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海螺
一輩子，我會把它放到身邊一輩子。
（一）神奇的小鳥
喂，鄭陌宇，你小鳥怎麽樣了？
十二月三十號那天，顧小洛正站在補習班裏側窗邊的座位上，剛見鄭陌宇一只腳跨了進來，便對着門口大喊。
哈哈哈……班裏在座的娃娃們繼哄笑之後又炸開了鍋。
顧伊洛，你，你胡說什麽呢？
啊？我問你小鳥怎麽樣了，什麽胡說不胡說啊？
喂喂，鄭陌宇，你小雞雞怎麽了？正在顧伊洛迷茫之際，一個搗蛋鬼好奇地問。
什麽小雞雞啊，那分明是只小麻雀！顧伊洛聽了張口就解釋道。
哈哈哈……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鄭，鄭陌宇，原來，原來你的小雞雞不是小雞雞而是小麻雀，你外星來的吧……調皮鬼再次引發全場哄笑。
顧伊洛木讷之時，聽見鄭陌宇一聲“顧伊洛你出來！”
她吓了一跳。你幹嘛一直站門口？你進來不就行了？為什麽還要我出去？
別廢話，快點出來！
哎呀，好了！知道了，出來就是，幹嘛那麽厲害！
顧小洛晃悠悠地走到門口，一不留神差點被門檻兒絆倒，鄭陌宇一手抓住顧伊洛，然後盯着顧小洛的眼睛發呆遲遲不放手以至于顧小洛驚慌失措道：你，你耍流氓啊你！
我，我哪有！
那你拽着我幹嘛？
我，我只是把你扶穩了。
要穩早穩了，何須待現在？
……我就是有吻你的心，也沒吻你的膽，恐龍女……
……你……顧小洛瞪了一眼鄭陌宇，趁他跑神之際照着他小腿猛踹一腳。
啊……鄭陌宇吃痛地叫了出聲。你，你踢我幹什麽？
誰讓你叫我恐龍女的！
我，我是因為，怕了你了，所以才這麽叫你……
怕我？怕我什麽？
怕了你的語不驚人死不休……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不懂嗎？
什麽我懂不懂的，反正就是不懂！
你不知道小鳥這個詞是不能亂用的？再說那件事都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早點兒幹什麽去了你？
我不是今兒站在窗邊看見一只小鳥飛過才想起那件事嗎……
都跟你說了別總說小鳥小鳥的，一小女孩兒怎麽老說這個詞啊？
這個詞怎麽了，小鳥多好聽啊！小鳥多可愛啊！
顧，顧伊洛你真不知道小鳥什麽意思？
小鳥除了有小鳥的意思還有什麽意思？
我，我解釋不清楚，反正以後別這麽說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你還要不要讓我幫你背書？
可，可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麽吧……
因為，因為，小鳥是普通名詞而麻雀是專有名詞，使用專有名詞總比普通名詞更加準确，所以你得用麻雀而非小鳥，懂麽？
不懂……
顧小洛，你——回去問你爸爸吧！說着，鄭陌宇把顧伊洛撂倒一邊一個人走進了教室。
……喂，你，別走啊，幹嘛呀真是！叫我出來你又進去了！小伊洛一臉不解。
晚上和爸爸通電話時，顧小洛好奇地跟爸爸說：老爸啊，問你個問題！
什麽問題啊？說吧，寶貝！
小鳥，除了有小鳥的意思，還有什麽意思？
“……”
自打三十號晚上似懂非懂地知曉了“小鳥”的意思後，顧伊洛這只自由的小鳥就再也歡騰不起來了……
在她深感懊悔，覺着自己實在太丢人的時候，又一個晴天霹靂來了。
伊洛媽媽表示，最近顧小洛同志思想有異動，年紀輕輕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詞語，說明她年紀輕輕就經歷了不該經歷的事兒……但又念在因為是年紀輕輕所以是初犯的緣故，表示小洛同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在媽媽的嚴正逼問下，顧伊洛從實招來，說是課外班上的一個調皮鬼……
