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致我最愛的朋友
雪雪,只因為我是我,所以我選擇告訴你這些。
五月下旬時顧伊洛就曾給林雪瀛發過一條短信,因為她覺得自己和雪灜之間需要進行一次長長的交談才能把矛盾解決。她想了很久之後認為,兩人因一件小事就變成這樣,或許它只是個導火線,而引爆的卻是潛伏已久的友誼危機。
顧伊洛給林雪瀛發的信息是這樣的:
雪雪,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臨近期末,對于你我、我們所有人來說,都太忙太累了,而我們兩個又總會被其他□□瑣事所擾。我不想你我在這個時候爆發沖突或是激烈争吵,我不想說出我心裏的一些話而使你我在這段壓力很大的日子裏影響彼此。我希望,把它,放到你我都能靜下心來的時刻,希望到那時,你還願意聽我說,我心裏最真實的聲音。如果你覺得,到那時我們就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不可能再和好,那我……我也依然希望你可以聽我把話說完。
願你這些日子能不再分心;
願你能把讀書筆記和論文作業寫得很棒;
願你期末能取得好成績!
發出去的短信,久久都沒有回複。
六月中旬一考完四級,伊洛便決心将自己想對雪灜說的話,都寫到信上。她本是想考試之後再和雪灜談,但實在是憋不住了。她覺得如果再不說出來,就會這樣一直一直堵在心裏,真的好難受。
明明曾經那麽要好的兩個人,如今見了面連招呼都不打,且別說他人會怎樣想自己,就是長這麽大,也沒經歷過和朋友互不相理的事情啊!
伊洛寫那封信寫了很久,寫着寫着,眼睛都模糊了。
等她寫完那封信時,已不知前前後後花了多長時間。
致我最愛的朋友雪雪:
親愛的雪雪,很抱歉,現在寫這封信給你,打擾你。
但無論如何,請你耐心看完。
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是那天,我們第一次班會自我介紹時。
你美麗的外表、迷人的微笑、親和的言語、溫柔的動作……一切都讓我覺得你是那麽的完美。但那時,我并不知道你內心深處的東西,很自然,以為,你是一個明媚活潑的娃兒。
軍訓時,你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說,覺得我們是很像的人。然後,我們說起了我們都曾有過寫小說的經歷,都曾被學業壓迫,被逼放棄自己真正想要的,想追的。那時,我也不知道,你的感情世界到底是怎樣的狀态,只是在你我的交談中,得知我們有不少相同的地方,其他的,一無所知。
我以前,從未住過宿,雖然,你也一樣。但是,上了大學,我也不知怎的,大概還是因為高中的影響,自己始終木木的,腦袋裏面,根本就沒有如何“交朋友”的概念,并且竟從未想過,可以跨宿舍交好朋友……
所以,你曾說,最開始,你主動了,而我沒有做到相應的積極回應。于是你我晾了兩三個月,直到上學期最後一兩個月裏,我們的友誼才真正啓航。不是我不願意,不積極,而是最初我根本就沒有這個意識,真的好傻。
那些日子裏,你我幾乎每天都要說一兩個小時的話,哈哈,居然沒有煩……周末,也有好幾次,膩一下午來着。
雪雪,你知道嗎,在我生命裏,從未有過像你一樣的朋友。你就像一抹美麗的陽光,直射我心底。而我,由開始的點點不适,到後來依賴上這份陽光,直到你豐富的感情世界和我的內心有所交融,觸碰到我心裏最柔軟的部分——我終于意識到,你,是我生命裏,不可或缺的最好的朋友。
你有強大的氣場,紮實的能力,唯美的感情,溫柔的待人方式,同樣地,你也有最尖最硬的那部分。
