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新生
這場遲來的歡愉讓我忘記了所有的疼痛和悲傷。
陸炎城，我終于徹底地屬于你了。
（一）征服
奇哥葬禮那天，好姐哭成了淚人。
誰都未曾想到，他會走得那樣突然。
我也總算明白了好姐為什麽會和奇哥複婚。
好姐說——晚期了，他放棄了，我讓他來醫院，他說他想在我們一起了半輩子的地方好好看看，他說他想在工作崗位上堅持到最後一刻……
那年我們初入校時，覺得輔導員就像是以前上學時的班主任，作為學生，要麽處處防着他們，要麽在底下狠命地吐槽甚至和其對着幹。
而今想想，那時的我們，已不能算年少無知了，但卻仍舊那樣讓老師無奈。
禮堂裏的人，很少。
我看着一直不停掉眼淚的好姐和哭倒在地的奇哥的老母親，不知怎的，也哭了。
我以為，在葬禮上哭泣，想必是和那人親密得很。
原來不是這樣的。
伊洛傍晚回到東書房，在日記本上寫下這段文字。
手機鈴聲響起，正伏案寫作的她停下筆，接了電話。
喂……顧伊洛……你下來！
什麽？炎城，你說什麽？你喝醉了嗎？
我叫你下來！
下來？到哪兒啊？
你家樓下！
樓下？伊洛跑到窗臺前，拉開窗簾，看到下面有個人影，趕忙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沖到門邊。
她換好鞋，剛關上門，一個黑影就撲了過來。
炎城，你，你是怎麽進——伊洛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陸炎城一把摁到牆邊。
他瘋狂地吻着顧伊洛，幾乎讓她窒息。
很快，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伊洛的鼻腔裏暈染開來，她很痛，并且害怕極了。
她努力掙紮着，可卻怎麽也掙脫不掉，最後用盡全力才将他推開，然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顧伊洛——我恨你，你知不知道！
陸炎城！你瘋了嗎？喝醉酒就到這裏來撒酒瘋？伊洛氣極了，眼裏明明閃爍着淚光，卻狠狠地用手蹭自己的嘴唇，還有上面的血。
對，我是瘋了，所以都過去三年了，我還把你放在這裏！炎城用力地戳着自己的心口。
炎城，炎城，你怎麽了？你醒醒！見陸炎城醉倒在自己懷裏，顧伊洛驚慌失措。
炎城，我先扶你進去……
伊洛将炎城扶到床上，用手托着他的頭，輕輕往下放，确定他躺好之後，又替他把鞋子脫掉，然後走到卧房門口，關了燈，剛要走出去，就聽見他喚自己的名字。
她走過去，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麽了，結果被陸炎城拉住反摁倒床上。
陸炎城，你幹什麽！
黑暗中，男子用顫抖的手解着女子胸前的紐扣。
你放手！伊洛死命地抵住他的手腕以為可以讓他清醒，沒想到反而惹得陸炎城又加了三分力，直接扯開她的衣服。
陸炎城！顧伊洛大聲喝道。你不是很讨厭我嗎？出國前你親口跟我說是我插足你和李清湉，拆散了你們！
那是……氣話……
什麽意思！伊洛見他還不收手，眼淚都掉出來了，悲哀道：你不是很看不起我當年做小三嗎？難道現在還想引誘我再做一次小三？陸炎城，你放開！聽到沒有！你都結婚了！
我沒有！
怎麽可能？
是假的。婚禮是假的，結婚證是假的，新娘也是假的！
炎城……
陸炎城沒再給顧伊洛說話的機會，再一次狠狠地咬住她的唇，邊吻邊将她的上衣扒開。
不要……伊洛哭着說。不要，炎城……
不要？男子輕笑道，顧伊洛，你知不知道，我為了等你，徹徹底底做了個的不孝子！
你在說什麽？我不懂……
為了讓爸臨死之前安心，我安排了那場假婚宴！
炎城，我，我不知道……對不起，我……伊洛驚住了。
陸炎城一口一口地啄着顧伊洛的肌膚，從上往下，直到那洶湧的吻觸到她胸口時，她才猛然反應過來。
炎，炎城……我還沒有準備好……可不可以——
跟着我就好。
聽到這句話，伊洛的淚水如泉湧出。
進入的那一刻，雖然很痛，可卻讓伊洛忽然之間有了新生的感覺。
我以為我會大哭一場，可沒想到這種感覺是這樣的讓人癫狂，以至于這場遲來的歡愉讓我忘記了所有的疼痛和悲傷。
陸炎城，我終于徹底地屬于你了。
伊洛睜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頭頂的一片漆黑，任由陸炎城摸索着，試探着，直至完完全全地征服她。
（二）求婚
一大早，伊洛買了早餐回來。她正在餐桌前準備時，忽地被人從身後抱起。
炎城，快放我下來，我很重的……伊洛柔聲道。
怎麽，怕我把你摔了？放心，我怎麽舍得呢？我會一直把你捧在手心上。炎城側耳親了伊洛，表明他的心意。
伊洛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一下子紅了。
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喝那麽多酒？
