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壁爐(完)
陸沅離聽着有點動心,“那咱們一塊兒走,是不是不太好?我怎麽請假呀?再說你還有同事一起去,讓人撞見怎麽辦?!”
“沒事兒!”
警犬同志立即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語氣裏的變化,大咧咧道:“誰家沒有點事兒啊?何況你可是不遠萬裏,來幫助我們的。反正你又沒編制,随便你怎麽請假!猴子這人大馬哈,我到時候找個理由,跟他住不一個樓層,跟你鑽一個被窩不就行了!”
陸沅離皺眉道:“你怎麽一說話就下道?滾開了!”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教授同志!”
焦旸作一副沉痛狀道:“最新調查指明,不是35歲,男人30歲,甚至28歲之後,某功能就會下降。陸教授,你不抓緊時間使用,就出了潤滑期了,嗚嗚嗚……”
陸沅離涼涼道:“我就想吃個牛肉鍋貼,用不着什麽潤滑劑,你跪安吧!”
啧啧啧!焦旸心說,這到底是誰下道啊?潤滑劑和潤滑期是一個意思嗎?!
陸沅離忽然又道:“一點小事,沒必要弄得鬼鬼祟祟的。我其實也很想知道,兩個本來感情很好,形影不離的高中生之間,能有何深仇大恨,突然發生了什麽變故,才會叫一個男孩對同學痛下殺手?而且是用如此緩慢,離奇,折磨,叫人在死前無比絕望的方式,來殺一個人。這還是很有心理學上的探究意義的,你直接打報告,咱們一起去吧。”
我草,教授就是教授,果然更加高竿,直接過明路,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公費談戀愛,啧啧啧!
焦旸的申請很快批下來,他們三人一組,一起趕到江寧,先找到定點酒店放下行李。
拿房卡的時候,焦旸若無其事的摸了陸沅離一張房卡,然後塞給他一張自己的。
陸沅離無語的看着他,好歹是刑警隊長了,能不能提高一點技術含量?!
焦旸嚴肅正直、開朗活潑道:“交換保存,有備無患嘛!”
三人接着趕到江寧某監獄。
一陣手铐腳鐐的響動,走出來一個剃着平頭,身材瘦削,面目俊秀,但是臉上看去,有些神經質的青年。
焦旸審視的看了看他,道:“江城刑偵重案大隊焦旸。你是井毅嗎?”
井毅看着焦旸一笑,“是啊,焦隊,我就是井毅。現在正是我的上訴關鍵期,沒想到那個案子現在發了,也許這就是天意吧。你想問什麽,就直接說吧。我已經是個必死之人了,沒必要再隐瞞什麽。”
“你認識這個人嗎?”
焦旸将幾張照片放在他面前,其中有他們和同學一起的,有劉文瀚單獨的,也有兩人的合影。
井毅伸出手指,顫抖的撫摸了一下,照片上的劉文瀚,輕聲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學。”
焦旸正色道:“那你知道,他失蹤了五年,最近被人在南郊一所獨棟別墅的煙囪裏發現,已經成了一具幹屍嗎?”
“知道……”
井毅哽咽道:“我當時就知道了!”
焦旸平複了一下憤怒的情緒,淡然道:“據劉文瀚的父母說,他想要那年元旦出去旅游,就跟父母要錢。因為臨近高考,不想他耽誤學習,他的父母就沒有同意。雙方争吵起來之後,劉文瀚摔門而去,離家出走。
而據劉文瀚的其他高中同學說,當時你們兩個人最要好,只有他肯跟你一起玩兒。他從家裏出來,是不是直接就去找你了?那個平安夜的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是的。”
井毅面容上,浮現出一個古怪的微笑,“我父母早就離婚了,沒人管我。那天晚上他氣沖沖地去找我,我們就一起出去過平安夜。不知怎麽胡亂坐車,就跑到了那個地方。我們就跟探險一樣,到處看那些都沒人住的房子。後來就沒車了,也太冷了,我們就随便砸開一棟房子的窗臺,鑽了進去。
這戶人家的空調很大,他說太熱了,就拉我一起去洗澡。我沒多想,就跟他一起去了。沒想到,沒想到他卻,把我按在了牆上,他比我高大很多,我沒有,我掙紮不開……”
焦旸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說,劉文瀚他趁機侵犯了你,是嗎?”
井毅輕聲道:“是的。我當時非常驚訝,我都傻了,我萬萬沒想到……就像你說的,我性格孤僻,家裏又窮,沒有同學願意理我,只有他肯跟我一起玩兒。我一直把他,把劉文瀚當做我最好的兄弟!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
焦旸沉默了一下,才道:“後來呢?”