更狠的還在後頭，三十一號在家的時候，媽媽表示，為了讓小伊洛順利躍過十二歲的門檻兒，她決定從今天開始直到十二歲生日結束的三天裏，小洛不可以再看電視以免又被外界□□信息所擾……
媽，您這是假公濟私……
你說啥？
是你的阿郎要大結局了，你跟我搶電視！
“……”
不然以前你也沒這樣啊，這這分明是虐待，是關禁閉，關電視的，哦，不，是我看電視的禁閉！
“……”
（二）你的禮物
那時的元旦，還是放假三天呢。
新一年的第二天，顧小洛同志終于迎來了激動的十二歲生日。
爸爸打來電話表示慶賀，說等過年回家時一定再幫寶貝補辦一場生日請客。
慶祝完生日，媽媽讓伊洛先自己回去，她還要買點東西。
伊洛剛走到樓前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鄭陌宇，你，你怎麽在這兒？
兩天沒見你難道都認不出我了？一副活見鬼的樣子……
不是我上次只是給你指了指我家在這棟樓，可是你又不知道具體是哪門那層……
你以為我要上你們家？
不然呢！
那你爸媽不得吃了我！
那你現在站在這兒幹嘛？顧小洛不明白鄭陌宇到底想幹什麽。
我就是剛從同學家出來，不知不覺就走來這裏了。對了，今兒是你生日，這個送給你！
鄭陌宇伸出手，在他手心裏，捧着一個精致的銀色海螺吊墜。
鄭陌宇，你，你确定你拿着這個，去找你同學玩？
我就是順便拿着碰碰運氣什麽的……
不，我不能要，這麽貴重的禮物，不行，你拿走！
不貴不貴，我爸出差回來帶了兩條，我媽拿了一條，這一條放在家裏也是浪費，正好你十二歲生日，我一直沒機會感謝你幫我補習我落下的功課，所以……鄭陌宇把項鏈硬塞給顧伊洛。
說了不要就是不要，鄭陌宇，你趕緊回家吧，別讓你爸媽等着急了啊！
小洛你聽我說，我送你這個，是因為我覺得它适合你，要是別人我還不送呢！你想啊，如果上天不讓你收這個禮物，那幹嘛讓咱倆在你家樓下正好遇見呢？見伊洛滿臉嚴肅，陌宇趕忙解釋。
我……真的不行……
等我生日時，你也送我一個禮物，咱倆就扯平了？
那……好吧……謝謝你啊……女孩兒有些無措。
所以，生日快樂，小洛！鄭陌宇笑得很燦爛。
嗯，我好開心好感動！伊洛發自真心道。
我先走了，下周見！
好……
鄭陌宇，謝謝你的禮物！
真的好漂亮！
這是我從小到大收到過的最美的禮物，我會好好珍惜它！
一輩子，我會把它放到身邊一輩子。
就像我會一輩子記得那個小男生從背後抱起我一樣。
伊洛把小海螺項鏈先收了起來，因為現在不能戴啊！她想，媽媽每天都要親我的小臉蛋，萬一被她發現了，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盡管洛城就在黃河邊上，很近，但也不能夠啊……
小海螺，你知道嗎？晚上睡覺前，顧伊洛又拿出了那個禮物。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了鄭森宇……
小海螺，你說，鄭森宇他為什麽要把你送給我啊？
是不是因為，他也……
（三）心事
新學期開學，一個月沒見，紀森宇比原來又高了些許，以至于顧小洛覺得，紀森宇大概真的是具有濃郁的女性特質，不是都說男生普遍比女生發育晚嗎？可為啥他紀森宇這麽不一樣？重新排座位的時候，徐夢言不顧身高差距，堅決仍要和紀森宇坐同桌。但老師也很難為情，以徐夢言目前的身高，坐在第二排是最合适的，可那樣的話，紀森宇就會擋住後排同學的視線；以紀森宇目前的身高，坐在第五排是最合适的，要是這樣的話，徐夢言鐵定看不見黑板……最後班主任老師委婉地表達了初中生不可早戀這一問題的本質，揭示了兩人要同坐一張桌子的實質，抒發了她本無意棒打鴛鴦但作為黨的人民教師必須将拆人視為職責之一的憤懑之情，表示如果兩人硬要坐同桌将會給大衆造成不良影響，使集體榮譽受損，并激發班級早戀之風從而導致四班臉上無光、面上挂彩的後果。