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醜拒
法海道:“妖精!你休想騙老納。白素貞若真的不貪戀紅塵, 又何必留戀人間?”
白素貞道:“我受觀音大士指點,在師叔祖麾下效力, 我留在這裏有何不妥?”
法海不禁想着,白素貞是黎山老母的弟子, 黎山老母師從通天教主, 從前的名號叫無當聖母。能令白素貞稱為師叔祖的, 那不是和通天教主是同一輩嗎?
女仙之中和通天教主同一輩的只有女娲娘娘了吧?
女娲娘娘雖然也是妖族,但是人凡間之妖可不一樣,補天、造人功德擺在那裏,又是聖人修為, 是三界之中再正的神仙不過了。
法海再以降妖為本職, 可也不敢去降女娲娘娘,他驚道:“女娲娘娘怎會下凡間來?”
張素道:“我可不是女娲娘娘,我受道祖指點,要在凡間行走幾十年,別人才敬我這輩份。白素貞與許仙的姻緣恩情因果已了, 現在也和離了, 你就不要再來打擾她了。否則, 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法海道:“若真是受道祖指點,哪裏會如此藏污納垢?先不說那犬妖私配凡人之事, 白素貞留連此地,根本就是和許仙暗通款曲。”
張素說:“你一個出家人還懂什麽暗通款曲呀?白素貞受上界指點投我麾下,我又收了許仙為徒,這也是巧合。我是惜才之人, 願将一身醫術傳于許仙,天條有規定我不能收凡人為徒吧?”
法海啞口無言,這時他已經抓不住朝白素貞下手的點了,便道:“白素貞與許仙和離之事,老納就暫且不提,待老納查出真相再說。今日老納就先降了這大膽私配凡人的犬妖!”
墨雲和杜茵不禁後退一步,以他們的修為還不是法海的對手。
張素道:“法海,你是佛門弟子,我敬重佛主與菩薩才與你費這口舌,但是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墨雲與杜茵如今拜在我門下,一方面助我修建觀音禪院塑我佛金身,另一方面擔着廣種棉花、推廣棉衣棉布的重任,你敢降他們?”
法海道:“我不敢你是何人,你敢處處背着天條行事,我便能降。”
法海說着,舉缽朝墨雲照去,墨雲瞬間被那法寶的降妖法力籠罩,他啊一聲倒地,不禁露出黑犬的耳朵和尾巴。
杜茵大驚:“墨雲!”
杜茵又朝張素看去,道:“師父,你救救墨雲!”
張素朝她擺了擺手,讓她先別急,正當墨雲就要支持不住變回原形被那紫金缽收走時,墨雲身上忽然發出一道紅色祥光,把那缽的法力覆蓋。
法海手中的缽一震,他的手被震得酸麻,不禁後退一步。
法海道:“怎麽回事?”
張素道:“現在你該歇着了吧?不要口口聲聲說天條,這就是天數。”
法海驚訝地看着她,道:“天數?為何我都不知道?”
張素道:“你降妖時起了私心妄念,是以佛主就沒有指點你,以示懲戒,也未可知。你原也是佛法經深之人,待我的觀音禪院修好,我分你功德,請你再來禪院講一年佛比,渡人間苦厄。這也算了結你與白素貞的恩怨,你看如何?”
法海這時也不得不信這位是真受道祖指示在人間行走的高人,小小犬妖私配凡人,他都收不了他,可見他們所謀功業的不凡。法海再不忿白貞素當年偷他丹藥的事,他也無可奈何。
但是想要這老和尚立時除掉心魔答應張素之邀,他還拉不下臉來,冷哼一聲離開了張府。離開得很快,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杜茵扶起墨雲朝張素一拱手,道:“多謝師父!”
張素道:“現在,你們暫時可以放心了。不過,你們的婚事也早點辦了吧。”
墨雲不好意思地看着張素,道:“師父,我如今這情況,又怎麽娶茵兒?”
張素道:“杜家沒有兒子,杜茵的兩個姐姐都出嫁了,你去入贅呀!杜家總不會不樂意吧。”
杜茵滿臉通紅,看看墨雲,說:“只怕墨雲覺得入贅丢人吧。”
墨雲喃喃:“也不是……”
張素道:“你又不是人族,你有際遇成精,可是你連你祖宗是哪條狗都不知道,連姓氏都沒有,更沒有什麽宗祧要承。入贅有什麽關系?”
