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回焦點
FK晚宴正式開始前,有入場紅地毯直播,陸鳴在候場的時候也在觀看直播。
11月末的北京,即使貼了五個暖寶寶,穿着薄西裝也還是冷。不過男明星還略好一些,女明星穿着晚禮服,走在冷風中,還要做表情管理,才是真的慘。
陸鳴走上紅毯那一刻開始,攝影區就響起了各種呼聲。
“陸鳴,看左邊。”
“看中間,看中間。”
“側一點,再側一點。”
他配合着大家拍照,一開始他只是冷着臉,沖大家招了招手,最後要側身在背景板上簽名前,倒是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一瞬間被虎州娛樂記者拍下來了。
時尚活動現場的媒體工作人員也都很拼,搶着第一時間發圖,因而很多打光不好、角度怪異的省圖也被一并發出來了。
古早時期的娛樂圈,豔壓通稿還是女明星的專利,自從內娛湧現出一批流量小鮮肉以後,男明星也開始紅毯比美了。
陸鳴那張側身微笑的動圖出來以後,他在各大論壇蟄伏已久的粉絲終于揚眉吐氣一回,開了一順溜的圖樓,還暗戳戳發帖拉踩通常其他男明星。
陸鳴對家粉絲也聞風而動,陸鳴今天臉的狀态沒得黑,就從衣服着手。果然被他們扒出來是K家過季西裝。
“陸鳴時尚資源也太差了吧?出席活動穿的衣服不是過季就是撞衫。今天好幾個男明星穿的都是超季吧。”
艾草正說着一些“撞衫誰醜誰尴尬”之類的話在論壇沖鋒陷陣,陸鳴已經站到舞臺上開始表演鋼琴獨奏了。
陸鳴走上臺的時候,自帶光芒,與往日那種帥氣大明星的氣質,此刻的他顯得更清冷疏離,更顯風度翩翩。
《La Campanella》的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臺下懂行的聽衆就發現今天的陸鳴和過去不太一樣,他大概有兩年停留在一個普通鋼琴愛好者的水平了,但從他今天的演奏裏,你可以感受到他确實是有天賦的,音樂品味和細節處理确實有可圈可點之處。
演奏的全程,他揮灑自如、迷人自信,如入無人之境。
FK晚宴并不是什麽高雅的音樂廳,它就是把很多名利場最庸俗勢利的東西攤開來、擺在臺面上說的一個場合。可陸鳴就是做到了在這樣一個地方,潇灑地完成了華麗亮相。
他優雅鞠躬,謝場。
如果說過去兩年,陸鳴的大小新聞無不透露着一種放飛自我、随時可能轉身離開的信號,那麽今天他的表現就是告訴大家:我回來了,以一種溫柔又極具侵略性的方式。
粉絲想要快樂追星,最重要的是愛豆要争氣。
在陸鳴獨奏結束以後,很多路人都真心實意地誇他,粉絲不需要糾結于粉粉黑黑,只需要看別人誇自己愛豆就行了。
“雖然演技不怎麽樣,彈琴還是帥的,其實他們團剛出道的時候,我對他很有好感,就是因為他當時組合演唱會個人solo有一個節目是獨奏德彪西的《月光》,真的氣質太好了。”
“染回黑發順眼多了,看上去好乖,可以get到粉絲誇的清冷氣質。”
“艾草姐姐可以舞起來了,看樣子你們愛豆事業心又回來了。”
“雖然不是粉絲,但也算看着他們四個人長大的,前兩年看到陸鳴跑偏了,還有點難過,現在想想也只是小朋友談了個戀愛,造型不好看,也沒什麽大錯。”
當然也會有堅持不懈吐槽的聲音。
“對他要求也太低了吧,就談個琴就好感度up了?別人穿過季就是過氣了,到陸鳴就是帥‘帥就完事了’,到底是‘路人’還是‘陸人’啊?真當大家傻啊?”
