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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黑心王夫人

說是王妃娘娘再尊貴,總不及宮裏的賢德妃。正因為她當了王妃,之前二房覺得受氣了,賈母當時都不爽好事被大房占了,賢德妃一出,變本加厲的壓制大房,完全無視迎春。

也是因為迎春出嫁前後,并不如榮府需要的一樣給他們作興的臉面,迎春還讓賈琏收拾了金陵的奴才和幾房人,其中傷了賈母的利益,所以賈母對迎春咬牙切齒,只是動迎春不得。

可惜,賢德妃倒是給二房各種臉面了,結果就是将榮府毀滅,一群搞不清楚狀況的廢物。

迎春睨了睨邢夫人,說:“你急什麽?這種日子也過不了多久了。老太太要找你解決問題。你就說,老太太要是覺得你是能耐的,剛嫁進去時怎麽就不支持你管家呢?不是說你不是個能為的嗎?不是說二嬸更有本事、更周到體面,才讓你不要争的嗎?如今還不如從前,老太太怎麽就突然覺得你能耐要你解決問題了呢?”

邢夫人咽了咽口水,說:“我要是這樣說,只怕是要被休回家去了,我這年紀豈不被人笑死?”

迎春說:“你怕什麽?老太太休了你,你沒處去,我接了你來陪岫煙妹妹,雖然不能讓你有一品诰命的榮林耀,但是只要你不作,我就能養你到老。”

邢夫人心思突然活泛了起來,又說:“老太太要是不休我呢?”

迎春說:“不休你還不好嗎?回東院關起門來過日子,別去榮府湊熱鬧。”

邢夫人又說:“那鳳哥兒……”

說到這時,王熙鳳、邢岫煙、惜春都進來了,這時王熙鳳已經顯懷了,邢岫煙、惜春也神采奕奕,一身錦繡,讓邢夫人看了也眼睛發直,心中豔羨。

互相問禮過後,邢夫人才說起老太太讓王熙鳳回府的事,這時邢夫人有意站隊迎春,便直說了榮府沒有錢,探春雖然改革弊政,可是那點省出來的錢也補不上榮府、大觀園、東院共五六百人的奢靡花用。

王熙鳳聽後心中冰涼,她滿心以為賈母疼她,可是現在看來都是假的,她已經懷孕,這樣的重擔滿府上下也沒有人敢擔。她當家時,也沒見得府中那些莊裏的産出都歸公中,又是處處不能儉省的,她想到的變革,就會說不體面。話說榮府的那些規矩就像是那些被高福利拖着的發達“民主、自由”國家,民衆不怎麽幹活,工作效率低下,可福利是只能增不能減,拖垮財政。

王熙鳳眼見老太太現在還想着她來背這一大家子,對她從前的自鳴得意是一種致命的打擊,不由得心灰意冷,說:“我從哪變出銀子來?琏二爺囑咐過我,讓我好好在王府等他回來,否則就要休我,我是不能回去的。我身子也重了,也管不了家。”

邢夫人嘆了口氣,說:“這也難為你了,老太太怕是不知道你真的有孕了。琏兒又沒有回來,也是府裏實在沒轍。”

王熙鳳說:“二嬸也沒有辦法嗎?”

邢夫人說:“剛剛前日,宮裏的賢德妃娘娘派太監來榮府賞賜宮燈,還是弟妹給了一百兩銀子,公中卻是拿不出來的。”

王熙鳳之前管家時也遇上過,其實說白了就是賢德妃自己沒有寵又花光了錢無法賞奴才了,派奴才來府裏讨賞的。府裏又不能不顧體面,鬧開了府裏不好看,賢德妃娘娘在宮裏也不好看。

王熙鳳說:“這麽看來,二嬸還是有些私房的,她就貼補一下二叔、大嫂、寶玉、蘭兒、探春、寶釵、寶琴、李家姐妹他們,不都是二房的親人親戚嗎?”

邢夫人沒有想到王熙鳳如今有這些态度了,她深表認同,花錢的可不就是二房的人嗎?府裏的尼姑、戲子不也是為了娘娘養着嗎?

邢夫人說:“既然如此,我只好回去跟老太太說你身子實在太重了,無法回去管家了。”

邢夫人說着,向迎春告辭,又拉着邢岫煙囑咐:“你在王府好生住着,你是個有福氣的。”

邢岫煙朝她福了福身:“姑母保重。”

邢夫人正要走,迎春解下自己的荷包,讓繡橘遞給她,說:“母親別去摻和榮府裏的事,那些虛熱鬧從前跟你沒有半銅錢關系,現在還湊什麽呢?自己存些銀子過自己的日子,父親是個荒唐的,家裏反正沒有錢,別講什麽虛體面了,早沒體面了!那些個丫鬟姨娘要為錢鬧事,打一頓扔出去就是!父親要作,就說我說的!”

