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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黛玉南歸

巡鹽禦史林府,內堂。

司馬煊看着這兩箱子賬冊,心頭感慨萬千,嘆道:“這些官員俸祿良田何曾少了,一得功名,朝廷也不曾虧待,何至于此。”

迎春坐在一旁喝茶,挑了挑眉,說:“誰會嫌自己錢多?”

站在司馬煊身後的李朔不禁好奇地看着迎春一眼,他也是從杭州調兵回來後才知毓王妃居然是賈迎春。

之前見禮時,司馬煊稱“內人賈氏”,他還沒有想到過是她。

李朔認識司馬煊也有許久了,知他崖岸高峻,對着身量未長足的漂亮的洛麗塔小妻子卻态度溫柔。

當時他一覺古代女子成親真早,二覺古代男人的癖好真的讓人無語,連司馬煊這樣的谪仙人都好這一口。

李朔自己絕不會反醒自己想娶林黛玉的計劃也有問題,其實林黛玉也才十歲出頭。

現在李朔才知這絕對有問題,賈迎春不是嫁給中山狼的懦小姐嗎?這個王妃精氣神卻一點都沒有懦弱之态,而且據說她武藝絕頂、醫術極佳,小小年紀,怎麽可能從榮府學來?

她就是穿越者無疑了,可是她若是現代的穿越者,普通女子哪會極佳的中醫,現代女子哪裏會有連他這個特種兵連長都不會的點xue和輕功?特種兵的功夫都是殺人的手段,沒有絲毫花俏,一擊即中,不需要點xue後。

難道是古代穿越者?

司馬煊發現李朔正瞧着迎春好一會兒,不禁不悅,說:“浙軍的将士可用嗎?”

李朔回神,說:“王爺,浙軍騎兵不行,但是用來鎮懾江蘇的犯官也足夠了。”

迎春呵呵一笑,說:“恐怕不夠。”

李朔問道:“怎麽不夠?”

迎春道:“抄家是一個技術活,浙軍現在能能直接用嗎?抄家這事,李将軍還得理個章程出來才成。還有現在各級官員應該在未雨綢缪隐匿財物了,怎麽都給他們像掏老鼠窩一樣掏出來。這些事對于李将軍來說,可比打胡人還難吧?王爺審案處置貪官,我負責理賬,李将軍負責操家,一樣都不能少,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把貪污虧空的錢給運回去跟皇上交差。”

李朔點頭:“王妃所言甚是。”

林如海帶着幾個鹽吏、賬房,又向司馬煊見禮。

“你身子不好,就別多禮了,免得內人還要為你多費真氣。”

“下官知罪,下官深受王妃大恩,沒齒難忘。”

迎春道:“姑父就坐下吧,你讓人找幾個賬房協助我,然後便在榻上歇,我有有疑問問你,你再告訴我就好了,別的不需多操心。過幾日,林妹妹該是回來了,她若見着你病殃殃的樣子便要傷心,還只當我們為難了你,我豈不冤枉?”

林如海笑道:“王妃言重了,如海怎麽擔得起?”

林如海覺得迎春一點都不像賈家的人,并不是說賈家的女兒不好,而是她這樣的氣度和本事不像是一個閨中女兒。但是,迎春的來歷到底有什麽妨礙,林如海并不想深究,只知這女子于他絕無害處。其實便是賈家知道她的本事可疑,身份可疑,憑賈家也動不了她,更不會那麽傻,跟這樣的能人權貴不做親戚做仇人的。

林如海又介紹了鹽政衙門和林府內部的十二個賬房先生,迎春點了點頭,說:“很好。我這才想起,還需要一些手巧又本份的丫鬟,最好識字,為我們磨墨、校閱、裝訂。”

林如海道:“我府上有幾個丫鬟,就怕不夠用,認字小厮也有幾個。”

迎春道:“都好,湊合着用。我要的記賬格式紙張,給我印好,我臨時畫就太麻煩了。其實總賬也不難理,難的是私鹽涉案各家各賬,便于追讨和審案有憑有據,以服天下有識之士。再則理出這些賬後,淮揚鹽政便可改革——官鹽鹽引到現今到底定為多少才合适,既不能讓私鹽鹽商挖了根,但也要留錢給鹽商賺,這商人促進物資流通是極重要的。”