記得那天,在林蔭樹下的長椅上,你對我說,你交朋友時會考驗你的朋友,當時,我就被吓到了。從未聽過這樣的話語,從未想過原來朋友是需要适當刻意地考驗的。那時,我慌了,因為,我覺得,我可能不符合做你好朋友的标準,而我,在大學裏,除了舍友小米和梁蕭外,只有你一個好朋友……
我慌是因為我想到之前的一些事兒。比如,你多次叫我陪你去喝咖啡,我因為忙只陪你去了幾次,沒有辦法次次都去。我記得有一次,我們一起去食堂,正準備打飯,你說你要到西門那邊吃,我當時可能實在是不願去,便和你說我不太想,然後你臉色很不好看地扭頭便走,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愣……還有,上學期選課時,你一直讓我幫你選,其實那時,我們還并不是太熟,我被幫你選課這件事整的有點兒火大,不是氣你,而是我時不時要登你的學號,看看能不能登上,看看幫你選什麽課。在宿舍,我幫你登了好多次都沒登上,最後終于選上了。而後,思修課上,你又讓我幫你選你被退選的一門功課,那兩節思修課,我搬着電腦坐在教室最右前邊,一直不停地刷屏,直到快下課時,才終于幫你選上,我被那玩意兒弄得很煩,所以下課時,我對你說,我幫你選上了,然後就直接扭頭走掉了……想到這些,我就在想,我是不是通不過你的考驗呢?
你說,每一個朋友,在你心裏是什麽樣的位置,你都很清楚,叫我不要擔心。
雪雪,你知道嗎,可能,那時,我真的是整個人被你的氣場震懾到了,所以才會跟着你的思路走,覺得你所做所想的一切,都是對的。按我真實的性格,是絕不會贊同刻意考驗朋友的想法和做法的。因為,你想啊,一個朋友,如果刻意考驗我,不就意味着,她是站在我之上,俯瞰我,或者說,我們之間的關系,是不對等的,憑什麽對方在我完全不知道完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考驗我,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樣以為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并且我也從未考驗過對方?如果換做雪雪你,你會接受一個刻意考驗你的朋友嗎?或者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樣想?你能夠忍受我刻意考驗你嗎?就算可以,那為什麽偏偏只有一方考驗另一方,而另一方卻不是同等地考驗一方呢?只是,那時,我沒有仔細想這個問題,因為覺得你說的和做的都是對的,全部都是。所以,只一心想着,我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惹到你,讓你覺得我不符合你的标準。
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就都那麽地順着你,陪着你,自己也絲毫沒有意識到有什麽問題。
于是我們都覺得我們很快就成為閨蜜了,我們的感情,與日俱增。事實上,的确如此,可是,裏面也漸漸潛入了危機。
後來,我對你,幾乎有“求”必應。只要你需要我時,我都會盡力推掉我手頭上一切事務去聽你說話,陪你吃飯。你帶着我大晚上繞着操場走,我陪你去吃各種各樣的美味兒……你總說,我每次都跟你吃一樣的(尤其在西門時),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因為我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我總說,你是美食專家,跟着你,絕對沒錯。是,是這樣,可是,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只是那時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我是在時時刻刻繞着你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做什麽就對什麽,所以無論什麽,我都依你同樣。所以每次,無論在哪兒吃飯,都是我自然而然地問你,想吃什麽,我和你一起……
