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剪發風波
教官,難道連你也和我的頭發有仇麽?
顧伊洛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走到宿舍,明明很近的距離,可邁出的每一步,都很艱難,仿佛腳上綁了鉛塊兒一樣。
回到宿舍,舍友們正商量着晚上一起去理發店剪頭的事。伊洛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櫃裏,那裏面是剛剛那頂假發。
下午是班會時間,由各班兼班組織召開班級第一次會議。
顧伊洛所在的歷院1302班的兼班是一位研究生學姐,名叫鄧楠,讀研二了。
班會上,伊洛總算是認全了二班的人。
宿舍另外五個人分別是:
梁潇,18歲,來自西安,高中時遷居廣粵省深南市。人如其名,溫婉而有氣質,擅長彈古筝。
米晴,19歲,來自朝山,能講多種廣粵方言。賢妻良母型,燒得一手好飯,針線活做得很棒。
周嘉言,18歲,來自珠海。英語很棒,最想從事的是新聞專業。
韓恩嘉,18歲,來自大連。性格豪爽,膽大心細。
宋依漫,19歲,來自煙臺。皮膚白皙得令人羨慕,口齒伶俐,辦事能力極強,給人一種白領範兒。
好吧,顧小洛同學很榮幸再一次成為衆人中年齡最小的,是96年1月2日的娃,從小到大,她幾乎都是班裏年紀最小的。舍友們都會家鄉方言,而她,只會講普通話,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洛城妹子,身邊人說的幾乎都是普通話,她至今不知省話豫原話和市話洛城話的區別在哪裏……
歷院一三級共210名學生,其中女生180人,男生30人,分為6個班,每班各35人,30名女生,5名男生。
二班的三十五名同學裏,給人印象最深的,當然是班裏最帥和最漂亮的啦,楊傑輝和林雪瀛。
班會結束後,回到宿舍,時間尚早,舍友們叽叽喳喳在唠嗑。
伊洛的性格較為內向,不太敢在生人面前說話,說白了吧,就是不夠自信。
妄自尊大的人,她見多了,張牙舞爪的人,她也見多了,自卑懦弱的人,她也知道。那其中的理兒,她都懂。可就是因為曾經太自信而失去太多,曾經經歷過那些而變得孤僻。所以後來,伊洛越來越難克服自己的“交際恐懼症”——這是伊洛自己起的名字,對她而言,就是不願和人多說話,不太會交朋友,沒有辦法在大庭廣衆之下流利地表達自己。
“唉唉唉,給我這個言情小天後點兒消息呗,大家都說說,你們有沒有男友啊現在?”韓恩嘉率先八卦了起來。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據我觀察,凡是你一張口,就必然是男歡女愛的話題。所以我覺得,你,不像是言情小天後,但絕對是個八卦小怪獸。”宋依漫玩笑道。
“去,我說正經的,到底有沒有啊?”
“反正,我是沒有。”
“我也沒有。”周嘉言接道。
“同上。”梁蕭說。
“加一。”米晴道。
“我,也沒有。”顧伊洛跟着說。
“不是吧,我們宿舍是全單?我簡直不敢相信,真讓我大跌眼鏡,六大美女竟是六大金剛!”
“不是吧,小怪獸,你也沒有?我簡直不敢相信,真讓我大跌眼鏡,小怪獸竟是條蕾絲邊!”
“我,我沒有男友又不代表我喜歡女人,再說了此刻沒有不代表下一刻就沒有。”
“誰讓你說我們是金剛的?嚕嚕”說着,宋依漫對韓恩嘉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重點,不在于此,”梁蕭緩緩道“,關鍵是,依漫你有眼鏡兒嗎?”
“……”
“你們,都談過戀愛嗎?”
“诶,嘉言你怎麽也開始八卦了?”恩嘉驚奇地問。
“人家這叫新聞人的專業素養,嗅覺靈敏,知道不?”依漫道。
“說實話,我沒談過。”米晴坦言。
“其實我也沒有。”依漫接着說。
“我,雖然目前沒有談過,但,不代表下一刻不會談。”
“恩嘉你怎麽老是下一刻下一刻的,該不會你是快了吧?”
