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廢井(2)

陸沅離想了想,道:“這個可能性一直存在,但如果死者不是本地人,兇手為什麽還要把死者的衣服去掉以及毀容呢?這就說明,死者即使不是本地人,也在這邊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很有可能被辨認出來。

我覺得這個調查方向沒有問題,只是,就你們國家目前的人口數量和流動頻次來說,想要在這麽大的一片區域內,找到一個人,的确像是大海撈針。我理解這個工作,是會比較艱苦,但我希望大家,能再堅持一下。”

于是,焦旸帶領重案大隊,再次擴大了清查範圍,從周邊地區,擴大到整個申城,甚至全國最近半年的失蹤人口登記庫,都查了一遍。然而,依然毫無頭緒。

這名死者到底是誰?兇手又是什麽人?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情,導致不可收拾的結果?

案發近一周以後,警隊在找出死者身份,這條偵查道路上,越走越感到困惑、迷茫,似乎觸不到盡頭……

夜色漸深,連續奮戰幾天的幹警們,都感到有些疲憊。焦旸站起身,想出去透口氣,結果一推門,就看見站在走廊上的清瘦身影。

焦旸走過去,遞了顆煙給陸沅離,“陸教授。”

陸沅離看他一眼,不動聲色道:“戒了。”

嗯?剛還抽着呢……等會,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啊!當年不是自己跟他說,不叫他抽煙的嗎?!焦旸一頓,“那……陪我抽一顆?”

陸沅離道:“吸煙有害健康。”

“嗨……”焦旸道:“這不是為了查案嘛,讓腦子活躍一下!”

陸沅離這才把煙接了過來,伸手摸身上,卻一頓。

人家都說戒煙了,焦旸趕緊掏出火機,打着了殷勤娴熟地湊過去,“用我的吧!”

一陣晚風吹來,吹得警局大樓銀灰色的窗簾一陣撲啦啦的響。陸沅離擡眸看他一眼,目光正好跟防風火機的藍光一起耀起,清透銳利如雪夜,瞬間就好像照亮了焦旸的人生。

陸沅離夾着煙,低頭湊到火上吸了一口,點着煙,微微吐了個煙圈。

誰家新燕啄春泥……

春色滿園關不住……

二月春風似剪刀……

草色遙看近卻無……

偶耶耶耶,我的春天來了,奧不是,我的春天啊,他一直就沒走!

焦旸也摸出根煙,想乘勝追擊跟陸沅離蹭個火,彼此交換個空氣,也算遠距離接吻了。他想想還是算了,顯得油嘴滑舌二皮臉,這姿态不大好看,還不如那天直接抱着真啃,來得自然清純不做作。陸教授說了,這做人啊,就是要姿态好看!

焦旸看着他清豔的眉眼,脫口而出道:“你說,咱們是不是要換個調查方向?”

陸沅離道:“你也覺得,我追查受害人的思路有問題?”

“沒問題!”

焦旸斬釘截鐵道:“只是我們的工作能力還有待于提高!”

陸沅離道:“這邊的人口數量,跟M國确實不是一個量級,國情也有很大差異。說說你的想法吧。”

焦旸道:“我想,此路不通,那就先換條道走走!咱們破案的目的是什麽?抓捕兇手,告慰死者,維護正義和司法公證。兇手大費周章掩飾死者身份,就代表,他跟死者之間,有某種聯系,并且,周圍人群,有多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既然找不到受害人,那咱們不如就幹脆,直接找兇手。”

陸沅離不動聲色道:“你們中國人說,實踐出真知,進步了。”

陸沅離說着,就轉身進去了。只是,來回扇動地蟬翼般的長睫毛,似乎卻表示,他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

陸沅離剛坐到辦公室裏,手機就震動了一下。他點開一看,焦旸發來的微信:“退步了,你以前在M國時,說我們中國人,現在在這裏,居然說‘你們中國人’!”

陸沅離随手回道:“如果現在開星際會議,我們都是地球人。”

意思很明确,屬性這種事,是逐漸細分。在M國時,大家都是華裔,相對人家的土著居民,他們當然就都是中國人。你回了國,自然要分個東西南北中出來,在省內,就變成你、我分別來自某市,在市裏,還論區劃片呢!焦旸看着手機“嘿嘿”的傻樂,雖然陸教授還是不能吃一點虧,但是秒回!

