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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假期Ⅱ

焦旸笑道:“我還真培訓過,你忘了我以前在M國做過福利署的義工?再說了,藝不壓身,我們要是在追捕過程中,遇見小孩子怎麽辦?比如現在,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就是因為這個案子,他被潛藏在黑暗中的巨大勢力籠罩,才選擇跟焦旸分手……聽焦旸提起當年的事,陸沅離不由一怔。誰知,更打擊人的在後面。

焦旸抱過孩子來,輕輕拍拍哄哄,女娃娃就不怎麽哭了,噘着小嘴靠在他胸前,“我要媽咪。”

這時,一輛警用面包車,慢慢停在了眼前,下來兩個民警。其中領頭的中年民警上前敬了個禮道:“焦隊是嗎?我是峽口峪派出所的所長孟橋。”

焦旸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女孩,跟陸沅離押着那個女人走過去,點頭道:“你好,孟所長。”

孟橋道:“誰是人販子?就是她嗎?”

焦旸道:“就是這個……”

年輕女人見此情景,打量今天已經肯定跑不掉了,就不等焦旸說完,搶先叫道:“民警同志,我也要報警,他搶我孩子!”

孟橋一頓道:“不好意思焦隊,我例行問一下,你們認識嗎?”

年輕女人聲嘶力竭地喊道:“誰認識他啊,他搶我孩子!”

焦旸道:“不認識。”

另一個年輕些的民警問道:“焦隊,既然不認識,你怎麽知道,她是人販子?”

“您可能還沒孩子,所以不清楚。”

焦旸轉頭沖孟橋道:“孟所長,你應該有孩子了吧?那我問你,你會給自己的孩子,喝涼的奶粉嗎?即使是夏天。”

孟橋一怔,又打量了一下年輕女人,跟焦旸抱着的小女孩,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絕對不會。焦隊,你繼續說。”

焦旸道:“你們看小妹妹身上穿得這條全刺繡的裙子,這是個西班牙著名的童裝品牌。這一條裙子大幾千,就是某寶找最便宜的代購,大概也要上千塊吧。再看這個女同志,渾身上下,加上背得這個包,這個五塊錢的奶瓶,可能都不值二百塊錢吧?就算有些家庭,會優先盡着孩子,一般消費水平的差距,也不可能會這麽大。

而且,她一直對孩子很不上心,任憑孩子哭鬧。別人逗孩子,她理也不理。這些表現,都有些反常,不合情理。再加上外貌來看,她明顯不像是孩子的母親。這種情況下,這個人要麽是人販子,要麽就是保姆。那保姆,敢給主人家的孩子喝涼奶粉嗎?”

“你胡說什麽!”

年輕女人尖叫道:“你……你狗眼看人低,我穿的不好怎麽了,我、我是孩子的姑姑!”

“最關鍵的一點是,”

焦旸笑道:“剛才我一問你身份證?你就把孩子扔給我。請問這是什麽邏輯?”

年輕女人支支吾吾的說:“我……我以為你們是搶劫的假警察!”

“假警察?”

焦旸笑道:“所以親姑姑遇見搶劫的,就是把孩子扔了趕緊跑,是嗎?”

女人頓時怔住了,“我……”

“呵呵。”別狡辯了!孟橋點點頭,沖年輕女人道:“同志,你的身份證帶了嗎?給我們看一下。”

年輕女人頓時漲紅了臉道:“我……我沒帶……”

孟橋道:“那不好意思了同志,你跟我們回所裏一趟,說明情況吧。奧,還有焦隊,麻煩你也跟我們回去做個證。”

焦旸點頭道:“好!”

焦旸抱着孩子,卻沒看到,身後陸沅離的目光。

身高腿長、高大健碩的青年,因為剛才的急速奔跑,薄薄的襯衫底下透出肌肉線條的輪廓來,全身都顯出一種隐隐地力量感,抱着個一兩歲的小女孩,藕節一樣圓滾滾、乳白幼嫩的四肢靠在他胸前,湖藍色的刺繡裙子,顯得越發精致起來,彷如旗旌。

初夏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漸漸灼熱起來,耀着女孩跟他一樣淺褐色的頭發與琉璃琥珀般的淺色瞳孔,還有同樣挺拔的鼻梁,叫人禁不住聯想,這是他的女兒,或者日後,他也會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女娃娃……

陸沅離就覺得心裏,好像喝了可樂一樣,咕咚咚的冒出來一連串氣泡,有點沸反盈天的酸。

晚上在南部山區聚餐,吃了什麽芝麻葉、南瓜花,活水魚、松蘑炖雞,還是自己種的泉水大米煮的飯。雖然不豪華,也是個清新的氣息。焦旸給侯希勇他們灌了幾杯,就有點暈頭轉向,想出去抽根煙透口氣兒,卻見陸沅離先站起來出去了。

焦旸往外一張,就見陸沅離站在外頭晃晃悠悠的小竹橋上抽煙。

惆悵了,寂寞了,想家了,你的機會來了!焦旸搓搓手,就竄了出去。

“哎!”

