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下) (2)
。所以何敢言在蘇毅還沒發現些許她反常的蛛絲馬跡時,就攤開了心中的問。
作者有話要說: 缺了五天的,補上來......(づ ̄3 ̄)づ╭?~
☆、Chapter44
這是S市最繁華的一段江岸,它早已成了一大旅游景觀,憑江東往,高樓大廈似乎已成了它的全部。這段江的下游,偏僻的同眼前就像兩個世界,半年前他們在那“簽約”,成了能夠親密了解的一對。
那是十一月的晚晴天,陽光柔暖可觸,江水與砂礫都是最幹淨的,何敢言依舊記憶深刻。
這一次,沒有絢爛的晚霞,亦沒有細沙可以從鞋尖劃過,早春的夜風也是習習吹過。對岸邊的高樓建築變幻不同的色彩的圖案。
蘇毅向何敢言說他小時候全家來S市游玩的情景,十歲的蘇毅,父母都陪在身邊,他的臉上是幸福的笑,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時。這般的蘇毅,是她最愛看的。
五彩的光線暧昧不清,蘇毅好看的宛若刀刻般的側臉就懸在她的正上方,随着燈光的反射忽明忽暗,他的笑卻更耀眼,何敢言小心地接住他的話題。
“蘇毅,我和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吧。”
“好。”他抓住她的衣袖,把她挽起的袖子放了下來,一臉溫柔。
等蘇毅做完這些,何敢言收回手,側過身面對無風無浪的水面,并不看他。
“我十歲的那年,因為在外公度暑假而遇到過一場洪災,那時候我被一個不認識的人救下了。課我真的好傻,在那樣緊急的時候,還顧着生日時家裏給買的玩具,等到了我們脫難的時候,他答應幫我回去找,後來,後來他就再也沒回來......”
蘇毅同她并肩站在岸邊的欄杆邊,面對緩流而過的江水一直沒有說話。
回憶這東西若是有氣味的話,那就是樟腦的香,漫漫而悵惘,像忘卻了的憂愁,可它從來沒有遠去。于是,便學會忘記,忘記不了也還在忘。
“回Y市後,我爸曾經打聽過,對方并不是那次參加救援的軍官,并不方便告知姓名,我爸并沒放棄去找,他想親口跟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說聲謝謝。可後來不知打哪兒聽的消息,說救我的人在那場災難裏不在了,爸爸問過,部隊裏只說沒有人在洪災裏發生意外,他專程去過一次南京,回來以後和媽就再沒提過了找人的事了。”
“暑假過後,我升小學四年級,然後畢業,再讀初中......竟然也淡忘了曾經的遭遇,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我後來又遇見自己救命恩人的家人......”
何敢言小心擡頭,只能看見蘇毅的側臉,他表情淡淡,準确來說是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依舊溫柔,卻聚焦在微拂起漣漪的江面上。
“蘇毅......”何敢言輕聲呢喃,喚回出神的他,她知道他一定懂。
蘇毅眨眨酸澀的眼,面對她似莞爾一笑,嘆氣,“我也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罷。”
“我爸是一名專業技術軍官,我媽當時剛進軍區醫院工作,小的時候,爸媽都很忙碌,但他們很恩愛,工作閑暇便會陪着我。我十三歲那年小升初的暑假,我去美國參加夏令營活動,回家以後,就發現家裏一片慘淡,我爸幾天沒回來,我媽則每天待在家裏哭,後來舅舅把我接到他們家住一段時間,每天和郝然上下學。盡管那段時間沒有人提起我家裏的事,我還是能感覺發生了什麽,只是我并不願意相信。”
“報紙上有人登過這條新聞,後來還有電視臺的人來,我媽她說她想在家靜一靜,讓舅舅找人壓下了這件事,接着來的人都被拒絕了。”
蘇毅側頭,不想讓人發現他眸子裏的水汽,何敢言僵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下轉過千百個傷感的念頭。
“半年後,我媽來接我回家,她打扮的很美,穿上了父親給她買的蘭色毛呢大衣,她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就當爸爸還在’。”
何敢言的心頭也漫上了千絲萬縷的慘然,眨眨眼,一揚臉扯出一個微笑:“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是說,你早就知道了那件事了,是不是?不對,你其實知道我就是,就是......”
