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生緣
三場遇見,仿佛命裏的三生情緣。只是那時我們都不知道,前世五百次的凝眸,換來的只是今生的一次擦肩。
(一)緣生
大二一開學,就進行了13級歷史實驗班的學生選拔。
面試的時候,顧伊洛看見了陸炎城,是他把她叫進去的。
等她出來時,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顧伊洛心中便暗暗下了決定。
兩天後,實驗班的名單公布。六個班,每班各五名。
不出意料,蘇韻南、林雪灜、文森都進了實驗班,顧伊洛也進了,二班的另一個同學是個男生。
三十人裏,除了二班的,剩下的人,顧伊洛認識的,也就兩三個,一個是陸炎城,一個是于北,還有一兩個北方的同學。
學院根據世界史、中國古代史、中國近代史、歷史教學法等幾個方向,安排十名研究生導師,依據三十人各自的發展需要而分配,每位導師帶三名學生。
讓顧伊洛沒想到的是,她竟和陸炎城是同一位導師,鐘教授。另一個是于北。
鐘教授本是研究中國近代史出身,但在南師也同樣致力于法國史工作,可以算是廣府為數不多的博古通今、學貫中西的大學者。
這樣的結果,更堅定了顧伊洛的決心。
新學期開學以來,伊洛總是拐彎抹角地從小米那裏打探陸炎城和李清湉的消息,雖然她知道這樣的方式很low,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總想得到關于那兩人更多的信息,或者說,她想确定,陸炎城對李清湉的感情到底是處于怎樣的狀态。
為了不引起小米的警覺,每次她都以聊南師八卦的名義和小米開玩笑,說着說着便會提到級裏的情侶,緊接着,就提到陸炎城。
林雪灜搬到了519宿舍住宿,因為519的一個同學轉到了中文系,而文學院在大學城,所以519就空出了一個床位。
顧伊洛每晚都能聽到隔壁519宿舍的林雪瀛扯着嗓門大笑。她常常覺得,從那間宿舍裏傳來的每一聲,都像是對自己的一種諷刺。
看樣子,很和諧啊!
可于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I don’t care.”才應該是我唯一的态度吧。
伊洛換了一家西語課外班,時間安排在周六下午,而周日又要上一天的英語輔修課,所以通常周末只剩下周六上午和周六晚上。
米晴在校西門武山路上的天華酒家做了份兼職,是周末班,按小時計工資。根據酒店情況,有時需要在周六或周日忙一整天,有時只需晚上過去幫忙。
周嘉言如其所願總算轉到了教信學院,因為是在老校區,所以她沒有選擇搬離宿舍;同時嘉言又有輔修漢語言文學,而文學院的輔修課安排在周六,到大學城去上,也是從早到晚。有時嘉言會給宿舍打電話說,太晚了,不回去了,直接住在大學城的同學那邊,周日再回來。
因而周末的520特別空,常常只有兩三人在宿舍。
九月末,學校根據國家安排為十一長假調休。九月二十七號周六正常休息,二十八號周日上課,而輔修課放在周日上的科系,則暫停課一次。
二十七號晚,伊洛上完西語課,吃了飯,回到宿舍時,見只有小米一人。
小米,你怎麽了,怎麽這麽早就趴在床上?伊洛關切地問。
伊洛,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啊?小米無力地輕聲道。
怎麽了?
我胃疼得厲害,估計是吃壞肚子裏,本來要請假的,可經理說,今晚很忙,必須去,不然就找人替我,否則就把我辭退了……所以……
我知道啦,我替你——你吃藥了嗎?
嗯,吃了,可能還要上幾次廁所。
她們呢?
她們去體育中心逛街了,下午三四點才出去的,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
行,那我現在就去天華酒家。等等,可是我要是端不動盤子怎麽辦……
沒事,經理應該會安排你收拾客人用餐後的房間,就算是盤子,也是空盤子,不會讓我們這種學生端熱菜的……
好,我走啦,你自己注意。
嗯,大恩不言謝啊!小洛!