其實他不太适應,這種中國式的熱鬧親昵,沒有距離的場面。陸沅離剛點着一顆煙,扭頭就見焦旸拿着一罐紅牛遞給他,“要不要?”

陸沅離随手接過來,“你跟過來幹什麽?”

“看你這話說的!”

焦旸笑道:“我也出來抽根煙不行啊?!”

陸沅離掃他一眼,就不做聲了。

焦旸使勁吸了兩口煙,吐出一口煙圈,才借着酒氣問道:“陸沅離,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陸沅離随口道:“你說。”

焦旸頓了頓才道:“當年,你為什麽要甩了我?”

陸沅離不由一怔,當年他年輕氣盛,恃才傲物,以為凡事無不可為,查的那個兒童性.侵案,洛麗塔莊園,涉及了一系列的人,在對方掌握的國家暴力機關面前,陸家所謂的財雄勢大,根本不值一提。即使他選擇了收手,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想叫焦旸牽扯其中,正好焦旸也要畢業回國,就順勢分了手。

本來,他以為焦旸會舍不得他,放不下他,他以為焦旸一定很快就會回來找他。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雖然他的确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但是那麽久過去了,他還一直站在原地,還在等焦旸回來。然而,什麽都沒等到,他不甘心。所以,他開始費盡心機主動尋找,能夠來到焦旸身邊的機會,這一次終于給他等到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

陸沅離道:“你覺得相隔一萬公裏的愛情有意義?既然我們不能每天都在一起,何必非要彼此折磨呢?不如騰出時間來,做點更積極的事情。”

還是這個論調。焦旸忍不住道:“感情是用意義來區分的嗎?”

陸沅離喝了口飲料,若無其事道:“不然呢?”

但是眼前這樣好的清風朗月,小橋流水,不想拿來跟他吵架。焦旸盡量放柔了聲音道:“那現在我們每天都可以見面了,我也追你了,能繼續在一起了嗎?!”

開什麽國際玩笑,你在追什麽?!每天查案累了,開會間歇過來聊個騷,就叫追了?如果不是我來找你,你早就把我忘了吧?!

“可是焦旸,”

陸沅離努力收起自己的憤怒,輕松道:“辦公室的大姐們都說,你已經是個大齡青年,應該結婚生孩子了。第一,我不會生孩子,第二在你們的國家,我們不能結婚。聽說你們這裏,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我覺得焦隊大小也是個領導了,不會這樣吧。”

焦旸看着陸沅離都愣了,一時實在判斷不出來,他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徹底的拒絕自己,還是想要自己跟他去m國結婚?!一個心理學家的想法,普通人實在有點難測。

焦旸忽然覺得好笑,當年毫不猶豫的甩了自己的人,是陸沅離,憑什麽還要自己來追他呢?又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了,他想怎麽樣,不能好好跟自己說嗎?為什麽非要使性子,自己又一定要忍着他、讓着他?國際友人特別高貴?!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還是焦旸想了想道:“這裏風大,進去吧。”

晚上睡得小木屋粗犷原始,難免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焦旸忽然想起,他在m國寄宿家庭的情景,然後……就被陸沅離撿回了家。那時候整天幫陸沅離做家務,也挺高興的。焦旸其實大概也知道,陸沅離想要什麽,就像那時候一樣,低聲下氣,任他驅使。為什麽當年就可以鞍前馬後,任勞任怨,現在就不行了呢?難道真是官大脾氣漲?他不會也這麽庸俗吧?!

雖然昨晚焦旸想了很久,但難得有一天,這麽清閑放松的時候,第二天早上,他們回城的時候,狀态還是很好。

作為“領導”,他當然要保證,每個來郊游踏青的同志們的安全。焦旸數好人數,最後一個上車。

焦旸剛站上大巴,忽然就看到,傑西卡在跟陸沅離咬耳朵,兩人還小聲說大聲笑。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徑直走到最後一排,拿淩厲的眼神叫侯希勇閃開。

媽呀,這麽大殺氣!不知道哪裏惹了他的侯希勇,趕緊識趣的收東西走人。

焦旸則一屁股坐在陸沅離右邊的座位上,腦袋往陸沅離肩上一歪,就開始嚎,“每個周都有那麽一二三四五六七天不想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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