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言歸
“你見過筱兒?”
漓笙再一次醒來,頭一句問的便是李筱兒,雲清端碗的手便就這麽停在了半空中,而後繼續端碗:“李小姐尋過我,與我說了李家的淵源。”
“那你也曉得我在她身上下了伴生咒了?”
伴生咒雖說不是什麽厲害法術,漓笙說得平淡,卻叫雲清無法平靜對待,況且,不止李筱兒身上,李珋身上,也有下過伴生咒的痕跡。伴生之咒,對凡人身體神智沒有半分影響,下咒之人卻能對被下咒之人各種狀況了如指掌。
私自對凡人下咒,怎麽看也不像是無聊而為,況且,漓笙從來不是一個無聊的人。
許是雲清沉默太久,漓笙道:“我該吃藥了。”
雲清恍若夢醒,如往常一般端起碗給漓笙喂藥,漓笙也乖順,相當配合,将藥喝完後,又非要扯住雲清抱一抱親一親才肯放雲清去洗碗。
自病情加重後後,雲清發覺他愈發粘人,換做從前,雲清心下定然歡喜,只是,漓笙忽然這般,卻叫他難以不心生疑慮。
之後,漓笙身體好轉,便也會上街走走有時叫雲清陪着,有時獨自,到夜裏,便同雲清說說話,叫雲清講這些年的事,氛圍好的不得了,有幾回漓笙也主動纏上來,卻叫雲清制止了:“你身體還未大好。”
是警告,也透露着關心,漓笙撇撇嘴,也沒再鬧,只叫他摟着入睡。
所幸沒人曉得,若不然,天上那些個必要嘲笑他膩歪。深夜,感覺着懷中溫度與漓笙微弱但均勻的呼吸,雲清忍不住勾起嘴角,妄想了兩萬年的事,一夕成真。
若能一直如此,當有多好。
只是,哪怕雲清刻意不提,漓笙也不至于病傻:“你在這兒耽擱了将近二旬了。”
是了,将近二旬,不知何時,時間竟過得這般快,漓笙病了兩場,兩個旬日便過去了。
漓笙繼續問:“水君府那邊的事,不打緊麽?”
語調溫和,問的是凡間那賢惠的妻子愛問的話。
你在這兒耽擱,不打緊麽?
自然是要緊的,雖說近日無事,管這漓水也是個安逸差事,別處的水君往外跑個十年八年也不是沒有的事,何種關系只是,漓笙一直耗在這兒,也不是辦法,況且,為何漓笙會在此處,為何漓笙會一病不起,漓笙與那李家究竟有什麽關系,以及,漓笙背着他,見過什麽人,這些事,他都要弄清楚。
一個人去查,未免有些太過麻煩。
而将病情時好時壞的漓笙獨自留着,他也不放心。
兩全之策,唯有……
“漓笙,你可願同我回水君府?”
不過是問一問,從不期望着漓笙會同意,雲清曉得,漓笙不曾完全信他。
雲清不傻,漓笙每每單獨出去,身上總會沾染一些怪異的氣息,而後病情便會加重,甚至在夜裏,可漓笙從不曾說過,他出去見過什麽人。甚至,有時在夜裏,雲清歇下後,漓笙也出過門,雲清從漓笙身上的氣息感覺出,他是去見了李家公子。
也是這兩日,李家小姐來說過,李家公子病了,若非雲清恰巧聽見,漓笙定然不告訴他,只是,到最後,漓笙仍道:“雲清,這不是小事,你莫要參和進來。”
難得的強硬态度。
現下,漓笙大約會拒絕吧。回水君府?天曉得他雲清安的什麽心。漓笙卻是想了想,道:“過了十五再走,可好?”
三日後,是七月十五,凡世的中元節。
雲清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