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9章 降妖

通天受了老子的交代,配合太白穩定天庭, 于是就在天庭地界的建了一個碧游宮暫住。實在是玉帝的女兒們修為不行, 上不了四聖天。

這天他還拉着太白在碧游宮“看直播”,不禁要笑死了。

二哥哪裏是娶了個賢妻, 就是娶了一個鐵嘴的混混。

她居然不說替天行道、為了百姓生靈去降妖, 而是為了一個好色把自己陷進泥潭的男人要被妖精嫖的欠款。

“虧她想得出來, 哈哈。”

太白想了想,道:“這個角也沒有問題?”

通天道:“就她這個樣子還沒有問題嗎?我想二哥一定被他媳婦給氣死了。”

太白道:“什麽為了替天行道或者為了百姓, 聽起來堂而皇之, 可是有些空洞站不住腳。誰能說自己可以‘替天’, 可以說自己行的就是‘天道’?口口聲聲為了百姓的話,萬一有人出來指責, 為百姓就不要收錢了, 她得背着高尚的大旗在凡間任勞任怨做白工, 很容易生出心魔和修行的倦怠感來。着眼于具體的案件, 把自己立足于受當事人之請幹活的人,銀貨兩訖之事,自由度就高多了, 也不會有倦怠感。事實上,該幹的事也幹了, 該得的善果也都得了。”

通天一想,說:“這麽說來,二哥的媳婦還是一個很有悟性的人?”

太白道:“一個出身低的人将自己定位得太高,不容易交到朋友, 做再多的好事也沒有人感激。”

通天想想,也挺有道理的,不禁另外換了一個角度看行事荒誕的二嫂。

不過,作為當事人,張素也不知道自己任性為之,居然還有這樣的解讀。她真心覺得這個柳迅這嫪毐再世,生不逢時。想那嫪毐侍候趙太後,趙太後可以給他榮華富貴,這個柳迅侍候母蜥蜴精,居然死了全家,自己成了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吃人怪。而無論是柳迅還是妖精,他們的罪過哪裏是死這麽便宜的?他們死是他們自己作的,可是別人的死呢,還有她的勞動呢?門下将來吃飯的人太多了,還是一切要靠自己。

留了雪姬在家看守,張素帶着老李出門尋找妖精,總要讓他跟着學一學,好歹他算是上清門下。當年上清門下萬妖聽經,通天教主門下也有許多修為不怎麽樣的人,通天教主也不會覺得這些出身差的人就沒有資格學習正宗玄門道法。

張素好歹要讓老李多一些經練,現在他有陷仙劍,到底是有些開竅了,但是他仍然不能用陷仙劍,每次給陷仙劍虐一虐,就多一些領悟。

張素和老李趕到西郊那個蜥蜴精洞口附近,張素取了一張符紙,折了一只紙鶴,賦予靈力,放紙鶴飛進洞中。

他們在這等了一刻鐘左右,紙鶴飛了回來,老李道:“師叔,怎麽樣?”

張素道:“不在裏面,只怕是不敢回來了。”

老李道:“那我們去別處尋找吧。”

遠離洞口,便不受那洞府中的妖氣幹擾,老李拿着張素做的現代玄門中人因為法力不夠而使用的羅盤,指點了方向。

兩人越發往西北山林走去,過了一個時辰,遠遠瞧見前方有幾間茅屋,附近的樹上還栓着馬匹,顯然是入冬前夕進山狩獵的富家子弟。

崔亮和趙廷恩坐在這鄉間院落中歇腳,趙廷恩神色憂郁,崔亮道:“表哥,你也不用如此擔心,明年去了京城,也許生活更加精彩呢。”

趙廷恩道:“關在那一方之城不得出,還有什麽精彩可言?”

皇上總是不放心他們這些宗室的,他的祖父是太祖皇帝的弟弟,當年功高封為齊王,傳到他父親已是國公,但是齊國公府豪富,舊交和門人不少。皇上要他随一些宗室子弟一起進京去國子監讀書,只怕是攜為質子,已有削藩之意了。

崔亮道:“也不必這樣悲觀,說句不好聽的話,皇上年歲不小了,也許過幾年又有轉機呢?”