原來漕幫這賬冊都突發性的記賬,何人何時把鹽從哪裏運到哪裏,是幫內的誰負責的。這樣的流水賬,就比較混亂了。

一切準備好後,就把耳房也都征用了,司棋、潘又案管着理賬時的紀律,韓勇帶兵守在四周,防止人來搗亂。迎春也就一頭栽進去了。

等到私鹽的總額算出來,司馬煊又寫了加急奏折呈京,說明現在的基本情況,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嚴重,殺到什麽程度,還得皇帝給個準話。還有,新皇必須派些候補官員來對接,不然江蘇就要出現權力真空了。

此時有了私鹽證據、污點證人朱明,他第一步就派了李朔去将漕運總督一族下獄,李伯彥本人押來揚州審理。

另一邊憑借着手上的幾個污點證人和虧空數額,也令新帝的心腹揚州知府在浙軍的保護下前往金陵,把甄家、吳家先控制住。甄應嘉、李榮前來揚州已被司馬煊軟禁。

李伯彥不日便押到了,司馬煊首先守的就是他。朱明知道的事太多了,否則滅口毀跡的事也不會交給他。李伯彥的死士還控制住朱明的家小,朱明抱着希望一時又不敢說了。司馬煊讓朱明放心地交代,反正有漕幫的證據在,就算挖不出李伯彥有牽系的官員的具體罪證,從而加大李伯彥自己的罪名,李伯彥也完了。

司馬煊将李伯彥的四個兒子提了上來,和朱明說:“本來李伯彥的兒子們不至于全殺了,但是你若不指證交代清楚李伯彥和相關官員的具體問題,我也仍可殺了他的所有兒子。等憑着理出的私鹽賬處置非法鹽商時,鹽商們自會的指證他,到時我将之滿門抄斬,也合乎律法。”

李伯彥沒有遇上過這樣冷酷的人,官場中人都是官官相護的,哪有這樣心狠手辣的?

朱明便對李伯彥道:“老爺,放了我的家人吧,你放過我的家人就等于是為你的家人争取一線生機。”

李伯彥道:“只要我還活着,你家人沒事。”他也默認朱明向司馬煊交代,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也交代一些。

李伯彥為首的漕運官員也幾乎無一幸免,再有他下一級的江蘇官員和甄應嘉涉及大半。倒是金陵四大家族在金陵還沒有什麽實權官,沒有到這個層面涉及鹽稅虧空及大量的走私,他們主要是家族龐大,奴才衆多的問題。

有了李伯彥的指證招認,司馬煊再審甄應嘉和吳榮。那吳榮還罷了,不一會兒只能招認,而甄應嘉卻扯着上皇南巡花費的事,說無論是私鹽賺的錢還是鹽稅挪用,錢都是填補那個窟窿了。

司馬煊道:“私鹽、鹽稅虧空都花在上皇南巡了?那上皇南巡花費可有細則賬冊?”

甄應嘉道:“事過多年,早就因走水燒沒了。”

司馬煊道:“且先不說你愛放火的事。就算上皇南巡花費,這私鹽、鹽稅挪用在這上頭,你甄家在戶部欠下200萬兩欠銀又怎麽說?不會又是上皇南巡花的吧?上皇南巡難不成一個人吃兩人的飯錢?”

甄應嘉道:“聖人南巡何等排場?這幾次南巡,兩千萬兩銀子還是緊着花的。”

司馬煊笑道:“好,我是講道理的,我先不定你貪污之罪。張主薄,甄大人的供述可都記下了?”

張主薄道:“全記下了。那就讓甄大人在核對供述,準确無誤後,讓他畫押吧。”

張主薄把甄應嘉的審理案卷記錄交給他核對,甄應嘉見果然全是按照他的供述寫的,也沒有定他的罪。這時候讓他畫押,他也推脫不得了,于是畫了押。

司馬煊拿着案卷,又道:“張主薄,立馬将此案卷封起來!”

“是!”書着,張主薄将案卷卷起,收入一個長竹筒中。

司馬煊又道:“王武、趙平,你們帶此案卷八百裏加急送進京去給皇上,讓皇上轉呈上皇!就讓皇上轉達,上皇白花用了甄大人家這麽多錢,現在還欠着呢!像甄大人這麽忠心為主的臣子,本王處置不得他。便請上皇派人運銀子來,本王作為兒子親自給運去金陵甄家,善待忠臣。若有必要,本王代上皇跟甄家致歉也在所不惜!”

