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騷操作
恩愛時光短, 相思日月長。
元始來看她時, 留宿一夜,第三天日頭高起,他留下一些“寶寶的營養品”後又離去了。這樣的相聚, 難免讓她有一絲春思憂怨的情緒。
上課也不在狀态, 便着手修觀音廟的事。
崔亮是地頭蛇,崔家名下田地山林廣闊, 崔亮在揚州城西北偏北二十裏有百餘廟的山地, 他想獻出來,但是張素還是花了兩萬兩賣下土地。因為這是她的鴻願, 所以不白拿他的地。
張素過去看了地形, 然後就開始畫設計圖稿, 以觀音大殿、大雄寶殿為主殿, 也設計了貢奉龍女、惠岸、善財、黑熊等弟子的陪殿, 再修了藏經閣、戒律院和待客的院子。
佛教別的佛和菩薩她就沒有特別再設計其中了,她的鴻院不關別人的事, 也沒有欠別人人情。
張素做好了預算,正和杜茵商談建築材料采購、運輸的事, 岑碧青回來複命。
張素便讓杜茵先去忙了,接待岑碧青在書房坐下。
岑碧青說起自己降妖的經過和遇上通天聖人的奇遇,張素點了點頭, 說:“你有此機緣,入截教門下,可依你的根腳修得最強的法力, 這是別人求不到的機緣。當日我也不确定聖人願不願收你,才收你為圖,既然聖人一片仁心,你就認作是黎山老母的弟子吧。你們都是截教弟,也得一個玄門正宗出身。”
岑碧青拱手道:“小青多謝師父。”
張素道:“以後不要叫我師父了。你和白素貞一樣,其實年齡比我大,叫我師叔祖又顯得我太老了一些。你也叫我‘夫人’吧。”
岑碧青應下,沒有別的交代,張素就讓她回白素貞那去了。
……
臘月十七日夜,張素迷迷糊糊間像是到了天庭,她不記得自己是穿越的,更不記得自己身負任務。她就是天庭那個争強好勝、自負貌比西施,但命比紙薄的侍女張巧嘴。
她正在瑤池旁看着水中金鯉成雙成對,生出羨慕思凡之心,忽然的仙霧渺渺中走來一個豐神俊朗的錦袍男子。
男子朝她拱了拱手:“參見師叔!”
張巧嘴轉過頭去,從未在滿天庭的醜男老男中見到如此豐神俊朗的人物,眼睛冒着星星,不禁上前一步。
“好一個翩翩公子!你是天上的神仙嗎?”
那男子道:“師叔,小神比幹……”比幹并非闡教弟子,但是他既然已登神位,當年是和姜子牙他們同一輩的,這樣稱呼張巧嘴也不錯。
張巧嘴迷惑不解:“比幹?那不是被剖了心的一個大叔嗎?你這麽豐姿綽約,怎麽會是比幹呢?”
那男子一愣,忽然只見他變成了一個大叔,沒有了那清秀的模樣,多了油膩和成熟的哀傷氣質。
張巧嘴不滿了,說:“你這個樣子不好看,原來的那個樣子好。變回去!”
“師叔……”比幹還沒有說到重點,見張巧嘴抓住了他年紀上的事不放,只好變回來了。
張巧嘴本尊是個小色女,看着年輕比幹的臉就夠蕩漾的了。
“公子……”
比幹一多汗,退後一步,又做了一揖,說:“師叔,請聽我說。”
張巧嘴撫了撫鬓發,嬌嬌笑道:“幹嘛叫我師叔?我有那麽老嗎?”
比幹道:“師叔,你在下界擔起大業,小神願助師叔一臂之力。小神今日便要下界投胎,願拜入師叔門下效力……”
張巧嘴腦子一片漿糊,她在天界思凡,身份低微,什麽面子裏子,自己不去争,別人也不會給她。可她見識淺薄,也實在不知道怎麽才是真正的立起來,或者也沒有機會立起來。天庭百年寂寞,更加向往人間情愛。
張巧嘴道:“公子,你既然是神仙,可有仙侶?我是王母娘娘的幹女兒,還未婚配,公子可有意與我結成夫妻……”
比幹石化,本想這回下一次凡,不僅僅賣女娲、黎山老母一個好,幫助白素貞報恩,耀許家門楣,還想要參與新的封神,建功立業,功德氣數與修為更進一步。
所以投入張素門下是最好的做法。
但是現在他托夢給張素遇上現在的情況就傻眼了。
“師叔……莫要開小神玩笑,師叔與天尊是道侶,小神如何敢冒犯?師叔,我們還是人間見吧。”
說着,那俊美男子消失在張巧嘴面前,張巧嘴追上去,見他投身下界,她也似從天下落下。
“啊!”張素一蹬腳,瞬間醒了過來,忽然有所感,走出屋門外,見天空降下一片祥光。
翠萍來報:“夫人,許夫人要生了!”
