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54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甚至連做噩夢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悶頭悶腦地睡到了下午時分。舒淺看着床頭鐘咂咂舌,見穆楊還在一旁睡着,生怕驚擾了他,小聲地起床洗漱一番,然後踮起腳溜進了廚房去給兩人準備吃的。
前些日子舒爸舒媽來的時候給她帶了好幾只鄉下親戚喂養的土雞土鴨,還抱來了一只黃澄澄的大南瓜,眼下冰箱裏的食物儲備足夠他們幾天不出門了。舒淺慢條斯理系上圍裙卷起袖子,心不在焉地切好姜蒜,看着流理臺上剃好毛的整只土雞,也沒了跟它鬥争的心情,索性剖開雞肚子直接塞進一堆調料,然後把一整只雞就這麽丢到進了燒開水的鍋裏。
嗯,炖全雞,就是這麽簡單。
舒淺抱着膝蓋坐在餐廳的椅子上邊等邊上網,深秋露深寒重,她只穿着一條睡褲披着單薄的外套卻也不覺得冷,反倒是心底涼意更甚。昨晚的兩起案子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本來混混打架和夜間車禍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不少,可是在同一個夜晚出現在昭市,受害者又都重傷至命懸一線,甚至連案發的時間都出奇的接近,這就談不上偶然了。盡管警方竭力阻止公衆将兩起事故聯系在一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可今天昭市的新聞頭角還是赫然印上了這樣的标題:“一夜兩起大案,神秘犯罪組織欲浮出水面?”
說起來,除了呂剛發到她手機裏的那兩張案發現場照片,她對整起案子的始末還真不太了解。原本心情沉重還不太看這則報道,最終翻了半天網頁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果真第一個躍入眼簾的就是屏幕中央那鮮明刺目的車禍現場照片。
她猛地捂住嘴,瞪着眼看向慘不忍睹的那一幕,只覺得渾身冷汗直冒。當初收到的那張照片只有許卿桓滿身是血的近景,此刻一看才發現雪佛蘭的整個車頭都凹陷裏進去,駕駛座的車門也擠壓變形,滿地更是灑滿了沾着血的玻璃渣。
冰冷的寒意漸漸沿着她的脊背升起,舒淺緊咬着下唇,握着鼠标的手也泛起一陣蒼白,腦海中卻只回蕩着一個意識——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打算要了許卿桓的命。
對不相幹的人都能下手如此狠毒,那若真要對付穆楊,豈不是……
她不敢再想,腦中一片空白,啪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跑向卧室,見穆楊還好好睡在床上,這才松了口氣。他是太累了吧,一天一夜沒睡,還開了那麽久的車,更別說心理上的壓力。舒淺嘆了口氣,靜靜看了會兒他的睡顏,這才重新回到餐廳繼續往下浏覽。
相比于車禍現場,韓亦那邊媒體就沒捕捉到什麽驚心動魄的畫面了。被采訪的當地住戶表示那一帶經常電纜維修斷電,像百花巷那樣的老路施工也是常事,所以當晚巷口被封所有人都沒有起疑心。直到看見一輛救護車和一批警察先後趕到,他們才從旁言側語中隐約了解到真相。
而這起案件的配圖并不是被封鎖的現場,而是一名警察铐着三個混混走向警車的畫面。照片裏前面幾人都滿臉怨氣,顯然沒想到這麽快就會被逮住,扯歪了的衣服也透露着反抗打鬥的痕跡。倒是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男人沒有絲毫淩亂,雖然沒穿警服,英姿飒爽的氣質卻叫人一眼就被吸引住。而鏡頭捕捉到的模糊側臉,也顯得輪廓清隽而硬朗。
以一敵三?舒淺有點小崇拜,只是再看向那三個一臉痞氣的嫌疑犯,頓時又滿腔憤怒,恨不得拿他們的命去換韓亦。
她不信人性天生殘忍,但這世上偏偏就有些人視生命如草芥,以漠視踐踏別人的尊嚴為樂。你理解不了他們,也不想和他們接觸,卻逃脫不了他們無形的影響——正是這樣一群人漸漸毀掉了人與人之間最本真的信任,讓這個世界的美好蒙上陰影。
所以,他們才需要更多像穆楊一樣正直善良而又勇敢的人,不是嗎?那麽既然他能做到,她又何嘗不能?
只想此生都與他相伴,一起踏過沼澤邁過深淵,一起将正義的光亮福澤到更遠更深的人群。這樣活着的人生,即使再艱險再可怕,也足以令她驕傲自豪。
穆楊是被一陣濃郁的香味勾醒的,他從床上坐起身,看着身側空蕩蕩的床,擰着眉揉了揉太陽xue——
怎麽能睡得這麽沉?萬一她這期間出什麽事……思緒在這裏截然而至,他不禁無奈地淡淡一笑,還真是神經過敏了,在家裏能出什麽事?
只是當他循着那香味走進餐廳,人便瞬間緊張起來。桌上只有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大碗盛好的雞湯,熟悉的身影卻不見了蹤影。
“舒淺?!”他心尖一縮,一邊呼喚出聲一邊急急奔進廚房,正因裏面沒人而心率驟增,就聽見背後傳來一道弱弱細細的聲音:“我在這兒呢……”
穆楊猛地回頭,見舒淺正站在陽臺的入口,全身上下除了穿得太少,其它都完好無損。他總算長長舒了口氣,大步走過去一把将她抱進懷裏,悶聲道:“是我太緊張了。”
舒淺怎麽會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剛才無意撞見他那樣輕易流露的驚慌,心底疼得緊,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湊上去吻了一下:“我只是去陽臺吹吹風,先去吃飯吧,雞湯應該不燙了。”
穆楊跟上她的步伐,站在餐桌邊不經意地一掃,卻看見電腦上顯示的新聞頁面,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把屏幕按了下來。舒淺盛好兩碗飯正走過來,就聽他語氣平靜道:“淺淺,許卿桓和韓亦一定都會好起來的。”
這是在……讓她安心?舒淺點點頭沒出聲,正要夾菜就聽他繼續說:“不管對手是誰,法律的約束永遠适用。對手也許狡猾也許兇殘,但沒有人能嚣張一輩子,他遲早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舒淺一怔,旋即淡淡綻開笑意,往他碗裏塞了塊雞肉:“怎麽突然說這麽多?”
“我怕你害怕。”
沒想到他會說得如此直白,舒淺胸腔湧起一陣暖意,神色也溫和下來不少,沖他笑笑道:“我已經不害怕了。”
穆楊微微挑眉,卻見對面的女人一本正經地望着他,純澈的眼眸裏閃爍着堅定的光亮:“我要和你一起将他繩之以法,絕對不能讓他再去害其他人。”
他盯着她半晌,暗沉了許久的臉色終于勾起點點淺笑,握住她戴着戒指的左手,輕聲道:“等這個案子結束,淺淺,我們就結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