我在無知無覺中,漸漸迷失了自己。而你,永遠都是朋友關系中的主場,無論和誰,都是。所以大概你很難意識到,你和我,或其他朋友相處時,當你覺得你很在意我們,事實上,根本不在點兒上。就像,你常常會猛然在大衆面前蹦出一句讓我們彼此尴尬的話語,比如課間調侃錦瑤時……比如上次,你當着周圍那麽多人的面,用你一向很高的分貝對着我說,先把你的眼屎擦掉。我小聲說,那是腫了,才去醫院看過。你可知道,如果我用你的說話方式及語言對你這樣說,你會是什麽感覺。總之,我覺得,很丢人,讓我很下不來臺面。那天,我說我要買咖啡,我們當時在一課大教室裏,周圍還有好幾個同學沒走,你很大聲說,我那兒有咖啡,要不要,進口的,要的話送你……這話我用同樣的聲音在大家面前說出,你會是什麽感覺?所以當時,我就什麽話也沒說了……你給我的那一條咖啡,本是我那次忘帶咖啡,但很困,所以打電話麻煩你幫我拿一條,可是你拿過來後,我沒來得及喝,于是就一直放着,到現在都還在。
不怪誰,只因為我太沒有經驗,腦袋太不清醒,反應太慢,意識也太滞緩。
我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因為,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從前沒有人告訴過我的;因為沒有人告訴過我,所以聽來更讓我受啓發,更讓我覺得震撼,所以更加堅信。
關于南師的事,我信你;輔導員好姐的八卦,我信你;你宿舍的事兒,我也信你,當然,這是沒有什麽好懷疑的;你和你以前的朋友發生矛盾,我也覺得,你是沒錯的,錯在你朋友身上;還在你身邊的所有的朋友,也都順着你,支持你;舍友小米、梁蕭和我的事兒,我信你;你和你前男友的事兒,雖然我一直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可是,我還是選擇,和你家人及其他閨蜜同一戰線,還有很多很多,人事,觀點,想法,我都信你,我甚至都把自己給丢了……
我不是怨你,也不是說現在,我覺得那些都不對。而是,我發現,我們,都會有那麽以偏概全的問題存在。這只能怨我,完全失卻了判斷力。
就像,當初,宿舍問題,老師沒有替你解決好,并且沒有站在你的角度為你着想甚至還逃避問題,的确,這是她們的不對,可是我們不能因為一件事而否定她們整個人啊。然而,那時,因為你的緣故,我也不相信大學老師能為我們真正做些什麽,所以,上個學期,包括這個學期,我都沒有主動和老師有什麽交流。直到兩三個星期前,我在飯堂無意間遇到楠姐,當時我想,算了,裝作沒看見吧,是她主動叫了我,然後,我坐在她對面吃飯;飯後,我們往回走,我耽誤了她半個多小時……問她大二實驗班的事兒,我能感覺到,她在盡力跟我講;并且,她告訴我,說我不應該那麽閉塞,應該多和別人溝通,交流;她還鼓勵我參加班委競選……說完那麽多話,我很感激她,連忙表達真誠的謝意,她在回複之餘,玩笑道:這些話我早就想跟你說啦,只是上個學期你不理我……我說:啊?……
在那之前,我從沒想過,可以和兼班或輔導員成為朋友,我以為的,只是簡單的師生關系……
每個人,都很複雜,但是我們總要看到對方的閃光點,不是嗎?
就像雪灜你曾說,你有一個以前的朋友,傷害過你,但後來,終于還是跟你說她後悔了。
而你也曾對我說過,你堅信那句“你若不惜我便休”。
這些天來,我也無數次想過,雪雪會不會也這樣想我?
