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47
月色,燭光,燈火搖曳。
不知何處的音響正放着《玫瑰人生》悠揚的旋律,小野麗莎沙啞低柔的歌聲在口風琴的伴奏中飄逸開去,室內就像是染上了無盡的柔情蜜意。而穆楊和舒淺面對面坐在方桌兩側,各自品着杯中紅酒,微笑着,相視無言。
若時光能夠就此定格,該有多麽幸福,多麽美好?
整頓晚餐穆楊都紳士到了極致,舒淺還在吃鵝肝醬頭盤的時候,他已經慢條斯理将自己主菜碟子中的牛排細細切成小塊,然後默不作聲就換過了她的。她滿心都是甜蜜,卻也不多話,随他一樣安安靜靜地品嘗着,恍然意識到不知何時起她竟然也喜歡上這樣沉靜的氣氛了。
要放在以前,她的世界哪少得了熱鬧,可如今就這樣相伴無聲,卻覺得愈發安心。
時間不知不覺就在一室旖旎中流淌而去,餐點早已用完,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紅酒,舒淺的意識有些飄,低頭輕晃了晃腦袋,生怕自己不小心就倒下去一醉不醒了。
對面的男人顯然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語氣含笑:“醉了?”
“才沒呢。”舒淺下意識就搖頭,卻見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連忙別過頭掩飾自己有些迷蒙的雙眼。
“酒不醉人人自醉。”倒沒想到穆楊哼歌般輕輕哼出這一句,舒淺臉一紅,還想逞強幾句,他已經起身将她從座位上牽了起來走向窗邊,“還有三分鐘開始表演。”
舒淺這才記起晚上的節目,循着他的視線望向江堤。綿延漫長的景觀樹和綠茵帶沿着淙淙流水一路伸展,夜晚的燈光點綴在幽深的江畔,迷離而又動人。而大抵是煙火表演将至,已經可以看見沿江帶兩側的馬路上擠滿了車流,而人行步道上更是一片熱鬧,甚至隔着這麽遠的距離都能隐約瞧見那端的人影聳動。
她調皮地哈出一口氣,玻璃上立馬泛起一片薄霧珠。窗外秋夜寒露深,卻襲不過這幾厘米的厚度,室內依舊暖意盎然。一明一暗一暖一涼,仿佛被這面玻璃牆分隔成了兩個世界。而她和他就站在光明和溫暖裏,望着星空咫尺,望着夜色沉迷,起伏飄零的心緒在這一刻都沉寂在永恒的平靜中。
“喜歡今晚嗎?”穆楊站在她身後,環着她的腰,音色低沉。
煙花都還沒開始呢……舒淺心裏有些好笑,嘴上還是很乖地配合他:“喜歡,好喜歡。”
他似乎輕輕笑出了聲,又更靠近了些。熟悉的男性氣息就在身後,兩人在室內穿的衣服都又輕又薄,這樣一貼上來簡直連彼此間的體溫都融為一體了。舒淺雙手撐在玻璃上,只稍稍動了動身子就察覺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不禁一陣甜蜜的無奈,任他保持着這樣暧昧又親昵的姿勢,兀自望着夜色等待起煙花來。
兩分鐘……一分鐘……五十秒……三十秒……時間似乎走得格外慢,舒淺原本還怡然自得地欣賞着城市夜景,只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心猿意馬心浮氣躁起來,因為某人的手已經從她的腰間轉移,正在無比緩慢的、幾近無形的,向上移去。
她心跳的飛快,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胸前了,再也憋不住,猛地攥緊了他,扭過了頭低低阻攔道:“穆楊!”
“怎麽?”他的雙眸還是一如既往的深不見底,眼神卻直白地閃爍着某種異樣而又炙熱的情緒。舒淺一愣,也是在同時,忽然就意識到了背後緊貼着自己的某樣緊繃是什麽,一張小臉霎時漲得通紅。
“沒什麽……”她氣息略微淩亂,飛快地直回身子,渾身僵硬一動不動,生怕一不小心就點燃了導火索。這樣安靜了幾秒,身後的人并沒有動靜,她正要松口氣,卻忽然感覺到穆楊溫熱的唇移向了她的脖頸和耳畔,細細碎碎的吻落了下來,連帶着他的呼吸都灼熱得可怕。
“穆楊……”她情不自禁呢喃出聲,只覺得身子都像軟了一樣,想推又推不開,想逃又逃不掉,就這樣眼看着自己一點點沉淪在他溫柔的攻勢裏。而男人一側頭就堵住了她的嘴,紅酒的醇香逸散開去,沙啞的聲音也染上了情迷意亂的味道,低低開口:“淺淺,我等不及了。”
舒淺腦海中“嗡”的一聲,下意識地往後一靠,背後卻是冰涼的玻璃,沒有半分逃離的空間。而他的左手鑽過她脖子後的空隙枕在她腦後,右手卻已經鑽入了她的衣擺,肌膚相親,再也不可抑制地攻城略池起來。
他為了她,在那麽多個夜裏輾轉難眠,如今終于可以無所顧忌地擁她入懷,又怎麽舍得再松開,怎麽能夠再忍得下去?
……
十幾秒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穆楊的呼吸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急促和紊亂,動作卻溫柔而有力,一遍又一遍撫摸着親吻着她。舒淺臉頰酡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整個人幾乎都癱軟在了他的懷裏,只覺得意識越飄越遠,雙眼也情不自禁地輕輕阖上。
倏地一道光亮劃過夜空,伴随着緊接的“砰”的一聲,沉迷中的兩人都是一驚,動作也有些微的停滞。舒淺猛然清醒過來,睜開眼回過頭去,第一朵璀璨的煙花正巧在空中綻放,絢爛而又奪目地剎那間躍入眼簾。
她眼中漾起期待的光亮,都忘了某人的手還毫無距離地貼在她背後,興奮地驚呼出聲:“好美!”