墨雲說:“入贅……也要點嫁妝……”
杜茵道:“沒關系的,我不在意這些。”
張素不禁樂了,哧一聲笑,道:“行了,我讓老李與和杜老爺說說,再讓雪姬給你張羅一份嫁妝。你嫁進杜家,再與杜茵一起進出,也沒有人敢說閑話了。”
這年陽春三月,墨雲入贅杜家,成了杜墨雲,杜家得一相貌俊秀、武藝出衆、師出名門的少年為入贅女婿,不禁大宴三天。
翌年五月,杜茵加入了懷孕的隊伍,督促棉花種植推廣和觀音禪院修建進度的事大多就落在了墨雲身上了。
犬妖的好處也體現出來了,對妻子就是一條忠犬,對師父關心的大事也是盡心盡力,不辭辛勞。張素降妖姿勢不對,能得到這樣忠心的小弟,心頭也甚是高興。
杜茵雖然懷孕,但是還是常來聽張素的課,張素怕犬妖修為不夠,将來孩子生出來會顯出犬妖破綻,也給杜茵喝一點昆侖靈泉,用點仙力補充。
到了臘月二十五日,杜茵生了三胞胎,一對兄弟和一個妹妹。
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沒有兒子的富豪之家,增加了兩個孫輩男丁,怎麽不讓人高興。
張素偷得浮生半日閑,和白素貞、雪姬帶着剛剛會走路,調皮萬分的許仕林一起玩,談起杜茵生三胞胎的事。
張素喃喃:“三個娃娃,這可怎麽帶呀!”
雪姬笑道:“師叔用得着為杜茵操心嗎?她杜家是揚州四大富賈,還請不起奶嬷嬷?”
張素說:“奶嬷嬷怎麽及得上親娘?你看素貞,她把仕林帶得多好。”
許仕林聽到最喜歡的漂亮姨姨提到他的名字,蹦跶到張素身邊求抱,張素莞爾,抱起了他逗着玩。
這文曲星下凡前被她調戲,絕不敢冒犯半分,但是一轉世,前塵盡忘,只覺這漂亮姨姨哪裏見過,除了白素貞之外就最喜歡粘她。
張素抱着許仕林玩着,忽又說:“狗狗都是一生一窩的,想想杜茵生三個也不奇怪了。素貞是蛇,怎麽不多生幾個呢?仕林就有兄弟姐妹了。”
白素貞弄個大紅臉,她是蛇,蛇生蛋也是生一窩的。
雪姬知道自家師叔自從懷孕之後,不但腦洞大,有時說話也不能像從前一樣處處周全了,于是打着圓場。
“師叔,這天道之下的衆生,根腳越好,懷胎數量一般也越少。便如蟲族,一生幾百上千,再要魚蝦也是如此。但是這如素貞這樣的上古神裔遺脈,已完全蛻去原身,化為人形,哪還容易一胎生幾個的?”
張素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說:“有道理!想想水中的魚類,魚籽要是少了,人們怎麽做魚子醬呢……哺乳動物中豬和老鼠是生得多的,一胎十幾個也基本是極限了。”
雪姬和白素貞對看一眼,兩人暗自搖了搖頭。
張素又撫了撫自己仍然不顯懷的肚子,嘆道:“以他的出身,這只怕也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了。”
張素這樣一想,對這孩子的怨念就少了許多,生出愛憐之意來。
……
卻說紫微星下凡前,倒也找過張素,先拜一拜山門。紫微星是有名的天庭大帥哥,比之命犯桃花的文曲星還要俊美一分,張素這一回終于沒有犯傻,只想問他投身哪戶人家,也好早點找着他一起幹。
但是紫微星也沒有說清楚,張素夢就醒了。
歲月匆匆,又過五年。這些年來,棉花在江南之地廣泛種植,新的紡紗機、織布機推動棉紡織業快速發展。
張素與地頭蛇徒弟崔家、杜家合營“機械制造廠”,進行标準化生産紡紗機和織布機,便于促進行業發展。
但是這工廠也不是現代那種大型工廠流水線,而是分成許許多多的家庭小作坊。幾家佃戶跟着一個匠人學習制造個零件的一道工序,做完後賣給鄰近的下一道工序的作坊。工廠向直接關系的零件作坊下單,還給現錢,規定時間交貨就行了,然後在工廠進行機械組裝。
如此,機械的價格壓得很低,那些能夠山寨他們的機器的人的生産成本高于他們的零售價格,自然讓山寨無法生存,在這種沒有知識産權保護的時代,只有靠這樣的土辦法了。
張素不但設計了機械,還設計了這樣特別的經營方式,也讓崔家、杜家對精于俗務的仙姑更加信服。
這五年間,江淮一帶的麻的産值就大大減少,麻布被棉布沖擊生存空間。而江南的百姓也陸續用紡紗廠不要的殘次棉花填充進棉布中的作棉被,比之原來的填充物要舒服多了。
接着,張素讓人采集江南人的身材數據,靠着培養出來的翠萍等丫鬟,規劃了建起了成衣廠,采用如現代時的浙江的許多家庭式來料加工一樣的生産方式,婦女們每次分別領布匹去按着标準模子裁剪或者縫制一種成衣的構成部分,工廠負責驗貨和包裝,再通過杜家和崔家的生意網在江南經銷。