行啦,拜……
到了酒店,顧伊洛拿出身份證和學生證,待經理驗明身份後,去幫忙收拾餐具。
她實在是笨手笨腳的,在家裏都沒幹過這等苦差事,如今怎就到酒店幫忙了?
唉,真慘!可是今晚得到十點才能離開……
好不容易熬到了九點五十,飯店的客人已經少了許多。顧伊洛正準備換衣服離開,經過大廳旁側的小隔間時,覺得好像瞥到了一個人。
許敬東?伊洛自問。
她又退回去,走到隔間裏。看到一個年輕男子獨自一人喝着悶酒。
許,許敬東,是你嗎?
男子沖她笑笑,接着喝酒。
哎,你別喝了!都醉成這樣了還喝!顧伊洛把男子手裏的酒杯搶走。
你起開,別管我。許敬東一把推開顧伊洛,差點讓她撞到隔板上。
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伊洛穩了穩身子,把酒杯放在桌上。是我多管閑事了,我走了,你別再喝了。
對,對不起……
再見。
等等,你臉色很難堪诶!
是,當然,又做了一回呂洞賓,不難堪才怪呢!不過許公子的狀況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吧!
許敬東愣了愣,見眼前的女孩兒就要離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幹什麽啊?
我,今天,是因為爸爸生病所以……
爸爸生病你應該去照顧他,而不是在這兒喝酒浪費生命!
你不懂,我爸他……
我是不懂,也不需要懂,我下班了,該回宿舍了,再見。
你,你在這裏工作?
你不需要知道。
等等,你家裏很缺錢嗎?
不缺。
那你為什麽來這種地方打工?
這種地方怎麽了?
大晚上的一個姑娘家很危險知道嗎?
許大少,您衣食無憂,但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一樣。我是替我舍友來的,她不舒服,所以晚上來不了。
顧伊洛。聽見許敬東叫自己的名字,伊洛着實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不僅記得自己的人,還記得自己的名,實在讓人深感意外。
怎麽了?
可不可以陪陪我?
啊?
我一個人,很害怕。
什麽?
我好難受,感覺快死了。
你等等,我,我先把衣服換了。
等伊洛收拾好,回來找許敬東時,發現他又在喝酒。
她本想問他到底怎麽了,何苦一個人喝成這樣,但轉念一想,這是人家的私事,和自己無關。
許敬東,別再喝了,如果你不舒服,也可以到旁邊的咖啡廳休息一下,何必一定要這樣呢?這樣只會加劇你的痛苦。
他沒有說話,放下酒杯,良久,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麽這樣嗎?
你……
因為家庭的原因,我幾乎沒有過真正的朋友,唯一一個媽媽認可的朋友,現在卻也在美國念書。從小到大,家裏人都在忙事業,沒有人陪我,只有爸爸,盡管很忙,依然會每個星期花半天時間陪我玩。也因為這樣,我自小就很孤僻。其實我也想像其他人那樣,真的很想,可是……本來我也是要被媽媽送出國念書的,但爸爸生了病,很不穩定,我不願離開,害怕這一走,就沒有多少時間陪父親了……然後,我就在廣府念大學。高考的分數,高不高,低不低,特別好的上不了,而粵外的經貿,分數又不夠,我又不想念外語,所以來南師學計算機。這一年多,父親的身體時好時壞,我怕極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會害怕一睜開眼睛,最愛的人已經離開自己了……
許敬東醉醺醺地說着,已經有些吃力。
我懂。所以每當我緊緊牽着我愛的人的手,都不願松開,生怕一松手,就再也牽不回他了。這對我來說,已經成了一種病,我怕我的愛人、親人,甚至友人,都會這樣,因為各種原因,一個一個地離開我,再也不回來。到最後,這世界,就只剩下我一個。
女孩兒憂傷起來,男孩兒沒有想到女孩兒會說出這樣的話,露出這樣的神情。
伊洛,我……許敬東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嘔吐起來。
許敬東,許——你,還好吧?顧伊洛俯身過去,用手拍他的背部。
我,沒事……謝謝你的話……你,走吧。我可以……
你都這樣了,還可以?先漱漱口,緩緩,我去後臺幫你拿個蘋果,醒醒酒。
不用了,很快就會好的,很快……
喂,許敬東——許——
許敬東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識一樣,癱倒在顧伊洛的懷裏。伊洛無奈,微微挪了挪他的頭,讓他躺着舒服些,自己則顧不得其他,只能保持一個姿勢,硬撐着。
一會兒後,許敬東緩緩睜眼,看到自己躺在一個女生身上,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來。
我——
你沒事,你很好,就是有點沉……
呵……許敬東笑笑。麻煩你了,這麽晚了,你趕緊回學校吧!