蘇毅深吸一口夜色裏的空氣,微寒,也逼回自己眼眶的濕意,他并不是很詫異何敢言的話,只不過看着眼前的人鼻子通紅的哽咽着,他只覺心疼。
他把手搭在她的背上,順勢一撈,便把整個人帶進了自己溫暖的懷抱。
何敢言趴在他的肩膀上,似乎隐約間還能感受他脖頸的脈搏,在有力,平穩的跳動,她的心也跟着跳動,一樣的頻率和節奏,卻又帶了一絲顫巍巍的緊張。好像很久,也好像不久過後,她聽見蘇毅貼在她的耳邊,那是分外輕快的聲音:“我以為全世界只剩下我還知道這件事。”
何敢言苦笑:“怎麽會,我們家這麽多年都沒有提過,就是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太沉重了。”
把臉捂在他的外套裏,淚珠一點一滴地渲染開來,鋪成暗沉的塗鴉,何敢言喃喃“對不起,蘇毅,真的對不起。”
蘇毅的眉微擰,并不樂意聽到這樣的話。
“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完了。我知道你覺得我說這話很可笑,今天之前,我無數次想過你會怎樣看待當年的事情,畢竟不是因為我也許就不會......那樣了,可我還是覺得我們的事情應該由你決定。
他搖頭,唇貼了過來,一點一滴地吻幹她臉上的淚:“言言,何必給自己找那麽多歉疚?別的我不敢說,但你千萬不要自責。我是很早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你是當年爸爸救下的女孩,從第一次在南京的雨天裏就認出來了”,他的眼神變得深沉又溫柔,“你沒有變,我記得報紙上抱着泥玩偶的小女孩,沒有變化。”
何敢言心中一動,又聽他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哪有那麽複雜的羁絆?”更何況,他們能走到今天,只是因為她是她。
何敢言又掉了一滴淚水,卻少了淡淡的慘然,她擡起眼睛看着蘇毅,有些局促不安,“可是......”
“沒有可是。”蘇毅果斷的止住了她的話,擁緊她的後背,才開口繼續,“我愛我的父親,比任何人都愛,我也敬佩他,比任何人都敬佩,他一直都是我心裏的英雄,但我并不怨恨,我母親也是,這些年來她和我相依為命,生活得很好。父親是為自己所愛的事業犧牲的,我們會一直以他為驕傲,永遠。”
何敢言像是有點兒不能适應蘇毅說的意思,呆呆的保持摟住他的姿勢。
哪曾想到,蘇家人從來沒有怨怪過她,當年何政左右找不到人答謝,恐怕也是蘇家故意不聲張,他們并不需要感謝。
蘇毅母子不需要感謝的話,只是需要用時間舔舐失去摯愛的傷口,日子久了,便痛的少了。這份情,何敢言想她會永遠記得的。
“蘇毅,謝謝你。”
“傻丫頭。”他嘆息。
相愛的人就應該在一起,何敢言也許真的釋然了。
可我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這一生都會活在自責、遺憾、歉疚的深淵中,不得超生。
☆、Chapter45
“我在想啊,我和你媽積了什麽善緣,讓我家姑娘遇到了這麽好的小夥子。”何政事後只是喟嘆。
“爸,你和媽是最最偉大的人民教師,當然是做了大大的善事了!正所謂孤燈長明照銀絲,熱血不息育新材......”
何政打斷女兒的話,“蘇毅是個好孩子,我聽說他母親也早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我們家終究是對不起他們母子的,但是他們卻以德報怨,沒半點怨恨的話,”說到這何爸爸又是一聲喟嘆,“從來沒有,這麽多年都沒用啊!”
何敢言咬唇,不忍父親這樣說,“爸,你別這樣,事情是因為我才發生的,是我對不起阿姨和蘇毅,和你們沒關系。”
“嗯......”何爸爸思量了半天,才吐出這樣的一句話來:“你以後要和小蘇好好的,好好對人家。”
沉悶氣氛掃空大半,何敢言肯定,“好,女兒我要給蘇毅為奴為婢,報答人家行了吧?”