不是沒見過煙花,只是這樣的高度望去,那些五彩的光亮仿佛就綻開在眼前,伴随着如幕布般的滿天繁星,當真是美不勝收。
而此情此景,落在穆楊眼中又是怎樣呢?
懷裏的女人衣衫略略淩亂,烏黑的長發披散肩頭,襯得肌膚愈發雪白。而她的側臉還映着窗外紛繁的煙光,燦如星芒的黑眸沾染着天真浪漫的情緒,如孩童般興奮地望着夜空,眼睛都不眨一下。
明明性感得要命,卻偏偏又純真得如此可愛。
穆楊的喉結一滾,第一次按捺不住幾近失控的自制力,在舒淺的驚呼聲中抱起她就往卧室走去。舒淺瞪着眼,無濟于事地蹬了蹬腿想跳下去,只得扯着他衣領小聲道:“先看煙花嘛。”
“卧室也可以看。”穆楊的嗓音都暗啞了好幾度,已經将她輕輕抛在床上,欺身壓了下去。
“唔!穆楊!”她的抗議聲淹沒在他連綿的吻中,渾身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因為他的觸摸而顫抖而沸騰。忘了是何時,她的雙手終于也情不自禁地攀上了他的脖頸,而身上的人似乎動作一頓,接着更加洶湧地侵襲而來……
煙花依舊。這一夜,好似時光都靜止了腳步,而她只想沉溺在他為她編織的美妙的夢中,再也不要醒來。
淡青色的天空有鴿群劃過,星江靜谧得連風都驚不起痕跡,仿佛整座清市都還在沉睡中。而晨曦的第一抹光亮越過沒有遮掩的玻璃窗,就這樣直直灑落在潔白的大床上,連同着滿室還未褪盡的歡愉都無從遁形。
舒淺困倦到不行,可正對着窗口被陽光這麽一刺眼,還是迷迷糊糊地轉醒過來。
嗚嗚,她還想睡呢……舒淺嘟哝着翻了個身,眼睛半睜半阖,頓了兩秒,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看着眼前不到十公分距離的男人,生生吸了口氣。
穆楊就躺在她身旁,室內暖氣開得足,他一只胳膊壓在被子上,還能隐約看見手臂上肌肉的線條,和一些淩亂淺淡的紅痕。
卧槽?那是她昨晚弄的?舒淺捂住嘴,定了片刻才無聲地低下頭,這麽一看心理又平衡了些——哼,她身上也沒好到哪去嘛。
等等,這有什麽好驕傲的……
舒淺默默鄙視了一下自己,傾身探向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時間,才不過五點多。她實在不知道昨晚是幾點睡的,只記得煙花早停了,窗外城市的燈光也漸漸暗淡下去,而穆楊依舊緊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纏綿着,直到最後她幾乎被那極致的愉悅感刺激得暈了過去,他這才停了下來。後面的事都朦朦胧胧記不清了,只知道他抱着她進浴室洗了個澡,又溫柔地替她擦幹了身子。可她實在太累了,一沾上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穆楊是幾點才睡的。
而此刻,其實她依然困倦得不行,只是想到渾身的酸疼感以及腦海中殘存的昨晚的一幕幕,禁不住又羞澀又幸福,眼睛一刻也不想離開穆楊,就這麽直直看着他的睡顏,彎着唇角兀自傻笑着。
想之前,她還瞎緊張些有的沒的呢。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刻,所有的遲疑和猶豫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把自己給他,心甘情願和他做最親密的事情,更心甘情願成為他最親密的人。
她看着他半晌,心房裏滿溢的充實感像是膨脹了起來,過了許久才翻身下床打開行李箱,找出自己的睡裙想要換上。只是才剛拿出裙子,就聽見背後一道黯啞的聲音,顯然才剛睡醒,夾雜着低低的悶笑聲說道:“不用穿衣服,反正穿了待會我也會幫你脫掉。”
舒淺渾身一僵,動作停滞一秒後,便無比神速地把睡裙套在了身上,這才漲紅着臉回頭憤憤地瞪他一眼:“不準再脫了!”
“好,聽你的。”沒想到穆楊答應得爽快,眼中的笑意卻愈深,“今天欠的以後再補上。”
舒淺:“……”
她踟蹰着腳步站在床邊,就是不敢上去。穆楊直接探出半截身子将她拉回了被子裏,見舒淺捂着眼睛一副害羞不敢看的模樣,忍不住調侃:“昨晚都看遍了,現在還怕什麽?”
“不準再提昨晚的事了!”舒淺欲哭無淚,她自個回憶還好,可是在他面前提起就簡直……
“OK,”穆楊投降,将她抱在懷裏輕言細語,“再睡會兒,醒了去看展覽。”
舒淺偎在他身邊點點頭,不敢擡頭看他,只是他的懷抱格外讓人安心,這樣躺了不到五分鐘,穆楊就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輕輕響起。
她是睡得踏實了,可某人卻睜着眼睛再也睡不着,怕驚醒她又不敢亂動,只得憋着體內亂竄的火苗,眼睜睜看着咫尺之間的溫香軟玉半晌,最後,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個滾燙的熾熱的吻。
淺淺,淺淺,我的女孩,我的摯愛。
不求分分秒秒,只願此生到老,都能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