可是,真的不是我不惜,真的不是我高傲,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誰,而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
五月上旬的那個周五下午,我們因為你給深南朋友打電話,而我多了句嘴,鬧得不歡而散。你總是會在很多問題上麻煩別人,比如,電腦作業這事兒,在我覺得,是無論如何都沒法兒找同學幫我完成的;比如,你說讓你那個深南朋友逃課陪你,這話我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就像之前選課那件雖小但很煩人的事兒……我之所以很少主動聯系別人,一方面,是因為我确實不善言談,另一方面,是我不願意打擾別人,就算是我的好朋友們。因為我知道,他們真的很忙,比我還忙。所以,平時,我也很少主動和級裏的其他同學聊天,包括班裏的同學。可是,在生活上,我會習慣性地依賴小米,因為我笨,也因為我懶,不會幹家務活。但我明白後,就要努力改正,希望雪雪也是。
我們就因為那個小問題,分歧了。
随後一周的周一下午,何老師的課上,我就坐在你後面那排,你也看到我了,沒有理我,我雖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因為那件事本來就很……但是我想了又想,想着你對我那麽好,不管怎樣,都應該我想妥協,換做別人,我肯定不會先理他。于是我發了短信給你,你的回複讓我尴尬了半天,很難過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們最後一次普通話訓練。我到時,你已經在了,我愣了愣,不知坐哪兒好,你接完水,說,楞什麽,坐啊。我便坐下了……可是我們幾乎零交流。結束後,我們走在一課走道裏,我很努力地想要和你找共同語言說,可是你一直不停地玩手機,然後跟人聊天。我就想,主動和你說,問你,是你堂姐嗎?你說,是啊。我問,你們說什麽呢?這麽歡快。你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之類的話……我心已涼……于是走到花壇那兒,我就給父母打電話,不再跟随你的步伐正如你忽略我的存在。到食堂那裏,我說我要買點吃的,晚上沒怎麽吃,以往,我想,你應該是會陪我的吧,可是那晚,你沒有。你說了很客套的話,那話對于已把你當作親人一樣的朋友的我來說,簡直無法接受,就好像驚雷落在耳畔。如此的“相敬如賓”,你讓我情何以堪?
于是,夜裏,我發了那條信息給你,說,我們先避開一段時間吧,緩緩。
你說,OK。
你還記得嗎,雪雪,我們逃了普通話去西門做頭發那次,當我們從宿舍樓走向師姐她們時,我說,我看見師姐在盯着我們看,你說,那又關我們什麽事……雪雪,你不知道,當時,我看到師姐那樣看我們的眼神,我對你說那句話,是因為我突然間腦海裏冒出了這樣的想法——感覺好像有一雙審視和俯瞰我們的雙眼,那雙銳利的眼睛告訴我說,真不知道你們這樣大一就這麽要好的“閨蜜”,會什麽時候鬧崩……我不是覺得師姐有什麽問題,而是換做任何一個人,那樣的眼神,我大概都會那麽覺得吧。
說來諷刺,我們真的就在最後一次普通話訓練結束後……
課室裏,遇見你,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就盡量避開。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這樣。
雪雪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高傲的人,我從來不會刻意怎樣,我唯一只會的,就是避開,就是逃避。
後來班出游,在觀洲島,玩游戲時,我說希望我抽到號碼的兩位同學對彼此說“一輩子的朋友”,我想,雪雪你一定知道,那其中的滋味兒。
端午時,爸爸來看我,帶了不少吃的,也有棕桦和月安的特産,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分給你。雖然我知道,你一定不稀罕,不缺什麽,可是,還是想把我有的,分給你。走到你宿舍門口,又猶豫了。後來,我也沒再吃,直到幾天後,發黴了,扔了。
……
雪雪,我知道,也許,你會覺得,我沒有足夠珍惜你;也許,你會想,是我不夠好;也許你也會想,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也許,你也會像當初和曾子俊鬧翻那樣,很肯定地對我說,我确定曾子俊他一定會慌,然後會覺得因為如今的事,我也會慌。的确,我是慌過,慌到絕望。常常想着,就會很難過。我體會到了,那些離開你的朋友們的感受。切身的,感受到了。體會到如你舊友傷心的感覺,體會到如你故人心痛的感受。
雪雪,你是否曾想過,為什麽一定要這樣?無論對誰,你總要說,到最後,還是我贏了。
其實,那些人,包括我,你的很多朋友,都是可以陪你走到最後的人,都是愛你的人,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呀?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話有很多過分之處,可是改不了,你明明知道,自己太過強勢,太過自信,也太過沖動,可是還是一定要在嘴上贏。
雪雪你是否有想過,其實,他們,到最後,是被你逼走的。
我知道,這話很讓人難以接受,并且,不會有其他人對你說這樣的話。因為,那些已離開你的朋友,你的情人,沒有機會說了;和你處在感情穩定期的朋友,只會安慰你,支持你;和你處在感情甜蜜期的朋友,是不會告訴你這裏面有什麽問題的。而我們,因為沒有好到足夠穩定,又剛剛過了友情甜蜜期,到了一個矛盾爆發期,并且我,我們的友誼,很有可能,不再被你接受,所以,我對你說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話,我不能說我的話一定對,但是,這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想會有些道理,不是嗎?