我沒關系,不過你呢?還要呆在這裏嗎?只怕計科的美女們要是知道我把她們的許公子一個人撂倒這兒不管了,我可是要遭殃了……
喂,連安。嗯,你來天華吧……許敬東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也聽到了,我叫我同學來幫我了,他馬上就過來,會送我回去——
行。那我先走,你自己注意!伊洛見有人會來幫他,也無心多作停留,畢竟時間真的不早了。
嗯。記得,到宿舍後跟我說一聲,發□□給我。
這話該是我和你說才對。
男孩兒送給女孩兒一個善意的微笑,看着女孩兒走出隔間,往酒店門口走去。
不一會兒,李連安找到了許敬東。
天啊,兄弟,你怎麽喝這麽多!
別問了,趕緊扶我回公寓……
顧伊洛剛走到西門,手機就響了。
喂,小米。嗯,我快了……剛剛有點事耽擱了,沒想到一弄就十一點了。別擔心,好,馬上就到……
夜色四合。
南師的校園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走在一路的沒有星星的夜空下,步履匆匆的女孩兒,感到陣陣孤冷。
(二)緣淺
十一七天長假,家近的都離校了。
顧伊洛時而呆在宿舍,時而到一課自習,時而一個人出去走走。
三號那天,她出門散散心,走着走着就出了西門,往武山路方向上去。
大二的英語輔修課,因為和嚴琳沒能分到同一個班,伊洛又變回了一個人。
林雪瀛和文森兩個人依舊一同上課。而她們還有蘇韻南都是同一個研究中國古代史的導師帶的學生。
開學這些天,課間若是彼此碰了面,兩人有時相視一笑,有時卻視而不見。其實就連顧伊洛自己都搞不懂,興許是她高興了,就和自己笑一下,不高興了,就完全把自己當空氣吧。
林雪瀛,有時候我在想,你在看我不顧期末考将至而用心寫給你的八千字的信時,是一種怎樣的心态?是不是那時就覺得我顧伊洛特別幼稚特別可笑?是不是就是以嘲諷的心情看的?
不過,你根本不在乎。就像你說的,從頭到尾,念念不忘的,只有我一個人罷了。
我本沒有耿耿于懷,只是不希望我們的關系變得那樣奇怪,因為那天你沖我發火,如果我們都處理得當的話,那麽它本身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然而事到如今,我的确耿耿于懷了。
我耿耿于懷的,是你,毀了我對于友誼的全部信仰。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任何話。
因為你,我連舍友都開始防範了。
因為你,我再也不會對任何人掏心掏肺了。
顧伊洛坐在美好時光咖啡廳二樓的邊側,回想着在南師的一幕幕。
顧伊洛——
忽然,她隐約聽見似有人在叫自己。
許敬東?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等人嗎?許敬東走過來,拉開她對面的藤椅,坐了下來。
沒有,就是一個人出來透透氣。
噗嗤——
你笑什麽?
出來透氣,透到咖啡店裏,我真是頭回聽說。這分明是憋氣嘛!