趙廷恩嘆了口氣,說:“也只有未進京之前在外頭玩個夠了。”

崔亮笑道:“今天表哥盡情一展身手。”

忽然茅屋中走出一個婦人,手中端着茶水過來,笑着說:“幾位官人,真不好意思,奴家這裏也沒有好的茶招待。這是我自家做的粗茶,倒也有些苦後回甘。”

一個随從笑道:“小娘子,你倒是什麽茶都敢拿去給我們公子喝,他怎麽能喝你這兒的茶?拿來我瞧瞧。”

那小婦人依言過去,說:“這位官人要是不嫌棄,便先嘗嘗。”

說着那小婦人奉上茶水,那随從笑着取了一碗,這入冬時分,天氣寒涼,出來打獵游耍,能喝一口熱茶也是美事。

那随從咕嚕喝了一大口,說:“還真是喝着有些苦,苦後有些甜。”

趙廷恩道:“拿來我嘗嘗。”

小婦人忙過去奉上茶水,結果崔亮也拿了一碗,兩人喝習慣了好茶,但是在這鄉野之地,也貪個新鮮。

剩下三碗茶也被随從們分了,小婦人家好像沒有那麽多茶碗,剩下兩個随從倒沒有喝了。

正在這時,剛剛牛飲完的随從忽然捂着叫道:“我的肚子……怎麽這麽疼……啊……”

接着,崔亮和趙廷恩也覺肚子如刀絞,不禁哎喲一聲,那兩個沒有喝茶的随從忽然拔刀對着那婦人,喝道:“你敢下毒?”

那婦人呵呵笑起來,化為了一個妖媚女子,身着暴露,臉上青青綠綠,身後還有一條尾巴,正是蜥蜴精。

在場的人無不驚駭:“妖……妖怪!”

蜥蜴精道:“對不起了,日前和一個賤人打了一架,我餓得緊了。我的柳郎沒了,也要再找個郎君,我一見兩位公子,心中甚是喜歡。”

兩個未中毒的随從這時身上沒有帶弓箭,拔出刀來朝她殺去,蜥蜴精側過身,尾巴一甩,将兩個随從掃倒。

兩人一聲慘叫,蜥蜴精撲了上去,化為一條像鱷魚一樣大的蜥蜴,張開大口就要吃人,正在這時,空中飛來一塊大石頭,正砸中了大蜥蜴的腦袋。

蜥蜴化為半人,叫道:“誰敢暗算我?”

空中飛來一道金虹,落在地上化為一個仙姿出塵的絕世女子,不是張素是誰?

“是你!?”碧蘿驚道,她一雙眼睛變成碧色,兇性畢現,“你這賤人,偏要與我為難,你當我好欺負嗎?”

張素一邊取出柳迅的委托書一邊道:“碧蘿夫人,現在我是柳迅的委托人,你這十幾年來在他不自願的情況下将他睡了且又把他非法囚禁。無論人還是妖,是雌還是雄,嫖了都不能不給錢,我給你和柳迅算了一下,你欠下的嫖資起碼有十萬兩。我對殺你沒有興趣,你趕快賠錢吧!”

碧蘿傻眼了,說:“你說什麽?”

張素一臉正氣,可是臺詞卻是:“碧蘿,把錢交出來!要錢還是要命,你掂量着看!”

這時老李終于氣喘籲籲跑過來了,說:“師叔……降妖吧,你那話像是惡霸才說的。”

張素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做妖也不能這麽不要臉,睡了男人要給錢的!”

碧蘿終于反應過來了,怒道:“姑奶奶睡過那麽多男人,從來沒有給過錢!從前不會給,現在也沒有!”

張素微微一怔,嘲笑道:“長得醜、不賺錢還學人家嫖男人,真是女妖中的敗類!你害我收不到捉妖出場費,後果你必須承擔。”

老李催促道:“師叔,動手吧。”

碧蘿知道張素的厲害,但是她現在也噴不出那麽多毒液了,連忙化作一團綠霧,悉悉索索間沒有了蹤影。

老李被霧嗆得咳嗽,道:“師叔,妖怪跑了。”

張素道:“跑不了。”

張素追蹤着妖氣飛去,老李也施展剛剛學會的輕功跟上去。

不過多久,将到一條河邊,張素落地擋在了妖精的退路之前,那大蜥蜴豎了起來,又化為了長着尾巴的妖精。

妖精知道自己難以跑掉,化出皮鞭向張素打來,張素飛在空中,沖趕來的老李喊道:“老李,你上!”

老李剛剛追上,聽了不禁傻眼:“師叔,我怎麽行?”

“怎麽不行?快上。”

老李取家背在背上的陷仙劍,一時不敢拔,因為一拔就是修羅場,把他血虐的。

他還在猶豫時,碧蘿草叢中忽然竄出一個孩子,哧哧叫着朝他撲來。

老李不及想锃得拔出陷仙劍,努力一砍,陷仙劍的威力又怎麽是這種喜愛吃人沒有什麽靈智的小妖可以抵抗的?

頓時,那小妖就被老李破了膛,血濺當場,碧蘿大叫一聲:“藍兒!”

這時老李已經壓制不住陷仙劍了,劍鳴喑啞,震得老李全身搖搖擺擺,同時他又有一點感悟。

“師叔……我控制不住了……”

碧蘿見兒子慘死,兇性上來,一鞭朝老李打來,老李持着他控制不住的陷仙劍在地上打滾,身上挨了碧蘿一鞭,破了皮。

要是從前老李哪裏受得住這妖怪一鞭,也是張素給他喝過靈泉洗筋伐髓,又給他吃了幾枚仙果。

老李吃痛叫了一聲:“師叔,救命呀!”