你贏了,卻一次次失去最愛你的情人,朋友。
其實我們很像,總是要求別人按自己的意願來,犯了錯也不肯低頭,不是嗎?
我也曾逼走過一個朋友。很痛心,也很後悔。想盡力彌補,可是,還是沒能挽回。
你曾對我說,你不想太多影響韻南,于是來找我。
可是雪雪,上學期,我一團糟,我對你說,我沒有過多的時間陪你,非常抱歉,可你又只會說,我那種狀态像過去的你。而你說了那話卻并沒有解決我的實際問題,你只是說,總有一天我會明白過來,我問你照你說我該怎麽辦,你說你現在不能告訴我,必須得我自己悟……
我不想讓你失望,就盡一切可能去花時間陪你。到最後,我幾乎一直在熬夜。
這學期,因為上口語課的緣故,我周末幾乎沒空,平時功課也蠻緊張的,我說我很忙,可是每次,幾乎每個晚上,你拉我出去,一聊就是至少一兩個小時。有好幾次,我剛洗完澡,準備上床了,我又被你拖下去,站在風口裏說話,凍得瑟瑟發抖。那時,還沒入夏。
每一次,每一次,若是我想婉拒你,就會很擔心你生氣,真的很怕,可是經常性的晚聊,真的讓我挺吃不消的。以至于後來,到了晚上,我上了床,都害怕忽然間有人敲宿舍門,打開門,那個人,是你,要叫我出去,說話。
我知道,那段時間,你因為曾子俊的事情,從最初到最後結束,幾乎每天都會有不同的心情。于是我每天和你吃飯,中飯,晚飯,你都在聊他;若是一起晚自習,你也在說他;每次閑逛,你依然口不離他;每晚回宿舍,你還在講他。你知道嗎,那些日子裏,我頭都快炸了,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你和你的子俊。可是,當時看你一臉幸福的表情,心情也很好,不願打破它。
你是否有想過,如果把韻南或錦瑤換到我這裏,她們會不會聽到崩潰?
你不會知道,你說出來了,舒服極了,我卻痛苦死了,因為我每次聽你說話,都是同樣的人事,最令我崩潰的是,每次,我都要随着你,心情起伏不已,你難過時,我擔憂你,你傷心時,我陪你在心裏流淚;你憂愁時,我和你一起嘆氣;你對對方不知所措時,我更加無措,只能一直盯着你,希望不要再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兒。以至于我的世界裏,我不見了,全是雪雪和雪雪的心情好壞和雪雪的話語。
你總說,若是我發生什麽事,我不愛跟你講,非得你問了,非得我撐不住了,才對你說。
雪雪,你記得嗎?上學期快期末時,有一次,我們坐在宿舍樓下,在那之前,我們繞着路走了好幾圈,你說了你初中高中的學習經歷,我也說了我的,後來到了樓下,我開始向你訴苦水,說我的夢想和現實的矛盾,說我中學是經歷的那些人事,之後,韻南看見了,下來問我們怎麽了,你一臉無奈地對着韻南道:她的問題我解決不了。
一句話,我便啞口無言了,然後就再也沒說過什麽。
雪雪,在路上,你遇見韻南,會去選擇不打擾她,你說,她就是那樣一個喜歡獨處的人,你說,我不是。
可是雪雪,錯了,你不知道,我也是一個極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呆着的人,喜歡一個人吃飯,學習,思考,看書。你的生活,很小資,我可能還談不上算是。
或許,一些零食——餅幹牛奶水果咖啡飲料放在桌上,我可以一個人,一天呆在房裏或者自習課室裏。
我最喜歡的,還是那個,會笑得很開心很燦爛地給我講八卦的雪雪。