“這怎麽行?他小子要是該欺負你,你跟爸說,我一定不給他好果子吃,還有小心咱跟他玩完......”
“爸!”何敢言喝止接下來的話,胳膊肘已經開始往外拐了。
“好了,下次記得再帶蘇毅來家裏玩,我可還想再和他過過棋盤子的瘾。”
“是!”
父女兩人都倘若遇見了這輩子最輕松的日子,何爸爸在電話裏默默地祝福女兒能夠幸福,何敢言也在保證着自己能夠幸福。
米樂樂又要回南京工作了,何敢言難免有些傷感,她在S市的同學基本都不聯系了,能聯系的卻又不在身邊,下班之後連個吐露心聲的好友都沒有,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麽過的。曹心雨自上次之後再也沒來過S市,電話裏的她忙碌而充實,可何敢言知道她終究是有遺憾的。
“何敢言,我昨天終于一睹你家那位的廬山真面目了,啧啧,真是極品啊!難怪你非要藏着收着到現在才給我介紹。”
“哪有!”何敢言試圖為自己辯護,可火車站到處是人從身邊走過,她都不好意思說了。
“放心吧,我離你家那位距離太遙遠了,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就是這個意思罷。”
何敢言聽出米樂樂最後話裏的黯然,“跟我說,這不逢年也不過節的,你怎麽來家待了四五天,哪個老板這麽體恤員工,放這麽多天的假?”
“想你了呗!”
“少來。”面對米樂樂的大言不慚,何敢言一點也不被糊弄。
看時間沒多少了,米樂樂說道,“我不能說的太仔細,不過你也應該知道個大概。就是我們部門的一個新同事,我最近一看見公司裏很多女人向他獻殷勤我就想生氣,我想我好像是對別人有了不該想的想法,我很苦惱,加上又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就請假回來避幾天的難。”
何敢言噙起一抹笑,有些戲谑:“你也有今天?”
米樂樂咬着銀牙“不帶你這樣落閨蜜的井下閨蜜的石啊!”
“樂樂,我問你幾個問題”,何敢言一臉嚴肅,害得米樂樂跟着緊張起來,“他結婚了嗎?”
“沒有。”
“有女朋友沒?”
“沒。”
“你對人家有感覺嗎?”
“應該......有那麽一點點。”
“那不就行了,跟人家說不就結了!”
“可他身邊那麽多花蝴蝶在轉!”
“那他有搭理過這些花蝴蝶?”
米樂樂稍微沉思才想起什麽,“好像沒有哎......”
“戀愛不是慈善事業,所以不能慷慨施舍,樂樂,如果你不曾去争取什麽,白白的把喜歡的人送給其他人,你甘心嗎?”何敢言這樣反問。
“可是他比我小一歲......”
“沒可是啦!年齡不是問題,何況成不成再說吧,你又不一定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
車站的廣播裏傳來火車到站的通知,米樂樂站起怪叫起來:“謝謝大師開導!”
何敢言笑眯眯,樂意看見好友的頓悟。
剛準備和分別的朋友好好煽情一把的,哪知那貨悄悄疑惑:“何敢言,你家那位是不是你倒追來的?”
“當然不是!”何敢言面上一副坦蕩蕩,實則心虛,當時的事确實不太好說。
“真的,嗯?”
“米樂樂,我發現你真的好三八!”
“哈哈哈......”何敢言不打自招,某人踩着笑彎了的腳步過了檢票的圍欄。
不是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而是遇見了對的人,就會看不清時間的對錯。
可,時間是對是錯,誰又能說的清楚呢?何敢言想,她只能用一句經典的話來總結自己的所有人生際遇:抓住時間的前額,因為他的腦後是禿的。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46
晚上十一點,蘇毅才送何敢言回來,他們有空便出去走一遭,兩人似乎把走遍、吃遍S市大街小巷當做了戀愛的終極目标。
分別說再見總是依依不舍的。
摟着蘇毅的脖子,何敢言把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越發覺得他的懷抱寬厚溫暖,心裏有些羨慕個矮的女生可以完全趴在戀人的胸口,“個子矮也挺好的。”
“為什麽?”蘇毅撫摸着她柔滑的發絲,想到了母親養的博美犬,也是這般毛茸茸的腦袋,也是這般可愛。
“因為,因為......”何敢言并不明說,只是一個勁的低頭往他的胸口鑽,想汲取更多的溫暖。
蘇毅怎會不知道她心裏的天馬行空,心情愉悅。
“不好。”
“什麽?”
