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上）

快節奏的生活方式讓很多人對十一這種連續七天的假期寄予了過多希望。原以為可以很好地休整身心投入新一輪的工作，可要上班了卻感到疲倦懶散，患上了所謂的“節後綜合症”。在學生中，這種“節後綜合症”的現象更加嚴重，課堂氣氛不活躍，連帶着老師都開始消極怠工。

沒課的何敢言清閑無事，盼望快點兒回到課堂，老師們在一起唠嗑“節後綜合征”的諸多現象時，何敢言只是感到難以理解、無法想象。然而，在從食堂拎了份早點回寝室後，她終于深得體會了！

放假前食堂大叔記性超好，該給兩片肉的菜不會出現第三粒肉，放假後把加火腿不加雞蛋的煎餅果子拿成了加雞蛋不加火腿的煎餅果子；

放假前清潔阿姨動作靈敏，打掃衛生向來以速戰速決而出名，放假後在食堂大廳的一塊地磚上來回多次；

放假前無糖味的稀豆漿不止一次被學生俗稱為“三高人群的最佳飲品”，放假後的豆漿香醇可口，甜而不膩。

回寝室的路上，何敢言拎着豆漿和煎餅果子，驀地就想到了節後綜合症比較嚴重的合理解釋。

風雨欲來的前兆是山林死寂，事故的發生總要以不平常的環境為鋪墊，而故事的發展，則開始于在單一的生活節奏中。接到班長的電話後，何敢言以最快速度從寝室趕到教務科。

秋風飒飒，寂靜、蕭條的樓層飄過陣陣若有若無的花香味，走廊的瓷磚透着耀眼的光澤，暗金色的花型紋理綴繞在上面，雅致而不失格調，不符合嚴肅莊重的法學院建築氣息，反倒有些許古典的人文風味，。何敢言在如此怡人的環境裏找到了要找的歐陽教授和俗稱“三木頭”的楊葉林。

“......沒有學歷就等于掉進爛泥塘，想爬都爬不上來！”

“上大學不是買保險，多少大學畢業生不照樣工作，什麽大學生賣豬肉，還有研究生做掏糞工的呢！可那又如何？總不能捧着個文憑坐等餓死吧。”

“你！......”

聲音戛然而止。

閉合的走廊盡頭，一老一少似乎不是在進行師生談話，而像是開展激烈的辯論。辯論的主題與方向我們不得而知，但以上一段就是何敢言走近後所聽見的最後對話，很明顯，前者是歐陽教授的聲音，後者屬于楊葉林。

“歐陽老師。”何敢言走近已經消停下來的兩人。

“嗯，小何啊！”

諾基亞的鈴音歡快地響起來，不知道為創造它的母親大人的未來分擔憂愁。

何敢言咽下已經到喉嚨口的話，保持靜默。

“喂！張老師啊！您好您好！......嗯，我有空......好的好的！”

看着歐陽教授無比優雅地把鍵盤都快磨沒了的諾基亞舉在耳邊，何敢言的眼神随便靜止在視線範圍內的一處，陷入了思考......

以前她也質疑過沒有鍵盤的手機該怎麽使，但在這個智能手機獨霸天下的時代，她在想有鍵盤的手機該怎麽使，如果她沒記錯，她在大二那年就見過了歐陽老師的諾基亞，哦，好像不對，應該是大一那時候......

看着何敢言飄渺無聲瞪着他，一直沒吱聲的楊葉林心髒突突跳，班上的同學誰都知道外表成魚落雁閉月羞花的何老師內裏是用女漢子都形容不了的強大——

可以跳上桌子換燈管，可以一個人給飲水機換桶水，可以一腳踩踏花壇的石磚，還可以......只不過，待會兒何老師會怎麽修理他呢？

“咳咳”，歐陽老師挂斷電話，“小何啊，張教授急着從我這拿份資料，我得先走了。”

“這樣啊，好的，老師您慢走！”

“小子，我會證明我說的是對的，學歷的作用的大大的，有總比沒有好！不過希望你在此之前不要拿自己做實驗哦！”老頭子眯着不大卻亮晶晶的眼睛稍帶挑釁意味地離開。

“何老師。”

“嗯，沒事就先走罷。”何敢言點頭。

“啊？”表示難以置信。

“怎麽，你不走啊？那我先走哦！”

“拜拜！何老師！”楊葉林瞬間消失在走廊拐角。

何敢言才沒忘記教授臨走前的遞給她的眼神：這小子留給我以後收拾。

天高氣爽，陣陣秋風送去了何敢言的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