雪雪,正如你所說,如果你要開始一段愛情,很容易,我也是,無論是和南師裏的人或是其他同學。可是除了你我共同不願的理由——不願将就之外。一方面,我知道,我認識的這些男孩子裏,可以和我在一起的,都不是我覺得可以走到最後的人,而我真的不願到最後,傷害了對方。你總認為我死腦筋,幹嘛一定要找到自己認定的能夠相守一生的人,等的花兒都謝了,就算真的遇見了,一心一意愛的死去活來到最後卻未必有幸福的結果,還不如随時開始一段戀情并随時準備結束。你說這樣,即使走不到最後,雙方也可以感謝彼此陪伴着彼此走過的這段美好時光。可是,對方未必會這麽覺得啊,未必會願意承受分手的痛苦而不怨怪我們啊。你我的觀念畢竟不同,我心底的聲音告訴我,我就是要“從一而終”;我這些年的經歷告訴我,我就是要和那個人在一起一輩子。另一方面,對于南方人,對于南方的環境,我始終都無法真正融入,這也是我朋友很少,不愛交流的原因之一。我跟楠姐提過一句,我融不入,她說,她理解,她大學時最好的那個外省的朋友,也是這麽說的。雪雪,你能理解我嗎?此外,就是,或許我真的還沒能遇見或結識那個人……我更不願意,在自己一團糟的情況下,在自己人生低谷裏,找尋愛。
我和小米剛剛爆發了一場争吵,彼此說了一番傷害彼此的話後,一天之後,我想清楚了。對小米說,謝謝你對所有人的包容;感謝你,對我的幫助和陪伴。這句話,是真心的。因為我突然間明白了,不管是誰,都會有不對不好的地方,而她确實幫了我不少,因為我是一個生活弱智。我是真的很感激她,不管我們曾發生過什麽。
是我不好,不夠寬容。
所以,我決定今天寫信給你,是因為,我恍然明白,我真是傻得徹底,我們為什麽要在這些小問題上發生矛盾呢?我為什麽連這樣一小步都不敢邁出?之前不想說,是因為害怕我說出“是我們自己逼走了那些離開我們的人”,會傷害到你;害怕說出我的委屈會讓你覺得我是在怨怪你,可是這樣停滞着,于彼此何嘗不是一種莫大的傷害呢?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應該知道,我絕無任何想要傷害你的心。這些天,真的不是我刻意要讓你難過,這些天,對我,也是煎熬。而我是真的想讓彼此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我們的友誼正處在矛盾期。
這些日子裏,因為你,因為舍友,我都絕望過,甚至痛苦得想死。可是,我都一一讓自己,撐過來了。
其實,無論誰和誰,一旦出了問題,肯定是雙方的,絕不是單單一個人的錯。我們哭着說,對方有多傷害我們,我們付出了那麽多,那麽替對方着想,到最後被傷得那麽深。
我和你唯一的不同是,到最後,你一定要贏回來。我認識的雪雪,是這樣的。她會擦幹眼淚,微笑着用最後一句話,致命的話語,中傷對方,讓對方一輩子記住,不安穩,惶恐。 可是,事實上,這樣,永遠都是,兩敗俱傷。因為,對方惶恐了,後悔了,而你也同樣,徹底逼走了對方,徹底失去了對方,只因為對方沒有按照你所想的意願來,不是嗎?
而我,一直會覺得,如果自己傷害對方,大于對方傷害自己,當我意識過來後,就會拼命地彌補,盡管我知道,一旦感情出現巨大裂隙,其實,無論我做什麽,都于事無補。最終,每每念此,都會深深心痛,痛惜失去的和已逝的一切。
雪雪,只因為我是我,所以我選擇告訴你這些。希望你可以明白。
謝謝你,對我的好,真的。
愛你的朋友,小洛。
作者有話要說:
☆、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