“宋依漫我跟你有仇是不是!”恩嘉嗔怒道。
“令人哀傷的是,我也沒有過。”嘉言低下頭,然後又問,“梁蕭,你呢?”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沒必要說什麽。”
“喲,看來是有過一段不愉快的經歷。”韓恩嘉剛想繼續八卦下去,但見梁蕭表情不大對,趕忙轉移視線,“伊洛,你呢?”
“啊?”顧伊洛擡眼望了望韓恩嘉,一副茫然得要命的樣子,想了半天,道:“沒有。”
宿舍突然安靜下來。
“我覺得,愛情這種事,不能用談沒談過,談過幾次來衡量。”良久,梁蕭來解圍。“很多人,互相喜歡,可最後,還是沒能在一起。而我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過感情上的事,就算沒戀愛過的人,從小到大活了十八年怎麽可能沒有一點感情經歷呢?”
“蕭,還是你了解我,”米晴煽情地說,并假裝抹着眼淚,“你說得真是太好了,太能安慰我這顆沒春過的心了。”引得宿舍人哈哈大笑。
“唉唉唉,別別別,不用□□我,我是個純正的直女。”
“……”
“據說,南山師範大學又稱南山吃飯大學,因為玉坊校區有三個食堂,東區的桃園、清園,西區的詠園,飯做得都很好,真的假的不知道,不過名字倒怪好聽的。”恩嘉道。
“這兩天一直在桃園吃飯,不如哪天我們去另外兩個飯堂嘗嘗?”依漫接了句。
“好啊好啊!”嘉言拍手叫好。
“回頭我來做頓飯,你們嘗嘗,如何?”米晴做出一副勾引狀,洋洋道。
“行啊,不過我看我們得先準備好做飯的器具,還有就是,宿舍具不具備做飯的條件,比如,我們這巴掌大的地兒,還能不能放得下鍋碗瓢盆,再比如,我們宿舍能不能承受得了那麽大功率的電器。”梁蕭潑了盆冷水上去。
“唉,你就不能不打擊姐姐麽?”
“咦,伊洛,你怎麽不說話啊?”恩嘉見坐在右側的顧伊洛不說話,便問道。
“呃……”顧伊洛頓了頓,“問,問你們個問題,為什麽這兒的人叫名字不稱姓啊,好奇怪。”
韓恩嘉:“……”
“伊洛你的點在哪裏啊。”米晴很無奈。
“其實我也覺得別扭。”說話的是宋依漫,“沒來大學前,從小到大,叫同學的名字都是連名帶姓的,只有特別好的朋友才用昵稱,有的同學因為被起了外號,大家叫習慣了,便一直以外號代稱,但是從來沒有對所有同學不帶姓的稱呼的。”
“對啊,我也是,本來不會這麽叫的,可這兩天,‘耳濡目染’得習慣了,張口就是兩個字。那你們說名字總共就倆兒字的同學——哎,米晴啊,回頭直接叫你晴得了,多省事啊!”恩嘉調皮道。
“去去去,”米晴瞪了恩嘉一眼,“你怎麽不說叫小米更順口呢?”
“诶,真的耶,小米高端大氣上檔次,國産優品,拿得出手,以後就這麽叫了!”
“你……”
“我覺得可能是上了大學大家才這樣叫吧,我們那邊也不是這樣的,普通朋友都是直接叫我周嘉言的。”
“這會不會是廣府特有産物?”伊洛輕聲問。
“我看不像,深南那邊也是連名帶姓的。”梁蕭說。
“照這麽說,那它就是大學,最起碼是南師的特色文化。怪不得兼班楠姐下宿舍認人時遇見三個字的都只喊後兩個字。”依漫補充道。
此時的顧伊洛心裏想着,呃,我有一個高中同班同學在南師新校區文學院,她叫趙煜辰,那,那她的大學同學豈不得叫她,煜辰?