甄應嘉一聽先是傻了,反應過來後暗道:上當了!

“不可!”甄應嘉當真沒有見過如此不按官場和貴族規矩不的人,這還是一個王爺!

司馬煊道:“甄大人,本王不定你的罪,但是也不需要你來命令本王可做什麽不可做什麽。”

甄應嘉想起上皇在位後期雖然寬仁,但是也是個文治武功的皇帝,早年南北征戰平亂,他若狠起來,再不念奉聖夫人的舊情,那麽甄家才是萬劫不覆。

這時候猖狂一輩子,連新皇、王爺都沒有多放眼裏的甄應嘉才清醒起來,原來從始至終,他們甄家到底只是皇家奴才。他們得了恩典後已經忘了自己是誰,其實皇家要拿他們,也輕而易舉。

若是上皇還念着甄家的情,王爺也好、新皇也好不至于殺他或誅他的家人;但是上皇一怒,甄家的最堅強的屏障就失去了。

他那供述中,就好像一切都是上皇的錯,好像是上皇欠了他們的錢一樣。可是甄家原本寒微,能有今天雄踞江南,家族富貴繁茂,不就是因為上皇的恩典嗎?

上皇又怎麽會錯?上皇就算錯了,身為忠心的臣子奴才也要頂上去,因為沒有上皇,就沒有他們甄家。讓甄家擔着織造的職位,不就是上皇恩典給他們富貴嗎?睜只眼閉只眼讓他們在這幾十年中拿回損失嗎?可是上皇如何能看他們不但這裏拿回了損失,還一邊借錢、一邊挪用鹽稅?

上皇只要看過案卷,那麽他對甄家的情份就化為烏有了。

甄應嘉終于磕頭,道:“請王爺高擡貴手,我……我認罪,我招供。”

司馬煊道:“你招供的要是和最後賬本理出來的,以及本王審別的官員審出來的有所出入,那只怕就要再審了,那時罪就重一分了。”

甄應嘉此時明白,對方是個狠人,自己逃不脫他的掌心,只求自己和家人能活一命,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司馬煊找到突破口,審出一個就帶着一窩。這審完總督審巡撫,審完巡撫審道臺,審了道臺審江蘇的幾個知府,又再審一些知縣。

除了這些官員,還有與他們勾結的私鹽鹽商,也一個個抓了起來審問。司馬煊一天要審十幾個人,忙得不可開交。

其實,李朔和揚州知府李充的工作也一樣繁重,便如迎春所說,這怎麽抄家能最大限度地保障資産入國庫就是個技術活了。李充是潛邸出身的新皇心腹,對新皇是忠心耿耿,他沒有讀過多少書,辦事和現在官場上那一套很不相同,他就是個大老粗——他就要看着貪的錢充回國庫。歷史也無數次證明,正如毛主席所說,往往是大老粗辦成大事。

李朔同樣不是科舉出身,他是軍人,也算是大老粗,他是按軍紀那套法子,十分嚴格,但是辦完事情,卻也要為他們向司馬煊請功。

經過六天日夜加班加點的理賬,迎春已經基本從各個維度理出了鹽稅的賬務。

比如:淮揚一帶一年有多少食鹽的真實流通量;哪幾家私鹽商最賺錢,各自走私了多少鹽;哪幾個碼頭流通的鹽最多,各自的數據是多少。

她這些天就住在巡鹽禦史府時,天天和林如海及手下的賬房、丫鬟們在一起。

這天忽聽林管家來報,被韓勇攔在院外,韓勇來報過後,才放管家進來。

管家進來報林如海道:“大姑娘回來了!大姑娘和賈家表少爺已到府門外,因為有守衛護衛,無令不能讓人進府。”

林如海喜出望外,卻又看向迎春。

迎春微微一笑:“是林妹妹和琏大哥來了。賈家的下人便不要進府來了,放林妹妹和琏大哥進來,在我們把事做完前,他們也不要出去了。”