你——顧伊洛自己也笑了。
那天謝謝你了。
不客氣,倒是許公子在那種情況下還能認出我,讓我很吃驚。
這有什麽認不認得出的?你除了頭發變長了點,又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
還有,別再叫什麽許公子了啊,太折煞我了。
好,那你說說我叫你什麽?
敬東啊……
叫不出口。
“……”
許公子莫非也是一個人來的?
“……”
改口要慢慢來,咱倆還不熟。
好吧。本來是和一個同學一起來的,他中途有事,先走了。我就想坐下來喝杯咖啡,歇一歇。
這樣啊,我剛喝完。說着顧伊洛指了指眼前的空杯子。正好,你就坐這裏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
伊洛掂起白色的包包,說了聲再見,扭頭就離開了。
幽暗的咖啡廳裏,男子呆呆地望着對面空空的椅子,有些恍惚,安靜地沉思了半刻,嘴角忽地揚起一絲微笑。
看來,以後喝咖啡,得換家店了。
幸好十一,林回家了,不然說不定連她都能遇上。
回到宿舍上了網,伊洛搜到一家在銀河北路的叫作“咖啡書屋”的地方。
網評那家店很安靜,是個看書自習的好地方。
伊洛不禁大喜,終于可以有個安身之所了。以後如果不想呆在學校,不如就去那家咖啡書屋。
(三)緣滿
七號那天中午,回家的舍友們都返校了。
顧伊洛當時正想靜靜心寫點東西,見宿舍又是“一鍋粥”的狀态,拿了日記本,随便背了個休閑包,就出門了。
走出西門,沿着銀河北路走了好一會兒,邊問邊看手機地圖,總算是找到那家店了。伊洛毫不猶豫地進了書屋。
哇,光線真好!真安靜!一點兒雜音都沒。來這店兒的人素質可真高!
伊洛在前臺點了杯卡布奇諾,要了份香芒乳酪慕斯。
她剛找到一個靠裏側的位子坐下,擡眼就看見前方鄰座上有個熟悉的面龐。
那人恰巧也将視線從手中的書上移開,弄了伊洛想躲都躲不了,只能尴尬道:
嗨,又見面了……
是啊,好巧。許敬東很紳士地坐到了顧伊洛對面。
許公子,十天之內能在校外遇見你三次,這幾率,是不是我要中大獎的前奏?
說是這麽說,但伊洛心裏想的卻是:真自覺,不請自來,又一次自動坐到我對面。
呵呵。許敬東笑了一聲。這充分說明,我們很有緣咯!
“……”
顧小姐怎麽這麽愛喝咖啡啊?許敬東用略顯挑逗的言語問道。
不是我愛喝,只是喜歡清靜的地方。上次那家店,太吵了,環境也太過幽暗,既沒法兒靜思,又不能自習,所以就來這家了。
這樣啊。
此時,店員将伊洛點的飲品送了上來。
謝謝。伊洛道。
不客氣。
顧小姐真有禮貌。
別老叫我顧小姐,怎麽聽怎麽別扭。
顧小姐總算體會到我被你叫許公子的痛苦了吧。
“……”
顧小姐慢用,我回自己的位置上了。說着,許敬東轉身坐回原位。
兩人在咖啡書屋呆了一下午,期間誰都沒和誰說話。
要一起吃飯嗎?許敬東不知何時又走到顧伊洛面前。
啊——吓死我啊!顧伊洛擡頭瞪了他一眼。
做了什麽虧心事吓成這樣?
喂!許敬東,你沒看見我正沉浸在寫文字的歡愉中嗎?
寫字倒是看見了,歡愉卻沒見着。剛剛你低着頭,我又沒趴在你跟前,我怎麽知道你什麽表情啊?不過現在倒是見了一張惡狠狠的臉。還有啊,‘寫文字的歡愉’,啧啧,這我可真是第一次聽說,按我的理解吧,‘歡愉’一般是用于形容男歡女愛之快感,莫非顧小姐剛剛小憩了一下,夢見了周公,所以正在記下和周公約會的心得?