煜辰……好吧,繞口又別扭,不知她本人每每聽到此會做何感想,而且是面對一堆發音不标準的操各地方言的學子們,特別是南方人……
南師玉坊老校區,照顧伊洛的看法,這是她見過的最小的大學。
真不明白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在宿舍一樓停有自行車,這麽小的地兒,從最東邊走到最西邊,二十分鐘足夠了,哪裏還需什麽交通工具?
歷史一三級新生女生住在東區九號宿舍樓第五層,男生住在西區三號樓四層。以上情況,一類人除外。
不要以為南師這麽高大上,連中性宿舍都有了。
而是,鑒于南師身在廣府,廣府毗鄰港澳,又鑒于港澳生多校少,哦,不,确切的說,是想考上港澳好大學太難了,因而那些考不上本地名牌的又不願将就的港澳生不少都選擇來大陸就讀。廣粵地區自然是首選,并且南師的文憑在港澳地區是得到承認的,所以南師的港澳生還蠻多的。南師校領導深知港澳生被資本主義的西風沐浴慣了,難免小資做派,受不了處于瓶頸期的老校區的“暫時窘境”,于是本着共産主義人文精神,大力提倡将在東區零八年蓋起的研究生“摩天”新校舍注入港澳的學術春風。從那以後,不僅港澳研究生享受着和大陸研究生同等的住宿高福利,而且港澳本科生也享有和他們研究生同鄉一樣的權利。唯獨大陸本科生,最是根正苗紅,深具無私奉獻和吃苦耐勞的大無畏精神,校領導堅信,他們必然是不怕苦不怕累毫無怨言的師範模範生。最重要的是,領導們認為,南師培養出的祖國的花朵,它可不一般啊,它是兩生花屬,因為它不僅自身是祖國的花朵,這南師的花朵還肩負着培養出下一代祖國的花朵的使命。
但是,歷院是例外。想想也是,這,大陸的歷史教科書怎麽可能和港澳相契合呢?當然啦,這年頭,大家都是為了混口飯吃,也是拼了,只要能上,還是不錯的,畢竟像樣的大學在外人眼裏,那可都是什麽“思想的自由港灣”,“學術的人間天堂”啊。
歷院13級210人裏有六個港澳生,對他們而言,這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找女朋友方便嘛,南師可是座歷史悠久的尼姑庵。對同級的其他女生而言,很不幸,恰恰因為六個都是男的,這就意味着,級裏男生中有五分之一的份額都被他們占去了……
顧伊洛她們六人住東九520,在這樣一個“我愛你”宿舍裏,六人本堅信,她們一定能在大學找到真愛,因為她們目前都是單身。但自從開完宣講會,恩嘉就動搖了,因為她在大課室裏看全了三十個男生,于是絕望了。
“不是我們班有個挺帥的嗎?”依漫開玩笑地安慰道。
“拜托,那麽帥,要麽就是已經有了女朋友,要麽就是雖沒女友但被一大群美女追。像我等這般姿色,唉,命苦呦,上不上,下不下,優哉游哉。”
“唉唉唉,說啥呢,別把我們五個跟你劃同類。”梁蕭忽地用一口陝西音說到。
“啧啧,韓恩嘉啊,你确定,你看清了所有三十個男生的容貌?”嘉言一臉詫異。
“什麽意思?”