揚州附近的農村婦女都可以試着去廠裏領活計,這種高效率的生産方式,将會慢慢沖擊這個時代的成衣鋪子和自給自足式的生産。
張素要的是産業成熟,這些産業相關的人員将來可以随時廉價提供軍用物資。
鴻鈞道人并沒有說出口的野心——往“天外天”擴張文明,也就是擴張他的天道。這代表着凡間朝廷要跟北狄或者往北、往西北的地帶打仗,這裏最關鍵的就是禦寒問題了。
就算是正史上,每當小冰河時期,都是胡人氣數大漲,中原起亂氣數最衰之時,要在這時候打贏北方民族,困難可想而知。
前幾年天朝與北狄聯盟攻擊戎國,北狄攻無不克,而天朝北征收複失地卻無功而返。北狄逐漸輕視起南朝來,看透了南朝的軍隊不堪一擊和朝政的腐朽。
北狄對花花世界的□□更生向往。
而以王丞相為首的一派文官,巡邊指揮打仗時雖然打了敗仗,但是與北狄達成協議,贖回了漢人失地,以此升官發財。這遭到了朝中李右相的排斥,王、李兩派在朝中争權奪利,而朝廷還需要向北狄交納贖金及每年的歲幣。
北地漢人和有識之事都對朝廷日漸不滿。
事過兩年,北狄已經從對戎朝的滅國定鼎之戰中休養生息過來了,并且得到了南朝送的贖金和歲幣,已有再戰之力。
北狄太宗帝接受兄弟斡魯不與粘罕的奏折,發動對南朝的侵略。北地數位南朝邊将投降,北狄大軍一路打到京城城下,南朝皇帝倉皇傳位南逃。
本欲往長江南岸去的,以天險為守,才可萬無一失,但是揚州崔家原也是世家,北狄大軍也沒有打過黃河,禦駕就暫時停留在揚州。
行轅擺到揚州,崔家及揚州富豪出次修葺了崔家的一個別院為皇帝行宮,老皇帝住了進去。
這些年張仙姑之名也江南盛傳,也收了許多凡人為徒。
天朝內部雖然腐朽,但是幾位皇帝都信道。老皇帝已經傳位給太子,現在當着太上皇,更有心尋仙問道。
張素早聽說了朝廷之亂,但是一盤算,自己尚還要在人間呆二十年,孩子都還沒有生下來,紫微星都還是一個孩子,便覺這個朝廷上肯定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張素并沒有讓門人去朝廷謀官的想法,沒有想到老皇帝的聖旨下到張府,要她進行宮面聖。
此時身在人間,要在俗世有所作為,也得遵守人間規則,就算姜子牙以及去幫他的金仙和徒弟們也沒有爬到周文王與周武王頭上去的道理一樣。
張素乘了轎子前往行宮,挺着八年的大肚子,進了大殿。便見殿中央的龍椅上端坐着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皮膚白皙松弛,一把花白胡須,身材倒并不肥胖。
老皇帝一見那白衣女子進來,猛然瞪大了眼睛,無法移目。
但見她身着重重白色仙衣,面容端麗,色如春曉之花;儀态翩跹,姿如嫦娥下世。
如此國色天香,縱是老皇帝禦宇多年,三宮六院,也從未見過。
張素無奈下拜:“民女參見陛下!”
張素連張百忍也未放在眼裏,見到老君、佛主也未必下拜,此時居然要拜一個昏君。
“仙姑快快請起。”
張素這才扶腰站起身,老皇帝才發現她是一個孕婦。
老皇帝站了起來,細細打量張素,忽道:“朕聽說過仙姑的神通,怎麽仙姑并未出家嗎?”
張素道:“我有丈夫,只不過他在外地修行。”
老皇帝道:“聽說你有降妖除魔之能,不知可會煉制仙丹?”
張素道:“我只通一些醫道與武藝,不擅長煉丹。”
老皇帝道:“仙姑可通曉長生之術?”
張素道:“凡人生死有命,長生之術有違天道,便是有仙緣之人,也要多修功德,否則難過劫數。”
老皇帝笑道:“朕富有四海,難道不是功德之人?”
張素道:“陛下之功德已都化作王權富貴了。”
老皇帝想了想,道:“這可是仙姑的推托之詞?仙姑是不願為朕效力?”
張素道:“我真的沒有可為陛下效力之處。”
老皇帝起身走近,細看她的容貌,更覺美不可方物,也只那懷孕比較礙眼。
老皇帝道:“朕富有四海,美人通曉駐顏長生之方,美人若是進宮來享王宮富貴,豈不兩全其美?”原來還叫仙姑的,現在美人都喊出來了。
張素終于擡頭看了他一眼,百無聊賴地說:“醜拒。”
她不是為了什麽烈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的封建思維,簡簡單單,太醜了。小色女張巧嘴,這個角色尤其看重顏值。要不是元始顏值實在太高,她可不保證什麽忠貞問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