張素怔了怔,一拍額頭,只覺自己要晚節不報,都說一孕傻三年,作為一個要懷九年身孕的人來說,天天被仔仔吸仙氣,她怎麽能避免變傻呢?
對着文曲星發騷,真是的黑歷史呀黑歷史,也不知那個醋精元始想怎麽作了。
白素貞産子,懷孕比她還久的張素在線羨慕中,第二天帶着雪姬前去湊熱鬧,還擠出兩顆她自己補身的仙果當禮品,這比什麽都要珍貴了。
這仙果和太上老君的強給仙骨的金丹不同,但是凡人要是吃了這仙果,馬上可以進入修門之門了。吃了之後,理論上身體健康可活到五百歲雷劫,但是中途的修行大小劫和意外就不一定了。
張素過來抱孩子,許仙大喜,把孩子小給給她抱,張素一見那孩子,總覺他的眉眼像那個夢中被她調戲的文曲星君。
孩子打了一個哈欠,眼睛睜開條縫,好奇地看着她,忽然“無齒”地笑了起來。
雪姬興奮地說:“笑了!他笑了!好可愛!”
許仙拱手道:“這孩子知道師父是福澤深厚的人,師父一抱,他就笑了呢!”
張素不禁逗了逗他,夢中相見時他還是一個豐神俊朗的神仙,現在就成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笑得更加歡了,雪姬叫道:“師叔,給我抱抱!”
張素知她細心,狐貍靈巧,便遞給了她,雪姬看着孩子湧出濃濃的母性。自張素懷孕後,她左盼右盼着孩子出身,可是都沒有盼到。
張素走到但白素貞身旁,許仙見是一屋子的女子,便先出屋去了。
白素貞道:“夫人這幾天身體好嗎?孩子有沒有鬧你?”
張素撫了撫肚子,嘆道:“我這冤家還早着呢,只怕是要一直被鬧着。”
白素貞道:“夫人懷着仙胎,自然與凡人不同。”
張素笑道:“你的孩子也是不凡,這孩子必定光耀許家門楣。”
白素貞也笑得開心,張素話風一轉,道:“原來這時候我也不該說的,但是你既然産下了孩子,我得說了。”
“夫人但說無妨。”
張素道:“當日我雖然阻止你水漫金山,你沒有傷害生靈,但是你如今給許仙生下這孩子,一千多年前的恩情因果就了了,你與他的緣分不多了。就算不是為了懲罰你,只怕那法海還會來找你麻煩。想我與我家那位,亦有救命之恩,但是那一點因果,我們當初也只有九日夫妻美滿的情緣。”
白素貞來歷不凡,當然也知這些道理,不禁濕了眼眶,忽然想到一事,道:“當日夫人不是說,天道其實并沒有限定人、妖不能相配嗎?”
張素道:“人妖是有辦法相配,但是杜茵他們那法子,那犬妖犧牲太大了。而他們的根腳,将來得成神道正果已經是好前程了,你父母乃是女娲聖人門下弟子,又是師從截教無當聖母,這出身根腳和際遇如何能一樣?若是衆念皆寂,以佛法度過情劫,超脫凡界,當然是一個前途。你與許仙分開,法海再要降你,就是他不對了。”
岑碧青道:“夫人,孩子還這麽小,姐姐如何能舍了家去?夫人這樣的能耐也沒有別的辦法嗎?”