張素道:“打她呀!”

“我做不到呀!”老李使勁地去駕馭陷仙劍,但他還是被劍駕馭的份。

碧蘿狠狠道:“就算死,我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說着,一鞭又朝老李的頭抽去,老李大驚,生死剎那間激發潛能,提劍擋了一下,鞭子抽在陷仙劍上,斷為兩截。

碧蘿沒有想到這麽膿包的老李卻有一把這麽法力強大的寶劍,不禁退後一點。

張素道:“碧蘿,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欠的錢還是不還?”

碧蘿自知不是對手,才道:“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何必苦苦相逼?”

張素淡淡笑道:“你怕是忘了,你從地下河挖了暗道,跑到我家的井底,又出來抓了我家的婢女回去吃,這難道不是近日之仇?我受了柳迅的委托追究你這十幾年睡了他的欠款,柳迅要用這些錢來付我的降妖出場費的。你說,我是不是要逼你呢?”

碧蘿如果是現代人,會想:為什麽不按正常劇本回話?如果張素正氣凜然降妖,碧蘿還可以說道說道,憑什麽妖不能吃人。她當年先和柳迅在一起的,卻被他始亂終棄,她不過是為了複仇才徹底走吃人邪路的。

碧蘿道:“你我都是修行之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老李已經收了陷仙劍,起身來呸了一聲,說:“我們茅山派乃是三清玄門正宗傳承,你這作惡的妖怪也敢和我們相提并論?”

碧蘿道:“現在,那些人都中了我的毒,如果二位可以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以為他們解毒。”

老李不禁猶豫,張素淡淡道:“我跟他們也不熟,又沒受他們之請,他們死了,因果也不在我身上。用此來要挾我,你會不會搞錯了?”

碧蘿傻眼了,說:“你們不是玄門正宗嗎?”

張素道:“老娘從不受人道德綁架和威脅,何況是一只惡妖。”

碧蘿道:“我沒有錢,那柳迅也沒有錢,你殺了我也收不到錢的。不如,你放過我,我去給你弄很多錢。”

張素道:“你偷盜搶掠來的錢我可不要,你又沒有什麽合法的賺錢技能。所以,不如我抓了你去辦個‘蜥蜴精展覽館’,到時柳迅我也能用上。揚州乃膏腴之地,富豪也有獵奇之心,收門票都能賺不少。”

老李道:“師叔英明!原來你早已經想好了,難怪柳迅身無分文,你還願意接受委托。”

老李不禁又心想:從前,這些要錢的活說好是他來出面的,師叔是高人,不能開口提錢的,現在師叔怎麽拉下臉來提了?

對了,蜥蜴精又不是人,而他的修為又應付不了妖精。再說了,柳迅又不是杜老爺和劉知府,柳迅身上沒有錢,只怕他自己也滿身孽,師叔不親自出個主意,只怕這一趟都白幹了。他老李哪有這樣好的腦子?他以後要多學一點,不要讓師叔放下這樣的身段來,太**份了。

張素取出玉盒,叫道:“碧蘿!”

碧蘿啊了一聲,玉盒妙法無窮,将之收入盒中。

昆侖山,玉虛宮中。

元始看着降妖姿勢完全不對的媳婦,被氣得胸膛起伏。還有沒有一點玄門正宗仙風道骨、貴族風度的?媳婦在一個好色無信懦弱吃了老婆岳父的差點被惡妖吸幹的窮書生身上都要想辦法壓榨出點銀子來,以後三界中人如何看他?

天哪,媳婦真的太會惹事了!可是這是她的歷練修行,他又不能過多幹涉。

元始心累撫額。

張素收了妖後回到那小屋,崔亮、趙廷恩等人已經被毒得時氣息虛弱,張素讓老李倒了靈泉先喂他們。張素可不能随便讓這些凡人吃太上老君的金丹,那可要擾亂三界了。

崔亮微微睜開眼睛,就見一個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為她診脈,不由得看呆了。

終于,老李給所有人都喂完了水,走了過來,說:“師叔,怎麽樣?”

張素收了手,說:“是那女妖的毒液,這人間只有與相對應的東西才可解毒。”

老李道:“問一問那女妖。”

張素淡淡一笑,說:“不用問了,我知道。”

崔亮看到了老李,認了出來,道:“李道長,是你們救了我們。”

老李道:“我們恰好來捉妖,遇上你們。”

趙廷恩道:“二位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盡。”

張素道:“不用感謝,還不算救了你們。我身上沒有藥,你們身上的毒我也只是為你們緩了緩,現在大家趕緊回城要緊。”

老李機靈,叫了兩個沒有中毒的随從把這些人都能擡上了馬背,二人加上老李,一人牽着兩匹馬往揚州城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