“顧小洛,和周公約會,虧你想得出來……”剎那間,時光仿佛倒流回數年以前。
淚水不經意間滑落。
顧伊洛,你怎麽了?
見她沒吭聲,他又道:
我說錯話了嗎?可也不至于哭吧?
沒,沒有,就是你剛剛的話,很像一位故人說過的。
故人?前男友?
顧伊洛沒有說話,只是低下了頭。
今晚我請你吃飯。
啊?
走啦,都到飯點了!
不用了,我回學校。
拜托,這個時間等你回去,飯堂早就沒什麽好吃的了!
那我自己在西門吃就行。
和我吃頓飯這麽困難嗎?你就這麽嫌棄我?
不是嫌棄你,是你許大少去的地方,我這平凡女子去不起!
“……”
喂,顧伊洛!許敬東見顧伊洛收拾了東西就離開,趕忙追了出去。
做什麽啊?
剛剛是我把你弄哭了,還有那晚在天華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所以你必須跟我一起吃飯,我不想欠任何人。
呵,沒想到許大少和我的想法竟有驚人之處,我也從不願欠任何人的。你若是請了我,我便一定會回請,與其這樣,倒不如兩不相請,省錢省力省時。至于你的理由,我想說的是,那天在美好時光,你已經向我道了一次謝了;剛剛是我自己要哭的,跟你沒關系……此外就是,您的公子習氣也太重了點兒,什麽叫“我必須跟你一起吃飯”?
我……
顧伊洛不再理會許敬東,自顧自地往前走。
結果沒想到,許敬東邊跟着她邊和她說話。
許少爺,你說你孤僻,從前我也是這麽以為的,可是今兒你打破了我對你的定勢思維,我發現你——伊洛頓了頓,道:真挺能說的。
那得看人了。
合着您的意思是,你和我特別說得來?
差,差不多吧……敬東擡眼望了望天,避開了伊洛的眼神。
我要吃臺灣牛肉面,你呢?
見顧伊洛松了口,許敬東感到一陣喜悅仿佛清風拂過。
和你一樣。
可,那家店擠得很,不知許公子之前有沒有去過?
當然——沒去過了。
“……”
不過我吃過那裏打包的雞排飯,是同學幫我帶的。
好吧。不過話先說到前面,我們AA。
不要吧……
嗯?顧伊洛看了一眼許敬東。
好好好,看你的模樣,簡直要把我吃了!
兩人進了西門一條街上的那家臺灣牛肉面。
剛付了錢,許敬東就讓顧伊洛在靠邊的兩人桌處等着,然後出去了。
等他回來時,面已經上了。
給。許敬東遞給顧伊洛一杯芒果牛奶。
謝謝,回頭我請你。你喜歡紅豆?顧伊洛見許敬東手裏拿了杯紅豆奶茶。
呃,是吧……
我也是。哦,你別誤會,芒果牛奶我也很喜歡,木瓜牛奶是我的最愛。
嗯。
只是我很好奇。
什麽?
一個大男生居然愛喝紅豆奶茶。
紅豆思南國嘛。
紅豆,思南國。眼淚再一次在女孩兒的眼眶裏打轉。
許敬東。
嗯?
可不可以不要每一次都戳中我的淚點啊!
我……你,又怎麽了?我又說錯話了?
敬東無辜極了。
抱歉,我失态了。
嗯,這面真好吃。許敬東沒有正面回應,只是轉移了話題,避免了尴尬。
是啊,我超喜歡這家的牛肉面的,好吃極了。
兩人吃了飯後,許敬東陪顧伊洛走到西門門口。
你先回吧,我還有點事,要在這裏等個人。
好。顧伊洛想了想,還是道了句:今天,謝謝你了。
謝什麽?
芒果牛奶。下次我請你喝我最愛的木瓜牛奶。
好。
昏暗的夜空下,顧伊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感覺到他好像微微一笑。
許敬東看着女孩兒的背影,忽然眼角濕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年少輕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