徐夢言在大哭一場之後，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對紀森宇千叮咛萬囑咐之後，放他搬着小板凳到第五排去坐。而徐夢言則由原來的第三排蹦到了第二排。伊洛覺得，這是因為歷經一個學期加一個寒假，小資始終保持穩定而大衆集體躍進從而出現小資相對下滑的緣故。讓人驚喜的是，不，最驚喜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趙曼蝶，因為趙曼蝶也從第四排調到了第五排并榮升為紀森宇的新同桌……
現在，新的問題來了……
讓顧伊洛很困擾的是，她發現自己的小心思越來越多了。
怎麽辦，我真的喜歡上了那個叫鄭陌宇的男孩子？
不久，媽媽商量和伊洛搬家的事。
位于西城區的外國語學校離住在劍南區的伊洛家比較遠，每天早上小伊洛六點鐘就得爬起來洗漱、吃飯，然後奔到公交車站坐車上學。媽媽覺得這樣太辛苦也太麻煩，很耽誤時間，想再買一套房供女兒讀書，于是去洛外附近找房，但錯過了買房時機，那時周邊已無現房，新房要排到二期三期了，這樣的話，等房子到手，伊洛估計也都畢業了。無奈，伊洛媽媽決定先租房。
搬家？不要吧……
不然寶貝你太辛苦了！
可是租別人家的房子住會不會很不習慣很麻煩啊？
不會啦，媽媽去中介看過了，有合适的租住點，就等你點頭喽。你想啊，要是住學校附近，不就不用起那麽早，而且中午也可以回家，吃媽媽做的飯，你的學習效率也會更高的，對不對？
是吧……
你也不用擔心你要搬很多東西過去，只需把你平時用的拿過去就行，周末我們還可以回來，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我還是會想念這裏的朋友的……
周末你可以回來看她們嘛——等一下，顧小洛，男的女的？顧媽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驚問道。
“……”
搬家的事已經敲定，媽媽已經請了搬家公司把一些大件物品搬了過去，因為那邊沒有，所以現在是連抗議都沒得機會喽……
媽，你确定讓你女兒住在這兒？看到自己即将入住的地方，顧伊洛咽了咽口水，傻眼兒了。
這房子看起來真是好……好古色古香啊……好具有歷史感啊……好滄桑好成熟啊……
搬家後再見到鄭陌宇時，顧伊洛告訴鄭陌宇，如果以後有事找她，盡量就在課上解決，搬了家，兩人在街上偶遇的幾率基本上降為零……
媽媽也真是的，說好了周末回家的，可搬了之後她竟然說，都周末了，應該讓她好好歇歇，幹嘛還跑來跑去的，你要回你一個人回，我不負責做飯……
無奈，自打搬家後，伊洛幾乎和劍南的家告了別……
這些日子，顧伊洛滿腦子想的都是鄭陌宇。
她頓感人世無常，因為現實變化莫測，這角色也轉換的太快了點兒吧……
曾經信誓旦旦地宣稱要讓男朋友滿眼都是自己，而今人家還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呢，就已經滿腦子都是人家了……
要不是遇上鄭陌宇，自己的回憶還停留在那個抱起自己的小男生身上呢！
現在可好，小伊洛天天想的都是鄭陌宇對她笑的樣子，鄭陌宇對她溫柔的樣子，鄭陌宇對她無奈的樣子……
鄭陌宇，鄭陌宇，鄭陌宇……
顧小洛每天拿着“小海螺”，對着它喊，永遠都是那三個字，鄭陌宇。有時候，顧伊洛覺得自己都快變成《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裏的那個成天拿着魔鏡問的老妖婆了，每每想到此，她都會吓出一身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