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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議論紛紛(四更)

歐陽海蘭拿到了張書記的給開的證明,既然蕭北辰會支援她部分在市裏的生活費,就宜早不宜遲了。

她在7月15日就收拾了東西出發了,王大叔還好心用牛車拉她去鎮上,因為鎮上才有通往縣城的客車。(注:1978年的高考時間為7月20日—7月23日)

7月15日,李玉柱才剛剛曬幹了不成熟的巴豆,他還的找機會将過搗成粉狀,才能下在王家的水缸裏。

現在和原來的軌跡不一樣,原來李玉柱還是能适當地接近歐陽海蘭的,她在家裏複習時,他裝作去給她送個核桃、送個玉米餅都不是什麽奇怪的事。現在歐陽海蘭是有光明正大的“定了娃娃親”的未婚夫,又和李玉柱鬧翻了,他再去找她也不受待見,未必得到機會。

只有趁機去王家,把東西下在王家的水缸裏。

可是連這個機會都沒有給他,歐陽海蘭提前走了。他難道跟着他們進城嗎?他也得有武俠世界的跟蹤不被發現的能力才行。

再過了三天,李玉柱磨好了巴豆粉去了王家踩點,才聽王家的孩子說歐陽海蘭早進城去了。

李玉柱簡直是痛心疾首,他本來是想在她高考前教訓她,且不管她考得上考不上,她準備這麽久,連考都不能考,才叫他解氣。

如今計劃落空了,他回到家裏,只有安慰自己,還有機會教訓她。考完後還要填志願、等成績,要到十月才能開學。

……

7月20日上午,歐陽海蘭已經坐在市考點的教室裏考語文了。

理工科和文科的試題用同一張試卷,但是要求答的題不一樣。試卷內容沒有後世那麽刁鑽,也沒有那麽大的題量和文言文。

年代感十足的卷子,上面的填空題還有“勃列日涅夫”這樣的人物。

數學、英語、物理、化學也沒有她後世經歷過的高考那樣難,沒有什麽迷惑性。為了能進最好的學校,歐陽海蘭也只稍稍保留自己的實力。

出了考場與趙修平相會時,他看着她的目光有異,她就知道“玉郎”休息去了。為了保障高考順利,這幾日“玉郎”一直親身上陣。

聽他說過他的精神會疲憊的,就像人需要睡覺一樣,這時候就讓只有這一世記憶的他來應付。

趙修平其實在7月16日才真正和歐陽海蘭見面,因為之前會去西河村找她的一定是蕭北辰。趙修平早就知道自己與常人有異,但是這一回讓他害羞得不知如何處理才好。

另一個自己真是為這個女人掏心掏肺,把自己一半多的錢都花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趙修平看看她手腕上的表,是自己想要了許久的東西,今年春天時媽媽來看他才給他買的,現在也戴在了這女人的手上。

歐陽海蘭說:“你考得怎麽樣?”

趙修平滿臉通紅,說:“我怎麽知道?”連續三天時間,都是另一個自己出來考的。

趙修平不敢看她,說:“我們……回招待所準備吧,明天回村去。”

歐陽海蘭說:“幾天暴雨,發生泥石流,公路塌的塌、堵的堵,沒有那麽快打通的。”

趙修平奇道:“你怎麽知道?”

歐陽海蘭說:“前兩天聽人說的。”

趙修平想起前兩天都是另一個自己控制局面,那個自己估計也知道。

趙修平說:“現在在這住着,又要多花錢了。”

歐陽海蘭笑道:“你不是說有錢嗎?”

趙修平弱弱地說:“我的錢也不是天上掉的。”

歐陽海蘭負着手,得意地說:“那我可不管,你說要養我的。”

“毛主席說要自力更生,婦女也頂半邊天……”

歐陽海蘭搖頭:“你想不認?你不養我,以後回城我嫁別人去。”

趙修平确實從來沒有見過像她長得這般風姿高華、靈秀動人的年輕姑娘,令人一見便起相思。

趙修平局促地搓了搓手,卻又擔心起來:“你要是沒有考上怎麽辦?”

“是呀,我沒有考上怎麽辦?”

趙修平想了好一會兒,說:“要不……咱們在鄉下先結婚,我考上了,我帶媳婦一起回去,也是合理的要求。”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考得怎麽樣嗎?”

趙修平說:“總之……不可能差了。”另一個自己出手,從來沒有搞不定的事。趙修平是這個年代的人,他是很唯物的,所以不相信身體裏的是鬼怪什麽的,只覺自己估計是“精神分裂”或者“記憶分裂”。

他見另一個自己選的媳婦這麽漂亮,二十郎當的少年,別說不想要。

歐陽海蘭手戳着他的額頭,說:“你這人還雞賊雞賊的!”