白素貞道:“我願意和那犬妖一樣……千年修行,飛升成仙也不如人間夫妻恩愛,我家官人是個很好的人。”
張素道:“我可以幫犬妖和杜茵那樣結為道侶,但我可不敢幫你。我這樣幫了你是毀你大好前程,你師祖、師父都要怪我,我還得罪女娲娘娘。”
岑碧青道:“師祖是好人,我去給他上香求他。”
張素搖頭,說:“通天聖人怎麽可能同意這樣的事?我現在告訴你,你要心中有數,若真有意最終和許仙在一起,只怕也要有準備做暫時分離。若是以後你們都得了機緣功德,都成仙成神得了正道,才可再結仙緣。看我與我家那位,何嘗不是?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兩全其美’,不想勉強自己的心,只有讓自己更努力。你看我,別人還以為我和那位在一起是躺着就什麽都有了,若真是那樣,我何苦在下界游走?我受這樣的痛苦,就是不像勉強自己的心,只好勞自己的筋骨了。”
白素貞怔怔出神,張素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和你相公好好溝通,你們若是一直在一起,找你的可不僅僅是法海了,若是你師祖、師父來找你回山修煉,我可擋不了多久的。做人做妖還是果斷一點,只要心中懷着希望,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白素貞想到張素的遭遇和生活,嘆道:“不是個個女子都像夫人一樣堅強的。”
張素淡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堅強。你可以換個角度想一想,心中有對方不一點就要結婚一直占有着,如果心裏都有對方,和離了就代表彼此不相愛嗎?如果許仙對你的情不過如此,他當然有自由另娶佳人,這樣的男人舍了也不算可惜,那是緣盡情也盡了。倘若他心中有你,緣暫盡而情未了,他為了追上你的腳步不辭辛苦修仙修功德,而不是強要你違抗父母師父自毀前途,那才是愛你到驚天動地的奇男子。”
那董永不就是不接受夫妻分離,不能為小七吃盡一切苦頭修仙,而要讓小七失去長生不老忍受剔仙骨之苦嗎?
雪姬不禁插口道:“師叔,我頭一回聽到有人勸人家夫妻和離能說得這麽好聽的。”
張素說:“我可是一片好心。我自己就遇上這些事了,我比你們更了解天道。只要素貞與許仙和離,法海拿你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再想降你,誰給他那麽大的臉?”
岑碧青道:“這孩子才出生,怎麽和離?”
張素說:“你們就是太重形式而不重實質。冠上一個男人的姓氏就能上天呀?和離是和離,感情是感情。你只要夠努力,別誤了修行和職責,你就算遇上一段你情我願的露水姻緣,不要吸人精氣,事過之後,你和他又不是一家過的,天道哪有那麽空來管你?”
白素貞這個符合封建時期大衆三觀和期盼的結晶,她的品格和性格面對着張素這樣的三觀的沖擊只有瞠目結舌。
張素道:“人不能活在別人的條規裏,除非那可以給你好處。那三從四德能給你什麽好處呢,幫你早日登仙?法海一找上你,你就說你們已經和離了,看他是不是想要無理取鬧。”
張素又寬解白素貞一會兒,便選帶着雪姬離去了。
白素貞左思右想,可是她哪還有別的辦法?她确實也算到身上欠的恩情因果已了了。
一個多月後,法海趕到揚州。雖然白素貞沒有水漫金山,但是他覺得阻止蛇妖私配凡人也是正經事。
如若白蛇精反抗,雙方起了争端,白蛇精犯下大錯,他也可以代表正義降了她。
但是法海趕到許仙家門口時,終于等到許仙出來,法海告訴他,他的妻子白素貞是蛇妖。
許仙冷冷瞟着他說:“我現在沒有娘子了。我和白素貞已經和離半個月了,現在是奉觀音大士指點,在張仙姑麾下效力。你找她的話不要來煩我。”
法海不禁驚呆了。
法海找到了張府,被小厮引起屋去時,發現院中一只五六百年的犬妖,他身邊凡人也一身犬妖氣息。
法海正想降了他們,就見一只狐貍精和青蛇精攙扶着張素正出屋門來。
法海道:“原來此地是藏污納垢之所!全是妖精!你究竟是何人,但敢如此冒犯天條?”
小道童端來了一張椅子,張素霸氣地在椅中一座,笑道:“姑奶奶犯了天條的第幾條第幾責?你說的天條是何年何月何人共同修訂的?又是哪位天帝下令實行的?三界之中,适用哪些人,不适用哪些人?你都給我說清楚,別簡簡單單就說‘天條’兩個字。”
法海哪裏說得出來那些道道來?
法海道:“犬妖私配凡人可是你的手筆?”
張素道:“我讓犬妖配了凡人,不就是順着天道阻止他成仙的情劫而為嗎?現在他不就難成仙道被天道刷下來了嗎?現在天沒有收他降下災禍,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法海道:“你還一再包庇白蛇精和青蛇精。”
張素道:“白素貞和岑碧青師出黎山老母,修行正宗上清玄門功夫,白素貞從未傷一個生靈,岑碧青也在人間多建功德,你以什麽為降她們的基礎?”
“白蛇精……”
白素貞道:“我已經報完恩,且與許仙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