迎春估計着,将來榮府倒了,在禮法和道義上,她總是要奉養賈赦和邢夫人的。雖然他沒有管過自己,可是她要不是賈赦的女兒,可能是貧苦人家,比邢岫煙還要窮。

賈赦那些丫鬟姨娘她就不養了,給邢夫人撐腰,讓她壓着,将來也讓她出面弄個幹淨,總比自己出面好。

邢夫人得了迎春的話,果然高興,她是沒有辦法沒有依靠才要讨好賈赦,但凡有一個靠山,也比賈赦靠譜。

邢夫人笑眯眯地離開了,繡橘送她出門去。

待到邢夫人上了馬車,迫不及待打開荷包一看,裏面有兩百兩銀票和一把金銀锞子。她幾年的月錢也沒有這個多,心道:還是王妃娘娘靠譜。

邢夫人得了錢,有王妃娘娘撐腰,回去面對賈母時就有底氣多了。便說王熙鳳身子實在重了,做不得假,又把王熙鳳的說辭轉述了。

賈母長嘆一口氣,只覺府裏冷清得緊,老年人只喜歡熱鬧,可是這府裏內囊已空,她又不舍得用自己的私房,這是她的腰杆子,而她百年之後也是要留給寶玉的。

賈母想到了那個白眼狼迎春,她既然見了邢夫人,還将邢岫煙那窮丫頭接進王府去,當年也給邢夫人點臉面,也許能借着邢夫人從王府拿好處貼補榮府。

賈母就說探春年輕,讓邢夫人來管家,邢夫人心頭冷笑,果然将迎春教她的話說了。

賈母不禁被氣,嚎道:“下賤的東西!你給我滾!”

于是,邢夫人就真的滾了,可是她出了門來時,嘴角卻勾了勾。

不想,賈母心中窩火,招來賈赦敲打,說他不孝,又不會教媳婦,兒子、兒媳婦、女兒全是白眼狼,賈赦年紀不小,身子也虛,被折騰得夠嗆。

賈赦回到東院,就要教訓邢夫人,說她氣倒老太太。邢夫人難得有人撐腰,于是就把老太太的謀算說了,又偷偷告訴他自己的推托應對之法是王妃娘娘的意思。

賈赦蒙了:“王妃的意思?”

邢夫人勸道:“依我看,王妃還是不會不管咱們大房的。只不過是不去湊二房的熱鬧罷了。留了媳婦、孫女在王府,不也是為大房保下子孫嗎?我要是接了管家的話兒,且不管下人們聽不聽我的,就算是聽我的,公中沒錢,我管家有什麽好處?管得沒法讓人滿意,大房只擔了不是,老太太不就是想仗着這個,希望我被人說道時去求王府拿好處嗎?我們傻呀,要拿好處,我們不會收着,要拿出來分給二房的人花銷?”

賈赦是傻,但也有幾分謀略,心中也早對賈母的偏心有膈應,于是才和邢夫人休戰,不再去管榮府的事。

榮府管家權只有給了王夫人,王夫人哪裏願意貼錢,便把主意打到了從林家“借的”擺件古董、字畫上面。帶人去園子裏收了一件件東西,再讓周瑞家的偷偷去賣了換錢,王夫人量林如海也不好意思開口要回東西。

如此到了端午節,定北侯府聖寵正渥,也有許多人攀附侯府的門路,那孫紹祖正是其中之一,這日李朔休沐,孫紹祖置辦了一份厚禮送到侯府。

李朔心想着将這樣的人弄去軍營吃苦,是不是也讓他府裏少些女人被禍害,所以就收了禮,心中打着什麽主意。

黛玉管家,左右閑着,便也親力親為,拿着禮單對應禮品,一見有兩件林家“借給”榮府大觀園之物,吃了一驚,心頭總有幾分不悅。

當日興建大觀園,林家已經出了錢,後來還搬了林家這麽多東西進府,那些東西總價值也達三十萬兩了。

現在,他們居然沒臉沒皮地将東西偷賣了!不是賣了,這怎麽成了禮品送到侯府來了?

晚上,黛玉将事情告訴了李朔,李朔冷笑:“那府裏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黛玉說:“現在只怕也賣得差不多了。”

李朔暗想:榮府還不如早些抄家了事,一群的吸血鬼和米蟲。

李朔哄道:“你告訴我,林家借了哪些東西給他們,我在外面找找,能找回多少是多少吧。”

黛玉嘆道:“算了,身外之物,沒地讓你花這精力,你已經夠忙的了。”

李朔道:“這怎麽行呢?怎麽也是林家的傳家之物。”

黛玉道:“當日爹爹借出去,只怕也料想到今日的。”

李朔沒有再和黛玉為此深入讨論,但是一日大朝後,将此事告訴了司馬煊。

這下迎春就馬上知道了,迎春撫着下巴,笑道:“賣了這麽多東西,這麽說來榮府現在的當家人發財了。”

司馬煊道:“榮府現在的當家人是二太太。”

迎春笑道:“除了她,誰也沒有這妙手!”

司馬煊說:“賣都賣了,也追不回了。”

迎春說:“物品是難追回了,但是錢嘛,未必追不回。”

司馬煊奇道:“難道讓林姑父找上榮府,說着要回東西?林姑父未必拉得下這個臉面。”

迎春笑道:“誰說要林姑父上門要了?”

司馬煊說:“難不成你去要?”

迎春道:“我為什麽不行了?”

司馬煊道:“這樣作的事,你可別再做了。他們只怕要跟你一頓吵鬧,老太太當衆被你‘氣暈’,按個不孝的名給你,你的名聲已經沒有多好了,何必往他們身邊湊。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會他們,他們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迎春卻搖頭,道:“有一種要,叫做‘踏月夜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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