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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天降麟兒

老皇帝沒有聽懂, 道:“美人說什麽?”

張素說:“我是說皇上你別指望長生不老了,你沒根骨、沒希望了。你要是一個年輕的童男, 那你學我的武功,活個一百五六十歲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你年紀大了, 精氣不存, 學不了我的功夫。”

老皇帝臉色黑下來, 說:“大膽!竟敢藐視君王!”

張素說:“皇上不滿意,不如去找告訴你能給你長生方的人。我是無能為力。”

老皇帝喝道:“來人!”

忽然殿外沖進一些禦前侍衛,老皇帝指着她道:“将這妖女押下去,打入天牢!”

張素道:“皇上, 這是揚州, 不是京城,你就算遷都揚州,天牢也還沒有開始建。”

老皇帝胸口一堵,說:“給朕掌嘴!”

張素看着朝她走過來的閹人,那閹人擡起手朝張素甩來一巴掌, 沒有想到他的手傳來一陣巨痛, 那閹人痛呼出聲。

“妖法!她會妖法!”

老皇帝不禁吓得後退一步, 依照張素的習性,是想上前踹死老皇帝正經。但是這老皇帝身上還有兩年氣數, 本朝氣數也未盡,她也不能造次。

想當女娲娘娘,可是真正的聖人修為,面對尚有氣數的纣王, 尚不能親自動手,何況是她?

張素道:“皇上,你是人間帝王,我本是方外之人,你敬我一分,我可敬你兩分。但是你要是想對我不客氣,呵呵,那我也不會太客氣。”

老皇帝道:“反了!反了!”

張素奪下一個侍衛的佩刀,運起法力,那佩刀瞬間化為一灘鐵水,老皇帝和在場的閹人、侍衛無不駭然。

“別惹我,否則,這就是下場。”

說着,張素轉身離開了大殿,再無人敢來阻攔。

她堅持着一步步走出行宮,上了軟轎,這時腹中不由得巨痛,她忙取出一個仙果食用,可是也沒有緩解多少。

回到張府,由丫鬟扶着進了院子,她就堅持不住了,雪姬過來侍奉,一見之下都吓壞了。

“師叔,你到底怎麽了?”

張素道:“我運了法力威脅人間皇帝,動了胎氣。”

雪姬大驚,忙端來靈泉水,讓她配服補氣丹藥,說:“師叔,你怎麽不能忍一時之氣呢?威脅人間皇帝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你現在懷着身孕,仙力本就不足,怎麽能這麽做?”

張素冒着冷汗,說:“我何嘗不知?但是實在忍不住了。那又老又醜的東西,喪權辱國,此時還只思着美色和長生,真不知為何這樣的人也能當皇帝。”

雪姬嘆道:“我也見過多少凡人,無論英雄還是愚夫,其實人性都差不多。便是紫微星轉世的皇帝,成了凡人,也是貪權好色的。這就是人間,最好的最壞的都在這裏。”

張素服下補仙氣的藥後,才緩了緩,躺在床上休息。

張素與老皇帝的交集也只這一回,好在老皇帝到底被阻吓住了,不敢再來惹張素。但是因為張素和崔家過從甚密,本有接駕之功,也不受老皇帝的寵幸了。

崔家一門兩頭不想得罪,但是崔亮卻說老皇帝已經傳位太子,便是在老皇帝面前失勢,但在新帝那總還有轉機。

過了四個月,正值陽春三月,傳來與北狄議和撤軍的事,老皇帝急急忙忙回京,要與新皇争奪權利。但是這也只是北狄東路軍圍攻京城,南朝京城守軍固堅城之勢,北狄軍進展緩慢,大軍已疲,這才想撈好處回去休息,以圖養好好再卷土重來。

朝中名将種将軍看出北狄這時的軟肋,找到了反敗為勝的戰機。種将軍在朝中力主率軍趁北狄軍北撤渡河之時,敵軍半渡擊之,以分割敵人後半部分的軍隊,消滅其一半主力精銳。

種将軍稱北狄人口稀少,精銳人丁也沒有那麽多,吃下東路軍一半兵力,讓北狄元氣大傷,可暫穩南朝北疆。

但是種将軍的提議遭到了朝中的投降派的極力反對,朝中投降派派人令嚴軍隊在禮送對方北撤時不得追擊北狄疲軍。

種将軍無奈,只有提出在沿河布防,固守黃河天險,以防北狄卷土重來。但是這又再次遭到投降派的反對,稱兩國已經議和,北狄不會來攻,在沿河布防勞民傷財浪費,而且全都處在戰争狀态會刺激友邦,又加重了前線武将的權力。