“就一個音樂學院普通學生的水平吹上天了,有本事別演戲啊,演技差來毒害觀衆的眼睛,轉頭拿早就放棄的鋼琴演奏來說事,也太好笑了吧。”
陸鳴下場,回到觀衆席座位以後,就開始看網友評論了。
對于各種意見,他都有保留地傾聽,粉絲的彩虹屁不會全信,惡毒的人身攻擊話語他也當過往雲煙,看過算數,但對有建設性的意見,他還是會采納。
提高演技确實是他當下最重要的事。
他醒過來以後近一個月的時間裏,把自己演過的電視劇和電影都複盤了一遍。
他最突出的問題有兩個,一是重慶口音還沒有完全改掉,臺詞不過關,二是選劇本的眼光有很大的問題。
那部打着科幻片名號的《太空漫步》故事主線是一個老舊的煽情故事,聚焦于宇航員父親和叛逆兒子的關系改善,這個命題發揮好,完全可以把電影推向一個高度。
但《太空漫步》對“父與子”這個話題的探讨淺嘗辄止,停留在極膚淺的層面,它沒有深入挖掘父權對孩子的影響,也沒有表現父親對兒子的精神引領。電影裏的兒子叛逆得很莫名,他的父親又是一個極其偉光正的形象,人物扁平化、臉譜化。
如果這只是一部科幻大片裏的一條線索,那觀衆把它當爆米花電影來看一下,也不是不能忍那些略顯尴尬的臺詞和情節生硬的轉折,但這部科幻片的特效也整段垮掉,號稱花了一個億打造,看上去最多花了一萬的樣子,就像一個廉價的網游特效。
因為這部電影,陸鳴的路人緣一降再降,還受到了業內人士的猛烈批評。
甚至連CCTV6的一檔訪談節目裏,主持人和嘉賓還聊到了陸鳴究竟要為《太空漫游》的失敗負多大的責任。
這不是最尴尬的,更讓人難堪的是,同期節目裏作為正面例子來和陸鳴作對比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隊友孫思凡。
孫思凡是上海人,和陸鳴同一年出生,同一屆參加高考,陸鳴報考了北京電影學院,孫思凡去了上海戲劇學院,他們另一位隊友李浩軒則報考了中央戲劇學院。
當時就有媒體猜測他們組合不和,所以三個人都不願意在同一所大學就讀。
一時間“旋風少年即将解散”的消息甚嚣塵上,他們公司還正式回應辟謠。
在那條辟謠組合解散的微博下,原本抽獎獎品都準備好,就等着官宣解散的唯粉心态崩了,都在罵公司,那一刻,平日裏罵戰不休的少年團唯粉統一戰線。而為數不多的團粉則額手稱慶,奔走相告。
其實,他們三個去了不同的大學,就只是因為喜好不同而已,陸鳴覺得北電雖然校園小得可憐,但裏面電影制作專業門類齊全,可以和導演系、攝影系的同學跨專業交流,勢必會對自己有所啓發。李浩軒是在16歲客串一部家庭倫理劇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中戲畢業的前輩,對中戲産生了興趣,在旁聽了一節中戲的特色臺詞課後,就決定報考中戲了。孫思凡會選擇上戲則是因為他們家在上海。
年少成名,他們犧牲了很多私人空間,面對過很多陌生人莫名的惡意。
同時,他們也得到了很多,名、利、粉絲,這些都是他們擁有的資本,給了他們更大的選擇空間,選學校、選劇本,首先考量的是自己的意願。
在陸鳴記憶裏,他們四個人的關系還十分親密,他們是彼此扶持着走過成名前晦暗無光的日子的小夥伴,是面對罵聲、嘲笑聲,互相鼓勵的摯友,他們也曾在16歲第一次演唱會的慶功宴上,碰杯,杯裏裝的都是可樂,他們說好不會分離,要一直一直一起走下去,直到頭發變灰,成為一起打太極的老爺爺也不分開。他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時間讓夢碎得比可樂氣泡破滅還快。
陸鳴醒來以後,反複确認,才敢相信,自己上次和孫思凡發微信消息,還是半年多前,三月十八號那天,祝他生日快樂,極其客氣、禮貌、疏遠的對話語氣。
而和另兩個隊友李浩軒、陳宇航的聯系就更不頻繁了,還是春節的時候,互相祝福了一下,僅此而已。
陸鳴、孫思凡、李浩軒都是00年出生的。陳宇航比他們小兩歲,2002年12月25日出生的,陸鳴記憶中他還沒有考大學。
他那天突然想起來,要看一下陳宇航現在在哪兒讀書,怎麽都沒看到過他。
一搜才知道,陳宇航後來出國了,去美國羅德島設計學院學插畫了。
他們四個人出道的時候都懷揣着音樂夢想,唱着芭樂情歌,想着有一天要組一個樂隊,但最終沒有一個人選擇了音樂作為專業方向。倒也不全是國內樂壇低迷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他們在成長過程中重新明确了自己的志趣。
至于他們為什麽會陌生疏離到這種地步,陸鳴并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21歲的自己會不會、該不該為這種疏遠而難過,反正他現在挺難過的。
18歲的他還相信永遠,相信遠方,相信不變的情誼。
作者有話要說: 臨近年末,期末考試、公司加班都要來了,大家要注意保重身體啊,盡量早點休息,不要習慣性熬夜了,如果哪裏不适,一定要重視,及時到醫院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