伊洛你知道嗎？昨天在禮堂，最後來送奇哥的人，真的好少。他曾經帶過的往屆的學生，我以為他們會來，可是……我在想，如果靈柩裏躺着的那個人是我，會有多少人來送我最後一程？
炎城你胡說什麽呢？
所以我就去喝酒了。我不明白難道做輔導員有錯嗎？
不是這樣的，那只是世人的偏見。
奇哥家是獨子，而今他去了，撇下他老母一人，看着他母親顫顫巍巍地站在那裏，我就忍不住哭了。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因為我也哭了。
當我看着好姐哭成那樣，想到奇哥和她最終天人永隔的時候，我就好怕，好怕如果我再不緊緊抓住你的手，有一天我們也會那樣……
不會的炎城。我愛你。說後面這三個字的時候，伊洛低下了頭。
伊洛。炎城用手托起她的臉。
嗯？
我們結婚吧？
這，會不會太快了點？我，還沒準備好。而且我們的感情才剛剛……
怎麽會？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伊洛我愛你。說着，陸炎城在顧伊洛的臉上落下一個輕吻。
周三晚上公選課前，伊洛收到炎城的一條短信。
今晚我去你那兒。
喂，炎城。嗯，剛下課。你呢，出辦公室了嗎？
啊，還沒呢——看樣子還要再忙一會兒，晚的話就不去打擾你了。
哦，這樣啊……本來我還想當面跟你說件事呢。
什麽事啊？在電話裏講吧。
好吧，就是可不可以陪我參加一個婚禮？
哦？誰的婚禮？
許敬東的。
他？要結婚了？
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他有女朋友嗎？他們是青梅竹馬，只不過這幾年他女友一直在國外發展。
好啊，以什麽身份？
炎城你逗我呢是不？這還用問？當然是男朋友啦！
男朋友？
怎麽了？很別扭嗎？其實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我也有點……
你要是改個稱謂，我可以考慮一下。
啊？
“準先生”。陸炎城突然出現在顧伊洛面前，單膝下跪，拿出婚戒，對伊洛說：顧小姐，你願意成為陸夫人嗎？
啊？你不是說你還在忙嗎？
這你都信？小傻瓜我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啊！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伊洛有點不敢相信。
難道我對顧小姐照顧得不周嗎？
啊？
不然顧小姐還打算讓你的陸先生在這裏傻傻地跪多久啊？
炎城，我……沒等伊洛說完，炎城便将戒指戴到了伊洛的無名指上。
你要先洗澡還是我先啊？回到公寓後，伊洛雙手環抱炎城，輕問道。
我們——一起洗！說着，炎城抱起伊洛。
不要啊——
抗議無效！
沐浴之後，炎城将伊洛抱到床上。
顧小姐今夜要和陸先生手牽手睡。
啊？為什麽呀？
因為顧小姐接受了陸先生的求婚，即将成為陸夫人，所以作為獎勵，陸先生表示願意牽着顧小姐的手一輩子不放開。
炎城。
嗯哼？
我好感動。
往後那麽長的日子，你還會收獲無數的感動的。
謝謝你，炎城。伊洛側身吻向炎城。
炎城，我愛你。
（三）結婚
你醒了？在想什麽呢？清晨，陸炎城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瞥見身旁的伊洛已然醒來。
我在想，我們兩個第一次同睡一張床的時候……
那是大四的暑假，兩人一起遠途旅行。第一站是洛帶古鎮。當晚兩人住在同一間房間。開始時還是安安生生互不打擾的，可是沒多久就耐不住內心的燥熱，将原本隔在中間的被子鋪展開來，然後便互相挑逗，擠着擠着便糾纏在一起……
好在最後兩人在了相互撫摸了片刻之後及時剎閘，不然真不知還會發生什麽。
哦，這樣啊！看來今晚我們得再加強一下喽……
什麽啊？
昨晚還不夠刺激，所以顧小姐今早一醒來就在回味從前。嗯，好老婆，今晚你先生一定讓你更歡快！
“……”
走啊！
诶诶诶，幹嘛往那邊走啊？學校在這邊。陸先生你是發燒了嗎？
我沒發燒，我已經預約好了，咱們現在就去登記！
呵！合着炎城你——好家夥兒！你有預謀……
沒錯哦，不然怎麽把顧小姐娶到手呢？
登記的那一刻，伊洛的心怦怦直跳。
結婚證拿到手後，炎城拉起伊洛就是一頓狂奔。
炎城，你要怎麽和家人解釋啊？
陸夫人現在才想起這個問題來？
呃……
還是你不知如何向家人交代？
我……
十一的時候，我先陪你回洛城拜見岳父？
好。
爸爸，我回來啦！伊洛的突然而至，讓顧父甚是吃驚。
伊洛？不是說十一不回家嗎？
爸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女兒結婚了！
什麽？結婚？怎麽這麽快？
诶呀！之前我都說了我很快就會的，您還不信，現在總算信了吧？
好好好，那——你們是一起回來的？
對啊！他在外面呢！
你這丫頭怎麽不讓人進來呢？
我不是想先給您說一聲嘛！
好，爸爸去開門，迎接女婿。
敬東啊——顧父一開門就叫道。