“我看,其實還是有幾個不錯的,要不,是你眼光太高,要不,就是你度數太高。”
“……”
周嘉言這話一下子逗樂了大家。
宿舍六人一起到桃園二樓自選餐廳吃了晚飯,出來時商量着去宿舍樓下那排臨着紫金路的門面房處,找家理發店把頭發剪了。
其實這兩天在華師,顧伊洛和舍友們一直在抗争來着。
她們1302班30個女生五個宿舍,除520外,另外四個是518,519,521,522。顧伊洛那四個宿舍都跑過了,一個一個統計她們到底要不要剪頭。
518決心全剪,就快動手了。
519有兩個同學堅定不剪,甚至已電話給報社投訴南師侵犯女學生權利,歧視女性。但她們表示,雖然連想報警的心都有了,但估計普通民警和報社記者都無法解決此事,南師家大業大,權勢壓死人,往年新聞也報道過南師強迫剪發這等“作奸犯科”之事,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伊洛心想,這事兒它的确是違法,而且是知法犯法,作為一所挂號211、身披師範類模範院校大旗的以培養優秀教師為宗旨的大學,是誰給他的權利如此這般蔑視天理、做犯法之榜樣?長此以往,教出來的豈不是一群要在違法道路上越走越遠、青出于藍的師範生?不過,“歧視”女性倒聽着有點別扭了,南師就靠女生出彩了,有的學院清一色全是女生,這要真是歧視,那南師豈不要把自個兒歧視個底朝天?舍友剛還和自己說了一個段子來着,哦,不,是事實——聽說今年南師俄語系只招到了一個男生,對此,俄語系的學長們送了那唯一的師弟這樣一段話:師弟,恭喜你無比幸運,成為俄語系13級獨一無二的大寶貝,這将使你在打算談戀愛前不必憂懼競争對手,在談戀愛期間不必擔心缺少備胎,在失戀之後不必害怕難出陰影,但同時,我僅代表本系學長們向你發來沉痛哀悼,你注定了大學四年都無法逃課,鑒于我系13級只有一個男生,因而一旦你逃了,老師一眼就能看出來……
521的情況參差不齊,有的已經剪了,有的還在猶豫,打算拖到最後視情況而定。
522的同學給顧伊洛開門時,伊洛看到裏面六只蘑菇頭,就默默了……
不一會兒,六人走到理發店處,伊洛和舍友們一同随便進了一家,人可真多,都是來剪短發的女生,看來同是大一新生,同病相憐啊。
舍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剪了短發,伊洛看看,覺得似乎也還好。
“靓女,你不剪嗎?”一位剛閑下來的理發師道。
“她還在掙紮。”坐在鏡前正忍受着斷發之刑的韓恩嘉偷笑道。
“呃,我,也剪吧。”
斷發的那一刻,伊洛出乎意料地沒有太難過,反而那一瞬,覺得很新奇。
但眼見着又要挨上一刀,顧伊洛驚叫,“大叔,不要剪太短!”
那剪刀手本着作為剪刀的兄弟應當敬職敬責的原則道:美女,這可不行啊,你這樣到時候還得重新剪,這麽長肯定不合格。
“這還不合格?”顧伊洛驚道。
“所謂軍訓頭,”那剪刀手開始一本正經地傳播他的專業知識,“就是指,發,不可長過脖頸兒,不可與衣領親嘴兒,脖子上的發渣都得給我剃掉……”
“……”伊洛聽着他那蹩腳的兒化音,一愣一愣的。
最後,顧伊洛和剪刀手大叔達成協議,大叔秉持以顧客為上帝的服務精神和以顧客為練手的創新精神,為顧伊洛設計了一個全新的發型——後側的頭發全部咔嚓,脖子上的碎發也被剃了,兩側的頭發稍稍留長,大約和下颌平齊。
顧伊洛對着鏡子,看着剪完洗過又吹幹的新發型,咽了口吐沫,已無語言。
伊洛走的時候,忍着氣,好言好語地請求剪刀手大叔借自己一張報紙。
她把自己的斷發包起來拿走了。
回宿舍時,韓恩嘉笑到快要昏倒在地。
“恩嘉,你夠了,我頭發剪成這樣,本已夠傷心的了,你不撫慰我受傷的心靈也就算了,還好意思笑,并且還笑得那麽誇張!”