投降派仍然占了上風,皇帝采納了投降派的意見,也因為皇帝見投降派占多數,老皇帝回京來,皇帝要拉攏大部分的臣子效命于他。

種将軍見朝局如此,氣急攻心,不久便病死,種夫人帶着四個兒子和一個幼女回了老家守孝。

倘若種将軍的提議得到完整實施,還是本朝天下,國有二君,投降派禍國,當失天下。

張素不知朝中之事,當老皇帝離開揚州時,她也是松了一口氣,要是老皇帝揪着她的事不放,她只有帶人南撤了。

張素懷胎八年半,這時肚子漲得跟皮球一樣,自那回運了法力後,她更是不能動一絲法力,天天補充仙力,嘴上不能停。這半年以來,她更加堅持不住,無法給收留的人授課。

眼見張素就要生産,雪姬也找了去山中修煉的白素貞和岑碧青回來,連回茅山修煉的老李也回來了。岑碧青和老李自許仕林周歲就去了仙山修煉,白素貞要晚一些,是在許仕林三歲時走的。他們一個個修為大進,連老李都能騰雲駕霧了,還有一頭五色神牛為坐騎,張素不知道的是通天教主還給了他好幾樣寶貝。當然,白素貞和岑碧青也有坐騎和寶貝了,得遇明師,寶貝傍身,法力比多前高了一部不止。

到了十月初八,張素與白素貞、岑碧青正自說話聊天時突然發動了。

白素貞修為高深,精于醫術,便沒有再請穩婆了,大家七手八腳扶了張素去産房。

張素躺着痛得死去活來,但是她就痛住不叫,一叫就會洩去力氣。

白素貞一看,說:“還早着呢,羊水也沒有破,先吃幾碗昆侖人參仙芝湯。”

雪姬連忙去煮藥,兩刻鐘後端了過來,張素還是只是痛,而毫無動靜。

結果就這樣痛着,一直給她吃藥吃仙果,然後憋不住上廁所,她就痛了一天一夜,有淚也無處流去。

“羊水破了!”白素貞終于欣喜地喊出來。

然後,張素這個精于醫道的人咬着濕由,順着節奏,拼了命去,身體猶如撕成兩瓣,才把孩子生下來。這時天降祥光,天上鸾鳳瑞獸盤旋飛舞,讓張府的丫鬟小厮看了都不禁吃驚不已。

張素拖着虛弱的身子,說:“我的孩子呢?給我看看我的孩子。”

只見白素貞、岑碧青、雪姬都面有難色,張素道:“怎麽了?”

白素貞才将襁褓包着的孩子送到她面前,這時張素滿身的母性,在雪姬的幫助下起身來,靠在床上,接過孩子。

“這……頭呢?我的孩子沒有頭,也沒有腳的嗎?”

“這是什麽顏色?”

“我又不是黑人,這麽一坨黑肉球是什麽意思?”

白素貞道:“這不是黑色,是混沌色。”

張素搖頭:“我的孩子不可能是這樣的?我懷了他九年呀,怎麽就是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我還想着素貞才是生蛋的,為什麽我生了一個蛋,還這麽醜,嗚……”

雪姬道:“師叔,您生的是仙胎,與常人不同。”

“元始,你坑死我了!”張素想起這九年的辛酸,不由得淚流滿面,熱淚滴在那黑乎乎的肉球上。

忽然坨大肉球飛了起來,蛻去那混沌色的表皮,落在地上,化為一株青蓮。

張素在昆侖時,元始給她采過一株青蓮,是以認了出來。

“我又沒有出軌青蓮精,怎麽會生出這樣的東西來?”張素難以接受。

白素貞道:“夫人,天尊乃是盤古正宗,盤古大神是混沌青蓮孕育而出的,你生了青蓮,正是天尊的孩子,不會錯了。”

忽然,那株青蓮盛放,然後花退之後結出一個青蓮蓬,又與尋常連蓬不同,長成了橢圓形。

那青蓮所有的靈力仙氣都被那蓮蓬吸收,蓮蓬的皮脫落了,從中鑽出一個光屁股的男嬰來。

孩子哇哇大叫,身上發出一身白光,只覺天地靈氣往這裏湧過來,都被這孩子吸收了。

只見那個嬰兒以肉眼的速度長大,變成了四五歲的模樣,清澈的大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漂亮。

“娘親!”那孩子光着腳丫子奔向張素,撲到張素懷中。

張素驚呆了,久久不能回神。

雪姬喃喃:“小青,我沒有聽錯吧,剛才這孩子開口說話了?”

岑碧青道:“他叫娘親了。”

張素摸了摸孩子那軟軟的發絲,說:“你怎麽長那麽快?”

孩子道:“我在娘親肚子裏一年就有了靈識,我想出娘親的肚子,可是力量不夠。”

張素喃喃:“這不科學,孩子在我肚子裏發育,怎麽會是這樣的呢?”

孩子摟着張素的脖子,說:“娘親抱抱!”

張素說:“你還會說抱抱?”

孩子道:“許仕琳就這樣要抱抱,我也要抱抱。”

張素扶額,孩子長得太快,當媽的沒有那過程,心理适應不過來。

白素貞看出了張素身體疲乏,才道:“好孩子,你娘親累了,讓你娘親先休息,好不好?”

那孩子說:“那我先出去玩了!”