迎春也暫停工作,讓韓勇、潘又安看着資料,自己跟林如海去前頭花廳見見。

……

林如海和迎春在花廳等了一會兒,幾見賈琏陪着黛玉進院子來。賈琏這人風流好色,但凡鳳姐不在身邊便按耐不住要拈花惹草的。

但是無論他如何好色,絕無逼迫良家女子的事,更沒有冒犯過各位花樣年華絕色之姿的純潔表妹。賈琏對黛玉、寶釵、湘雲等表妹都從無冒犯,更會對香菱、彩霞等好丫鬟心生同情。他便是打聽到風流女子也誠心送禮追求,讓人家自願跟他,便如那多姑娘,便是那從良的尤二姐對他也是死心塌地,這也是男人的本事。

他一路護送林黛玉,倒也十分相安。這個賈家的反面人物在這方面也是難得了。他沒有怎麽關心過迎春,但是相對于賈寶玉淩菲本尊還更欣賞賈琏。她境界不到,不明白憑什麽同樣的風流公子,也一樣憐女孩子的人,賈寶玉就是純的,賈琏就是濁的?至少,賈琏會工作會擔事,也算自食其力,而賈寶玉不行。

這時林如海雖然也不可能長壽,但有神醫迎春給他治病吊命,不出意外,他今年是如何也死不掉了,若是迎春給他調養得好,他也聽話,他還能多活幾年。

黛玉還以為爹爹已經下不了床了,一路憂心,沒有想到爹爹竟還能起身,在花廳等她。

她此時也沒有注意屋中只穿着一身寶藍色箭袖家常男袍,腰系革帶,長發束在頭頂的少女。黛玉一見父親就跪下請安了,父女執手淚如雨下。

賈琏卻發現了迎春,迎春已經出嫁三個多月了,盡管迎春一個月就一個樣,與小時候的精氣神完全不同,她身姿更加的挺拔,臉龐也比從前精瘦。但是賈琏還認出了她的五官,畢竟在沒有易容僅穿個男裝時,也在視角、光線都好的時候,哪個人會認不出誰是誰,連美醜男女都不能辨?——那只有弱智電視劇中才能發生。

賈琏見迎春在這裏雖然吃了一驚,也連忙依國禮相見。

“參見王妃,王妃金安!”

迎春微笑道:“平身,琏哥哥也奔波辛苦了,坐下歇歇吧。”

“謝王妃。”賈琏也站了起來,心中盤算着迎春在此幹什麽,又想到賈母和王夫人令自己辦的事,心中也沒有把握起來。

黛玉也被林如海扶起身,看着迎春,朝她福身。

迎春笑道:“林妹妹就別多禮了。我本不該在此時妨礙你們父女相聚,只是如今淮揚正有大事,我在府上辦事,輕易也不得出,免得麻煩。你們既然來了,在事情辦完之前,你們就別出府去了。”

賈琏道:“王爺也在揚州嗎?”賈琏趕路得急,就是為了賈母、王夫人命令他把林家巨額家財帶回去的事,就怕慢一步,林如海若是早些死了,林家五服之外的族人來搶時,他也來不及安排。所以到了淮揚地界時,他也沒有心去聽最近民間的議論聲。

迎春道:“他若不在這兒,我怎麽能在?”

林如海道:“你們且都去安置下來,我讓人準備飯菜。”

迎春笑道:“林姑父,我偷閑片刻,便陪林妹妹一同去她院子裏吧。”

……

迎春與黛玉相攜回她的院子,紫鵑、春纖前去打點行禮,只雪雁跟随。雪雁本是林家的丫鬟,這院子也具是熟悉的,一進屋裏見四處收拾得幹幹淨淨,心中滿意。

迎春作為一個在巡鹽禦史府工作的客人,黛玉不在家,也沒有來過她屋裏,這時才發現黛玉的那壯觀的四進拔步床。

迎春笑道:“你這床倒是值錢……”

黛玉因林如海身子比她一路憂心得要好多了,此時寬了心,聽迎春說這話,不禁撲哧一笑。

“哎喲,我們王妃娘娘,還缺錢使嗎?”

迎春笑道:“瞧我,我近來天天在算錢,如今看什麽都用錢來橫量了。”

黛玉奇道:“二姐姐跟着王爺來南邊游歷,怎麽還要辛苦主持中饋嗎?”

迎春又和黛玉到了外間,朝雁雪及林府送茶點進來的丫鬟們揮揮手,才又和黛玉在榻上坐下來。

黛玉是玲珑心思,知她有話說,也耐心等着。

迎春道:“我觀你氣色,從從前強多了,你內功已有小成,可喜可賀,不枉我給你當了一回師父。”

黛玉笑道:“原來你傳我功夫便是打着這人主意,明明是個姐姐,偏要當人家的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要是拔高了這輩份去,我豈不是要事你如父,二姐姐可是好算計呀!”