兩人在城裏又耽誤了兩天,才擠了唯一一班汽車趕回縣城。又尋了一輛順路的拖拉機,從縣城趕到了鎮裏,已是天黑了。

趙修平不放心歐陽海蘭,送她回了西河村,留宿在王家。

……

到了八月下旬,成績和分數線已經公布,這時候沒有電腦網絡查詢,縣裏的考生都要去教育局裏查看,然後在縣中學裏統一填報志願。

省裏傳來大喜報,歐陽海蘭考了全國理工第一名;蕭北辰也考了全國理工科第六名。現在全國恢複高考的工作如火如荼,本縣有這兩項殊榮,也能引起高層的重視,縣裏的領導們都覺臉上有光。這說明知青下到他們縣裏,是勞動與學習兩不誤的,領導們的知青安置工作很紮實。

歐陽海蘭知道蕭北辰肯定是保留得比她多,否則現在的高考題怎麽難得住他?

兩人都報了青花大學,以他們的成績也只要等錄取通知單了。

西河村也因為歐陽海蘭考了全國第一名而熱鬧非凡,人人都說村裏出了狀元了。

許多村民就把孩子送來跟她學幾分,因為還沒有離開村子,歐陽海蘭就在村小教願意學的孩子們讀書,村裏也全力給她方便。

李玉柱不禁驚呆了,沒有想到這個賤女人還有這本事,更加痛心疾首當初晚了三天,否則讓她考不成才好。

現在用巴豆粉也沒有用了,李玉柱再幹完一天的活後,滿身疲憊,對一切感到絕望。

吃了晚飯,時間早也睡不着,這個年代村裏也沒有別的娛樂,就是乘乘涼,聊聊天。

李玉柱本是到村口的大樟樹下乘涼,聽村民們說起的還是歐陽海蘭的傳奇,說她漂亮聰明,又談到她的“娃娃親”對象,考了全國第六名,也是一個才俊。

“早前,玉柱不還追着人家跑,到底不是一個世界的。”

“是呀,俗話說得好,龍配龍,鳳配鳳。”

“玉柱現在總歇了那份心了吧?咱們這村子小,哪裏能容得下全國狀元這只金鳳凰喲!”

“要說她真的同意嫁給玉柱才是被誤了呢。”

“玉柱的心也太高了,要說他想娶那個女知青還有點譜。”

“你說姓陶的那個嗎?”

“對。”

“那也不行呀,人家也當老師了,怎麽看得上玉柱?他只上了三年小學。”

“那總比想娶全國狀元靠譜些,這狀元将來是要當官的!”

“不知道将來她還記不記得我們西河村……”

李玉柱站在小弄口的轉角處,聽村民們議論得熱烈,心頭如插着千刀一樣。當然還有另一個人也覺得心如餃子餡一樣了,那就是陶然。

陶然眼中劃過一分陰暗,看看早她一步站在這兒聽的李玉柱。

……

“你不是喜歡歐陽海蘭嗎?她要走了,你甘心嗎?”

陶然和李玉柱悄悄走到,到了村中僻靜之處,陶然心中窩火,便試探開口。

李玉柱哪裏甘心,只是苦于沒有辦法,總不能強搶進房去吧?

陶然想想歐陽海蘭那個“娃娃親”對象,就更加心理不平衡了,可是她心中又害怕。

陶然看看李玉柱,這只是一個無腦的村民,她嘴角勾了勾,說:“你是在左想右想也得不到了。她可是看不起你呀,你對她一片真心,這幾年幫她幹了多少農活,全都喂了白眼狼了。到時候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哪裏還記得你?”

李玉柱知道陶然是刺他,但是這話又全說中了他的心坎。

李玉柱眼神陰鸷,說:“你管好你自己吧。”

說着,李玉柱轉身走了,陶然不甘地跺了跺腳。這時候歐陽海蘭根本沒有和陶然交往,人人知道她們并不怎麽和氣,歐陽海蘭也說過除了公事,陶然不要找她,她對陶然的私事也沒有興趣。

陶然當然也不會知道歐陽海蘭具體的洗澡時間,無法配合李玉柱,故意支開王家的小姑娘了。

當然李玉柱這時也還沒有收買陶然,因為陶然不是歐陽海蘭的好朋友,沒有什麽好收買的。

況且,現在她是全國狀元,是金貴人,她和他的關系僵持,他在她洗澡時再闖進去,村民可不會認為歐陽海蘭勾引了他。她都要去京城上大學了,還有個長得帥氣又有才華的未婚夫,腦子有病才勾引李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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