那孩子下了床,見地上還有他脫胎出來的蓮蓬之皮,他手訣一指,那蓮蓬的皮化作了一身淡青色的身衣服飛到了他的身上。

孩子蹦蹦跳跳極為高興,看看已經累得睡過去了的張素,說:“娘親,我去給你找些好東西來!”

說着,化為一道淡青色的飛虹出了屋子。

白素貞:……

雪姬:……

岑碧青:……

……

昆侖虛,麒麟崖。

守山門的童子忽見天空飛來一道淡青色的虹,落在地上竟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童子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昆侖仙境!”

那孩子道:“我娘愛吃這裏的仙果,我來找一些回去。”

童子罵道:“放肆!昆侖仙果也是你想取就能取的?”

孩子笑道:“我就要取!”

說着,那孩子往裏沖了過去,不久,到了玉虛宮的大殿之前,只見古樸雄偉的大殿,瑞氣重重,祥光籠罩。

殿門忽然打開了,裏面傳出一個聲音:“孩子,進來吧。”

那孩子邁開小腿,走了進去,只見殿中央的蓮臺上,坐着一個身穿白色仙衣的絕代仙姿的男子。

“爹爹~”

元始微微一笑,道:“過來吧。”

孩子爬上臺階到了元始身旁,元始撫了撫他的頭,說:“你可讓你母親吃苦了。”

孩子早有靈識,在娘胎中就學習各種常識,也知道了自己的父親是誰,但是他畢竟是一個孩子。

“爹爹~”

孩子撲進了元始的懷中,元始抱住了他,愛憐的輕輕拍着他的小身子,說:“餓了吧,爹爹帶你去吃東西。”

元始還未得天道之允,沒有滿周年,他是不能去看張素的,但是過兩天就能去了。

元始帶着孩子去了後園,仙童送上無數果子,便是葷菜的也有許多。

元始也初次體會到當爹的滋味,因為他從未當過爹,所以他倒沒有因為孩子一生出來就有這樣的智力而不适。

盤古一氣化三清,他出世時也是這樣的,他繼承了部分盤古的記憶。

正在父子倆親熱之時,忽然天上降下兩道白虹,落在地上,正是老子和通天。

二人也沒有變成老頭子的模樣,都是風光霁月,仙姿絕俗的樣子,老子笑盈盈過來,說:“天降麟兒,可喜可賀呀!”

通天在教務上會怼元始,但是對孩子倒是真的好奇,走了過來細細打量。

“好!好!果然是咱們家的孩子!”

老子取出一個“福袋”遞給孩子,說:“叫一聲大伯,這個就給你。”

通天也拿出一個芥子袋,說:“快叫叔叔,叔叔這個給你。”

元始忙道:“還不跪下給大伯和三叔請安。”

孩子雖然性子貪玩,但是他對力量比他強大且與他有親源關系的人倒沒有造次,乖乖跪下請安。

“孩兒給大伯請安!給叔叔請安!”

老子和通天看着這孩子,小豆丁模樣,又是粉雕玉琢的,長得和元始剛出世時有九成相像。那時候,他們三兄弟在險惡的洪荒互相扶持、憑借着盤古留給他們的神力度過漫長的歲月。直到天道化身鴻鈞道人,開課講道,三兄弟還是沒有衣服只以獸衣擋住關鍵部位的。

他們從鴻鈞道人那學會了制造仙衣,始服道袍。

見到這個孩子,三兄弟都有感觸。

三個男仙就逗着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孩子玩了一整天,老子和通天給孩子介紹送的一些禮物寶貝的用法。

通天見這孩子學什麽都快,天生的仙胎,法力高強,不禁豔羨。

“早知道我也成親生個孩子才好。”

老子卻道:“我盤古族要生孩子談何容易?就算能生,也難像這樣的資質。弟妹是天外天之人,才能懷此麟兒,否則,當年天道難容父神,天道又怎麽會讓二哥生下這樣的孩子?只怕是要為其征伐的。”

這就像公司不會高薪養着太多的高層一樣,對于公司來說,只有剛剛夠用的高層,才能健康的運轉。領着高薪的高層多了,有人坐着位置不幹活,公司就要破産。

公司突然另外許出高位,那是因為公司要開拓新業務,這是無利不起早的。

元始道:“大哥,玄都師侄在人間傳道,進行得如何了?”

老子道:“如今還未到出山時刻,但是二弟盡管放心,到時,他的弟子自會去助弟妹一臂之力。”

通天教主道:“我的幾個新弟子現在都在二嫂身邊,二哥這下可是欠我好大的人情了吧。”

元始道:“你那幾個弟子,不是素素幫你收的嗎?”

通天哼了一聲,說:“無當的弟子白素貞總不會是二嫂收的吧?”

元始笑了笑,也不和他争了。

通天想到無當收徒的事,掐指一算,發現她還未收未來國母入門牆,不禁有些着急。

“好侄兒我也看到了,我先回去了,有機會再來看他。”

老子也奇道:“這麽急?”

通天道:“不是要我穩定天庭嗎?我不能離開太久。”

說着,通天又摸摸孩子的頭,才這匆匆飛遁離開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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