“我不喜歡個子矮的,”語畢,他突然溢出大大的笑容,透着一絲戲弄,“因為這樣我會很累的。”
她不明所以,仰臉看他,想求證着什麽。
只看見他便雙手捧住她的臉,唇貼上她的,輕轉,反側,複又開始攻城略地。等何敢言反應過來,已經掙紮不了,只能發出唔唔的不滿聲。
情到濃時,一種奇特的感覺在空中湧起,升騰,來自于最契合的心靈,而非他和她的唇之間。
她後知後覺,漸漸也淪陷其中。
“咔嚓咔嚓......”
身後的花壇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好像還有草木輕微的拆裂或摩擦聲響。
何敢言如驚弓之鳥,這才記起自己身在何地,一想着身後竟然還有目擊者她便羞赧不已。
平日裏在校園裏見慣了擁在一起的男女,可輪到她身上好像并沒那麽坦然與大方,她突然好笑起人居然會越活臉皮越薄。
蘇毅倒是一臉從容淡定,他向她示意,表示她的身後并沒有人,何敢言這才鼓起勇氣轉頭看。
花壇裏的一株月季花枝上,挂滿了不知名的藤蔓,黑暗裏,這些旺盛的藤蔓剛好遮住了兩人的視線。
何敢言一點也不想知道是誰躲在後面,這附近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學同事,怕以後遇見尴尬,她扯了扯蘇毅的衣角,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蘇毅朝那片黑暗坦然的邁開步子,步伐悠然,何敢言死命地扯着他不願意再向前,無奈蘇毅的拉着她的手,硬是帶她走了過去。
三月的屢屢夜風斜過,挂在月季花枝上的藤蔓迎風舞動,輕輕揚揚,飄飄灑灑。
如此浪漫而詩情畫意的風景下,何敢言遠遠地只看見了站在茵茵綠草之上的罪魁禍首,此時,對方看到何敢言他們,正忙着樂呵呵的打招呼,如果可以,也可以形容為得意的笑。
“小禾!”何敢言惡狠狠地叫道。
教授家的小禾狗聽見有人喚它,連嘴上的玩具都不要了,四腳并齊,興高采烈地跳到兩人身邊。
何敢言有些慶幸是小禾,卻也埋怨它。
“這麽晚了,怎麽會跑這兒來?”蘇毅蹲下,對着小狗開口詢問,可它哪裏聽得懂,只顧着咬扯蘇毅的褲腳。
何敢言只好代替回答:“它就是每天喜歡到處亂跑,仗着校園這塊淨土為非作歹,歐陽老師每次出來找它都快成了A大的一個經典場景了!”
蘇毅把小狗抱起,疑問道,“為非作歹?它這麽大的本事啊?”
“反正它就是得罪過我。”
小禾的罪行多到不好一一提出,可還是在校園裏擁有着超高人氣,看見它的女生哪個不要停下逗玩它?醜萌醜萌的狗狗最能俘獲芳心,這樣一來,它每次都能在外面吃到撐,再扶着圓滾滾的肚子回家。
蘇毅對何敢言笑着說,“我覺得它最得罪你的地方就是它叫小禾,我記得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你就在......”
“沒有的事!”被人揭了老底,何敢言激動的直跺腳。
已經快到零點了,小禾狗一定是趁主人睡覺才偷溜出來,何敢言知道等它玩累了自然就回家,所以并沒有專門送它。
只不過蘇毅這下真的要回去了,車子發動起來的聲音漸行漸遠,春夜裏也回歸平靜,何敢言蹑手蹑腳的靠近宿舍樓,打卡,進門,一切都是那麽的小心翼翼,害怕再見到阿姨那樣的暧昧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