一看,一個二八年華的佳人正溫柔關切地看着他,五官精致,眼波如絲,身段更是媚如骨髓。
傅官保身子早就癱了,再也記不得被張巧嘴打的前事,撲了上去,抱住了美人。
“小娘子,你救救我?”
“公子,你是受了賊人欺負嗎,小女子力弱,如何救你?”
“賊人已走,現在是你要本少爺的命了。”
“嘻嘻,公子真會說笑。”
“可只有你能救我了……”
兩人滾在一處,放浪形骸,暫且不提。
卻說張巧嘴不一刻就到了千丈高的天空,這時帝流漿正如萬道金絲,纍纍貫串,垂下人間。
張巧嘴駕雲飛得高,受用得自然就多,捏一個聚靈法訣,絲絲月華都被她吸收,直至天明。
天明時辰,紫氣東來是為陽精,張巧嘴再與夜間吸收月華時使出相反的法訣吸收紫氣,一個時辰後,方收了功。
張巧嘴正駕在雲頭玩,忽然前方降下一道白光,顯出一個白袍的絕世清貴雅正的男子,正是元始。
張巧嘴喜道:“道友!”
元始目光清冷地看着她,她是應他這次殺劫的人。
元始意念一動,一把銀色飛劍朝張巧嘴殺出,她就好奇地看着那把劍,沒有絲毫要躲避的意思。
那把劍最終在她喉前停下,她哇一聲贊嘆:“真是好劍!我都感到這柄劍擁有洪荒之力……”
張巧嘴伸出手去,想要碰那把劍,元始忽然将其收回,說:“你想死嗎?”
張巧嘴奇道:“我還沒有看夠呢,你怎麽收回去了。”
元始道:“這不是給你看的。”
張巧嘴打量着他,元始眼睫微動,目光露出複雜之色。
他是歷萬劫不磨滅之體,但沒有一個劫讓他這樣不安,他知道只要殺了她,不管那是什麽劫,他總算是能過去。
張巧嘴跳上他的雲,呵呵一笑,說:“道友,你炫富呀?這邊一個玉酒壺能盛東海之水,你的仙桃也比蟠桃好吃。孫悟空打架之前還要念幾百字的長詩自誇,你倒直接,就炫寶貝。”
這當神仙的當然和現代凡人男子不一樣,現代凡人男子就愛炫車炫私人飛機,神仙當然炫法寶,如孫悟空這種法寶不多的,就念詩自誇大聖了。張巧嘴沒有見過這世界的孫悟空,但是《西游記》原著中就是那種調調,閃光登場和出頭打架之前通常要報山門,念着長詩。
元始道:“胡說八道。”
“別不好意思。我偶爾也炫富,我理解。”
元始反問:“你富嗎?炫什麽了?”
修仙窮鬼張巧嘴:“……”
作者有話要說:正統道教中的事和《封神》《西游》是有很大的區別的。也不要太考證本文。我喜歡通天,但是他不是已經一朵鮮花插在趙流氓身上了嗎?然後曾有人說“元先生”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