陸炎城愣了。
顧父也愣了。
伊洛走到門前，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天啊，我怎麽忘了爸爸還一直誤會這我和許敬東……
爸，爸……您過來我和你說件事——炎城，你先在客廳裏坐一下啊……
陸炎城呆呆地望着父女倆走進卧房，只聽“哐”一聲，門被關上了。他怔在那裏，很久都沒有緩過來。
……
伊洛闕。
小念啊，我帶着女兒還有女婿來看你了。洛洛她結婚了。
……
媽，我是炎城。我會好好待伊洛的，您放心吧。
……
媽，我很想你。
……
炎城，對不起，你是不是還在生氣？離開家後，伊洛小心翼翼地問他。
怎麽會？當初伯父——爸也是誤會了。現在解釋清楚就好了。
嗯，那就好，吓死我了。看你一直這麽悶悶不樂，我好怕你會沖我發脾氣。
你想多了。我寵你還來不及，怎敢發火呢？
嘿嘿，炎城，愛你。我要親一個。伊洛剛要吻過去，炎城便躲開了。
炎——
高鐵上不太好吧，這麽多人……
他們又沒有朝我們看……
我有些困了，想睡一會兒。
好吧，我不打擾你了……
炎城假寐。
顧伊洛，你真讓我寒心。原來你一直都不曾向你父親提起過我！
在你父親眼裏，他的好女婿是許敬東吧。
那麽你呢？你把我當什麽？
在你心裏，誰才是你想嫁的人？誰才是你理想的丈夫？
伊洛偏頭靠在窗邊，看着外面一閃而過的風景，想着父親對自己說的話。
伊洛，爸就是太慣着你了！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和家裏商量一下！你真是，真是糊塗啊！
爸，為什麽你以為是敬東的時候就那麽高興，看見了炎城卻這般不情願？
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交了這麽一個男朋友！
爸，對不起。我們兩個吧，大學的時候就已經互相喜歡了，但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公開關系，所以沒有告訴您。讀研的時候正式在一起，但我怕您和媽媽不同意，畢竟他和我的性格還有成長經歷差異挺大的，我們……
你還知道啊！
可是爸，難道我和許敬東的差距就不大嗎？我不明白爸為什麽這麽反對！爸你不是一個注重那些外在條件的人啊！
那麽你就應該讓我看到他真實的內心！我要知道我女兒過得是不是很幸福！
我和炎城九年的感情您還信不過嗎？他可是還等了您女兒整整三年！我出國那麽久，他都沒有二心！
你呀！早晚都會後悔！
爸您說什麽呢？我來就是想得到您的祝福，您卻在沒有深入了解炎城的情況下做出這樣武斷的結論，你讓女兒情何以堪？
爸爸看人根本不需要了解，一眼就看得出！
爸你——
……
沒有人知道，當年李清湉是怎樣一次又一次侮辱我的。
我記得她說，她說“只要你和陸炎城在一起一天，陸炎城他就是個負心漢而你顧伊洛，就永遠都只是個小三，賤女人。”
她說“顧伊洛我詛咒你，詛咒你和陸炎城永遠都走不到最後。”
……
沒有人知道，我的內心是怎樣的煎熬。
那些人，她們，在背後是怎樣罵我的。她們說我是□□，說我先是背叛了朋友，再是做了第三者。她們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對不起漂亮大氣的林雪瀛，是我拆散了李清湉和陸炎城。
……
沒有人知道，在國外的三年，我是怎麽過的。
我幾乎以為那是報應了，李清湉的話應驗了。
要不是曼蝶在我生病的時候推掉一切來照顧我，我覺得我會死在那裏！
……
初回國，當我以為炎城真的結過婚了的時候，我簡直快奔潰了。
當我看到炎城在職場上變得那樣圓滑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當我看到好姐和奇哥的悲劇以後，忽然懂了，我怎麽可以那樣誤會炎城呢？他的本心是怎樣的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所以炎城借酒消愁的時候，我心疼了。
在我知道他為了我欺騙了父親的時候，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向我道出內心的惶恐的時候，我便再也不能抛下他不管了。
于是他向我求婚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說服自己，答應了他。
……
這一路走來，我不知道我們已經忍受了多少誤解，經歷了多少曲折。我以為如今幸福終于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沒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爸，你放心，女兒一定會創造一個美滿的家庭的。
作者有話要說：
☆、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