“噗嗤,伊洛啊,不是,真不是我,我笑得誇張,而是你的發型太誇張了,”說着,韓恩嘉又捂住肚子狂笑一番,“哎呦不行,難受死我了,但是,還是讓我再笑會兒吧。”
“……”
“其實我覺得還好,”聽到嘉言這麽說,伊洛剛想表示感謝,只聽她又道,“但就是從後側看,慘不忍睹。”
“……”
依漫走過來拍拍伊洛,道:“節哀。”
“……我,我真是,怎麽攤上了這麽一群損舍友啊!”
回到宿舍,伊洛将中午慌裏慌張買來的短發徹底雪藏,“唉,真是可惜了,白白花了快兩百塊……”
收拾完假發,她将自己長長的斷發拍照留念并暫時裝進一個幹淨的小袋子裏。
夜晚,熄了燈,伊洛的簾鋪裏還閃着微弱的光,她正在用手機。
“想念我的頭發”——伊洛将那張父親拍的長發背影照發到空間裏并配上這樣的話。
今夜是第一晚。
第一晚,一個人,在這裏度過。
伊洛躺在床鋪上,翻來覆去。
再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伊洛又寫道:
我昨晚想,把斷發洗一下,晾幹。然後買個漂流瓶,裝進去,加上個樟腦丸。如果實在是保存不下去了,就把瓶子放歸海裏吧,反正絕不會是學校的人工湖!
上午,舍友們取出晾幹的軍裝,開始縫補軍褲,因為之前學姐們下宿舍幫忙時提醒過她們,說往年有女同學軍訓時,褲子叉了……
針線活可真是小伊洛的硬傷……
弄了半天她連線都沒穿進去。
米晴在一旁看得幹着急,索性就來幫伊洛。
伊洛說,離開家前,我還專門讓媽媽給我示範了一下要怎麽縫,結果還是忘記怎麽縫了。真是謝謝你,小米。
不許叫我小米。
那,大米?
米晴瞪了她一眼。
玉米?
顧伊洛,非得和米有關麽?你就不能好好地叫姐的名字,把姓放到前面?
嗯,遵命,米,米飯,哦不不不,米奇,米奇怎麽樣?
呃……還是小米吧。
下午是預訓。
大家穿好軍裝,集合和教官見面。
教官們先講了軍訓流程和注意事項。緊接着,開始檢查着裝、頭發、指甲。
檢查到顧伊洛時,眼前的軍官對着她頭發,愣了半天,揪着伊洛耳側的一撮鬓發,道,“兩邊太長了,回去再剪剪。”
“……”
教官,難道連你也和我的頭發有仇麽?
後來,顧伊洛終于知道那天逼她再剪短發的人是誰了,是連長。
再後來,當同學們驚奇地發現,有的學院新生剪發剪得根本沒那麽短卻也沒關系,有些人抗争到最後依然是長發及腰。
于是大家終于懂了,她們那麽慘,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們是歷史人。歷史學院在本已特立獨行的南師更加特立獨行,為勇争新生軍訓之軍容軍紀評比冠軍,哦,不,是蟬聯,而對本院新生一向如此。
然而集體榮譽感無法彌補這群大一狗娃子們內心的傷痛,因為她們深感被騙,什麽這是嚴格要求啊,什麽短發是軍訓明例啊,根本就是為了一紙獎狀。
就為了那張破紙,全校幾乎所有新生都遭此毒戮,其中以歷院情況最為悲慘,全部變為滅絕師太,一個小鮮肉都不放過。
南歷學院,你丫真坑,原來只有你要求得這麽變态。
顧伊洛再次來到那家理發店,估計是如今的發型太獨特,那位剪刀手一下子就認出了自己——他昨晚的傑作。
“美女,你又來了?”
“嗯,再剪短點兒。”
“呵,我就說嘛,你這樣不行,你看看你,非得花兩次錢。”
大叔,別廢話了,動手吧。伊洛心想。
出了理發店,顧伊洛到旁邊的商店買了一個大的五角星形漂流瓶,回宿舍把之前洗了曬幹的斷發放到瓶中并加了幹燥球,然後又将瓶子放進了包裝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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