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時光傾瀉遲到千年
小洛，我特別感謝上天，真的。
讓你成為我此生的唯一。我的初戀，也是我最後的愛人。
兩天眨眼而過。
敬東，這幾天你一直都從早到晚地照顧我，予涵會不會……
不用擔心，我們說好了，我會和她——
什麽？
她理解我，放心吧。再說了，晚上你一睡下，護工來了，我就回去了，又不過夜，沒事的。
嗯。
這時，伊洛的手機響了。
是誰啊？伊洛……
我不認識這個號碼。
不認識就不要接了——
許敬東有些失措。然而伊洛已經按下接聽鍵。
請問您是？
有東西要寄給我？
一封信？幫人轉寄？
可我現在已經不住那裏了，您是怎麽知道我的號碼的？
查的？
好吧……等會兒我發信息給你我這邊的住址。
嗯，謝謝您了。
怎麽了？見伊洛挂了電話，敬東忙問。
我也不太清楚，對方說有一封信寄給我。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伊洛望着窗外，道。
後天，伊洛就又長大一歲了。敬東看着伊洛，說。
二零二三年一月二日晨。
陸炎城趕往豫州，搭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廣府。
敬東。
今天是我們家伊洛二十七歲生日！
所以你是有備而來喽？
那當然。看看，喜歡嗎？
伊洛打開小禮盒。
水晶手鏈？
對啊，我幫你戴上。
許敬東把手鏈戴到伊洛的手腕上。
我給你削水果吃。
喂，嗯，我是。
敬東，你幫我回公寓簽收一份快遞。
奇怪，為什麽給爸爸打電話打不通啊？昨天在□□上跟他留言說我回國了，今天會到廣府，為什麽他也沒有回我？還有前幾天的留言，他也沒有回複啊……
敬東——聽見推門聲，伊洛以為是許敬東，卻見陸炎城站在門口。
是我，炎城。
你來幹什麽？
伊洛。我好想你。陸炎城嗓音沙啞，眼裏充滿了血絲。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用？伊洛低頭。
原諒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伊洛拿起枕頭砸向炎城。
伊洛，我求求你不要這樣……
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麽？
我失去了孩子，還喪失了生育能力。而你，早就和李清湉舊情複燃了，為何不痛快一點？
是不是李清湉來找過你？她又胡說了什麽！
她沒有胡說什麽。只是她告訴了我這兩個你不敢和我說的事實而已。你要看看這個嗎？顧伊洛把手機扔給陸炎城。
這，這是——李清湉發給你的——你不可以信！
難道床上的男人不是你嗎？
那時我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
醉了？呵呵。陸炎城，這些天你又去哪裏買醉了？
我，我……
你說啊！
伊洛的手機響了，炎城将它遞還給伊洛。
喂，趙叔叔。節哀？您說什麽？
伊洛，伊洛——把手機給我——炎城意識到不妙，趕忙去搶她的手機……
……
她知道了……陸炎城靠在病房的門外，見許敬東拿着一封信走了過來。
什麽？
她爸爸的事……
不是保密的嗎？你怎麽能和她說！你還讓不讓她活了！
是有人打電話給她……
伊洛。敬東走進病房，輕輕喚着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伊洛。
你的快遞，我幫你簽收了，裏面是一封信，你要不要看一看？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伊洛痛苦地自言自語。
我來幫你念這封信。你聽……
時光傾斜，遲到千年。
寫給我最愛的小洛，十二年之後的你。
親愛的小洛，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二十七歲了吧……
聽到這兒，伊洛沖許敬東喊道：把信給我！
時光傾斜 遲到千年
寫給我最愛的小洛，十二年之後的你。
親愛的小洛：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二十七歲了。而我，或許也已經在另一個世界快樂地生活了很多年了。
小洛我要給你講一個故事。
從前，綠光森林裏生活着一個小男孩兒和一個小女孩兒。小女孩兒天真可愛，自從小男孩兒遇見她以後，便無藥可救地愛上了她，不能自拔。後來，女巫聽說了森林裏有這樣一對非常相愛的戀人，就嫉妒了，在小男孩兒身上下了咒語。不久，小男孩兒不幸染上絕症。可他不想讓心愛的小女孩兒知道，又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忽然離開這個世界。他想了個辦法，告訴小女孩兒說，他要去森林外的世界探險。小女孩兒說要和他一起去，他不同意。他告訴小女孩兒，如果五年之內，他回來了，就再也不會離開她；如果沒能回來，便不要再等自己了……
那個小男孩兒叫鄭陌宇，小女孩兒叫顧伊洛。
你知道嗎？就在我十五歲生日那天，正要出家門赴你的約，忽然暈倒了。當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從那時起，我便知道我生病了。之後的考試，我沒有參加……
你發給我的每一條信息，我都看過無數遍，只是我卻不敢回複一個字。
你打給我的每一個電話，我都将鈴聲從頭聽到尾，只是我卻不敢按下接聽鍵。
那天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趁爸爸媽媽不在病房的空隙。
我在橋邊等你，終于看見你的時候，你卻已經不敢相信是我了。
我本已下定決心，只和你說一句分手就離開，可卻還是沒能忍住……
好不容易清醒了，狠心說出那些話，但卻在心裏說：
如果我在有生之年還能再回到你身邊，那我一定不顧一切把你重新追回來。
在你十五歲前夕，我竟然在病房外看見了你，你不知道當時，我多想沖進去抱緊你。
我傻傻地站在病房門口發呆，眼睛緊緊盯着你的背影，直到你有所發覺，起身走來。
我躲在走道的拐角，倚在牆邊，默默流淚……
小洛，你有權利知道真相；而我，也有義務告訴你真相。
小洛你說，你會很早結婚，你說爸爸媽媽想早點抱外孫，你說你要是考上一所好大學，就不讀研了，直接工作，你說你想讓你所有的親人，早早地看到你幸福，那便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
我問你，你想什麽時候組建新的家庭啊？
你說，二十五歲結婚，二十六歲生子，剛剛好。
所以我想，二十七歲的你，應該已經過上幸福的家庭生活了吧。
因而我寫了這封信，寄到北京的一個“寫給未來”的店家那裏。
其實我很怕，很怕一個人孤單地踏上未知的旅途。
我舍不得。
我留戀這個世界，爸爸媽媽，還有你，帶給我的所有美好。
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很擔心你這小家夥兒，太多愁善感，太敏感細膩。你從來都是外表給人堅強樂觀的印象，其實骨子裏恰恰相反。
我很想，保護你一輩子。
可是如果，我真的要離開了，我會讓爸爸媽媽将我葬在伊洛之畔，守護你。
往後的日子裏，還會經歷很多人事，我希望小洛你答應我，無論怎樣，都要好好活下去。
好啦！是時候阖起悲傷，打開歡樂了。
小洛，我特別感謝上天，真的。
讓你成為我此生的唯一。我的初戀，也是我最後的愛人。
所以原諒我，伊洛。遲到十二年的信。
鄭陌宇，你的小宇
2011年1月2日
伊洛邊看邊哭，信看完之後，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疼痛，大哭了出來，眼淚根本就止不住。
哭吧，把所有的悲傷都哭出來。敬東撫摸着伊洛，将她擁入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伊洛闕 人間 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