黛玉本是真性情女子,且她如今把迎春排在寶玉的前頭,自然在她面前從不作僞。

淩菲本也是有幾分風流性子,不過她從不勾着什麽癡情男二為她終生不娶之類的以便滿足女人虛榮心。在她三觀中,女子的成功根本就不在勾搭癡情男二上面。

倒是很多女孩子被她攏了心來,便是沒有血緣的女孩子也是她忠實的信徒,視她為最重要的姐妹。從前的安宜、蘇蓉蓉、宋甜兒、王海潮、楊不悔、蘇錦雲、馬承穎、雪姬、岑碧青、龍女都是這樣,現在的林黛玉也是這樣。

迎春捏着練了功夫後越發風流超逸、稀世俊美、絕代風姿的小羅莉的臉頰,說:“林妹妹這張嘴呀!”

黛玉笑了笑,迎春又說:“其實,這回林姑父也是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不是我吹,也虧得他遇上了我,我用針、一陽指功夫才理通五髒陽氣運轉,這時再湯藥食補養他五髒,他能保得性命。只不過也總不能這麽着,過得兩年,他又是如何,我也不知了。最好是妹妹自己勤加修習,将來為姑父續命。”

黛玉這才鄭重地站了起來,朝迎春跪下去,迎春扶住了她。

黛玉道:“二姐姐大恩大德,黛玉沒齒難忘。”

迎春其實并不貪這點功勞,不過是要激勵黛玉勤修武藝罷了。做什麽事都需要動力,興趣是最好的動力,迎春沒有把握黛玉對于修習武功有持續的興趣動力,所以就用林如海為引。

至少在黛玉與寶玉相戀之前,林如海還在世時,林如海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為了爹爹,武功再難她也願意去鑽研。像她這樣聰明的人,一旦認真了,其潛力是無窮的。

迎春讓她坐下,又道:“現在我倒沒有空多加指點你了,淮揚現在正大亂着。”

黛玉道:“和王爺南巡有關嗎?”

黛玉自小當男兒教養,會的可不僅僅是詩詞而已,否則“懦小姐不問累金鳳”時,她不會說“虎狼屯于階陛,尚談因果”。

這典故原是說南梁皇帝蕭衍晚年癡迷佛教,奸臣侯景都已攻占梁都宮廷,蕭衍卻還在談論佛經。林黛玉借此典故說當時迎春在危機關頭還只顧看《太上感應篇》。雖說不管是什麽性子的女子,在沒有頂用的男人的賈府全都沒有好下場,但是在林黛玉眼裏,如迎春那樣眼前的虎狼總還是要處理的。

林黛玉小小年紀也已讀過許多史書,知道閨閣之外的天下也有争鬥,只不過太遙遠了。

迎春便娓娓道來,這些事也與林如海相關,作為巡鹽禦史,鹽稅的虧空第一個要問的就是林如海了。林黛玉果然十分擔心,還是迎春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又說起如今并沒有查到林如海自己挪用過鹽稅,那些虧空的銀子每筆也都有去處。

迎春說起他們的見聞:他們悄悄抵達揚州住店時有人放火想将他們燒死,之後派人來刺殺;之後派人去漕幫被奸細出賣,他們早一步引漕幫內讧殺人滅口想找到證據毀去;江蘇官員抗拒調查狠心想炸毀各處堤壩,毀壞良田,引發幾百萬的百姓流離失所。

迎春就是要讓她見見世道人心險惡,百姓艱辛,她這悲春傷春的,說着風刀霜劍嚴相逼,其實她和百姓相比不要太幸福了。人最可怕的不是遇上風霜,而是遇上風霜只顧逃避拒絕成長。典型例子就是寶玉。

黛玉每聽一句都不禁把眉頭蹙得更深,嘆道:“為了這些俗物,至于如此!”

迎春見她還是這樣孤高性子,不禁搖了搖頭,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是千金小姐,又如雪雁、春纖她們卻是丫鬟呢?或者更低賤一些的粗使婆子,年紀一大把還要侍候人?”

林黛玉說:“因為我是爹爹的女兒,她們沒有這樣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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