接着,警隊按照焦旸的思路,立刻轉換思維,開始直接排查兇手。

很快,在警隊重新梳理了,這段時間搜集到的資料信息之後,一個人浮出水面。

在案發地周邊發現的近期的22名失蹤人員,雖然都不符合死者的特征,但其中有一個名叫袁甲光的人,引起了警隊的注意。

袁甲光,35歲,1米70,身材比較瘦小,在本地開了個有色金屬公司,受政策波動及國際形勢影響,最近生意欠佳,目前已欠銀行300多萬貸款。

只因他不知所蹤的時間,恰恰與推測的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十分接近。

案情讨論會上,針對新發現的情況,張顯寧有些遲疑道:“可是屍檢證實,死者身上沒有毒.品、安眠、毒.藥等藥物反應。從身材特征上來看,身高才1米70左右的袁甲光,似乎很難達到,用利斧直接打死1米85左右的死者,并且移屍、抛屍的能力。”

陸沅離道:“就算兇手非常強壯,近200斤的死者,只怕也不是一個人就能夠輕易移動、處理的。很可能,還有同案人員。所以,體型并不能作為直接判斷依據。”

“這是一點。”焦旸點頭道:“還有,懷疑袁甲光這個人,是因為在進一步調查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件比較反常的事情。袁甲光在行蹤不明之前,忽然把一輛新買的榮威汽車送到了修理廠,要求整車噴漆。

這就好比,給新買的衣服換個顏色,這種操作,令人費解。而且,在袁甲光失蹤之後,這輛車就一直停在修理廠裏,至今沒有人來取走。”

侯希勇道:“那行,頭兒,我們下一步就接茬奔修理廠呗!”

警隊趕到汽車修理廠,對這輛黑色的榮威汽車仔細檢查,翻來覆去、裏裏外外的查,但是似乎,車裏被處理的非常幹淨,沒有什麽東西留下。雖然這樣刻意處理,更值得懷疑,但找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好不容易追尋到的線索卻沒什麽用,在場衆人都有些洩氣。

“等一下。”

焦旸低着頭,過去在後備箱裏摸了半天,終于從個角落裏拿出來一個精致的金屬瓶蓋,好像是屬于某知名企業的藥酒。

“看這裏。”

焦旸小心翼翼地捏着瓶蓋邊緣,來回變換角度給他們看。餘曉光等人終于在夏天強烈的陽光底下,看清瓶蓋金屬面上,有一個小點。金屬瓶蓋是紅棕色,上頭的痕跡已經幹涸,顏色偏暗,與瓶蓋噴漆非常接近,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焦旸道:“這種藥酒很适合走親訪友,以前是看望老人的标配産品。去年出了事,聲勢差一些了,但還是很多人喝成了習慣。傳統觀念裏,藥酒是熱性的,比較适合冬季喝。案發時間推測為春節期間,朋友聚會喝這個也不稀奇。如果這輛車,真的跟兇手有關,這個東西很可能曾經出現在案發現場。”

侯希勇打量道:“這裏是修理廠,但我看着質感不像油漬,油漆是光面的。這個顏色也不像油漆,油漆幹了之後顏色會更鮮豔。”

餘曉光沖焦旸一豎大拇指道:“頭兒,真有你的!十有八.九,就是血跡了!”

焦旸笑道:“我也覺得是血跡,但這是誰的血,就不好說了。走,回去叫本春查查!”

對瓶蓋上的物質,提取進行鑒定後,果然發現,這個暗紅色的小點,确實是血漬,并且與死者的DNA完全吻合。

到此時,案件終于出現了突破性的進展。

焦旸松了一口氣,道:“大家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今天不加班,都早回家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辦公室裏一片歡呼,餘曉光酸唧唧的說:“我們終于有時間約個會了。”

莫科詫異道:“你不是沒有女朋友嗎?整天加班,你還能抽空脫單?”

侯希勇笑道:“人家不是兔子想吃窩邊草嘛!”

侯希勇說着,就沖傑西卡的方向擠眉弄眼。

焦旸聽見,禁不住摸了摸鼻子,我們也想來着啊!但是……一轉頭他就看不見陸沅離了,焦旸嘆口氣,人家那草跑得也太快了啊!焦旸心裏犯嘀咕,陸沅離一向沉得住氣,莫不是也要去約會吧?!

警隊第二天便投入到,對袁甲光親友以及合作商家的調查上。很快發現,在今年1、2月份,袁甲光與兩個魯地的手機號碼通話頻繁,并且在2月13日以後,與其中一個號碼就不再聯系,而另外兩個號碼,卻自此就關機了,再沒使用過。

之前本地居民作證,在機井邊看到血跡的日子,是2月份春節後,與袁甲光同魯地的幾個號碼失聯的日期,非常接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