井毅道:“他一完事,我們從浴室出來,我就随手抓了個球杆之類的東西追打他。他就跑,我當時氣急了,就拿球杆打他,他不知道怎麽的,就鑽到了那個煙囪裏,不肯下來。我就故意推了幾個家具過來,把路給他堵上了。
我心想,他只要跟我求饒,好好跟我認錯,跟我道歉,我就放他下來。誰知道,他就是不出聲。我知道他很倔,我就故意把空調關了,想凍他,逼他跟我求饒。他還是不出聲,空調關了,屋裏很冷。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我就抱着我們的衣服睡着了……等我再醒來,天已經亮了。我叫他,我怎麽叫他,他都不回應我。我爬上去伸手一摸,他已經冰冷了。我吓得回頭就跑,剛跑出別墅,又回去,把他的衣服都收起來,帶回了家。”
焦旸道:“你一連說了好幾個故意,你知道你這是在故意殺人嗎?”
“沒有!”井毅哽咽道:“我真的沒有想要殺他,我當他是好朋友,唯一的好兄弟。我只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對我,我只是想凍他一晚上出出氣,我沒不想他會死……”
焦旸沉聲道:“你比劉文瀚還大一歲,當時已經18歲了,不是8歲,你應該清楚,在寒冷的冬日,關閉空調,可能會發生什麽後果。你這就是,故意殺人!”
“不是,我真的沒有!”
井毅聲嘶力竭的喊道:“我真的沒想他死,我就是想懲罰他一下!”
焦旸皺眉道:“那你為什麽又要殺死,你之後的女朋友?她又做錯了什麽?”
“她要跟我分手!”
井毅喊道:“我很愛她,我不是同性戀,我真的很愛她,我不能失去她!”
“所以你就殺了她?荒謬!”
目前井毅的口供,加上之前查證的各種證據,已經足夠落案起訴他。
焦旸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陸沅離跟上來,默默遞給他一張照片,“被井毅殺死的女孩。”
焦旸下意識的接過來,卻見照片上面的女孩,燦爛的微笑間,活脫脫是劉文瀚的眉宇。
焦旸只覺得,瞬間一陣窒息,脫口而出道:“喜歡男人就這麽見不得人嗎?死也不肯承認?瘋子,神經病!”
他們三個人回到賓館,就自由活動了。
焦旸順腿,就跟着陸沅離一起進了房間。
想到今天井毅的口供,焦旸不由感慨道:“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上我?!想不到已經21世紀了,還有不肯正視自己的感情和取向,寧可殺人的智障!思想解放與科普工作,任重而道遠啊!”
“你說人家,不肯正視自己?”
陸沅離随手按住他的肩膀道:“你公開出櫃了?”
“沒有。”
焦旸順手摟住陸沅離,湊到他耳邊,低聲道:“要這麽說起來,我是不是還得感謝在M國時,你的不殺之恩啊?!”
陸沅離面上一窘,“別有事沒事就顯擺你的前科!”
“嗯,對,我們是兩情相悅!”
焦旸沖他吐了下舌頭,“沒有強迫這回事,你那時只是戰術性誘惑我主動而已!就像這次,你又采用迂回戰術,主動來到我面前。雖然實質上是萬裏追夫,但是面子上,還是我追求你的!”
“滾啊!”
陸沅離皺眉道:“也不要随時妄圖洗白你的劣跡!”
“goodgood!”
焦旸得意道:“你用的詞是劣跡,而不是罪行,也就是說,你也認可,我的行為,只是在形式上,存在某些瑕疵,但不是犯罪了!我就知道,我們這麽驕傲的陸教授,是不可能以慘兮兮的受害者身份自居的!”
的确,自己當時也有顧及面子,縱容他的成分,那時他就已經是個狡猾的小家夥了!陸沅離忍不住笑了,“豢養一只狡猾的賴皮狗,是什麽感覺?”
“警犬。”
焦旸一本正經的更正了一下,然後說:“或許,還可以導盲。忙了一天,餓了嗎?哥會兌現自己的承諾的,不是白诓你來一趟侍.寝!”
沒想到今天嫌疑人的口供,給的意乎尋常的順利。侯希勇準備出去吃個飯,再買點東西帶回去。他跟家裏打了個電話報平安,無意中按錯樓層,就見焦旸跟陸沅離一起,從陸教授的房間裏出來,“走,哥帶你去吃牛肉鍋貼!”
陸沅離白他一眼,兩人就從另外一部電梯下去了。
侯希勇站在原地,拿着手機敲了敲腦袋,什麽情況,這稱呼,怎麽聽,怎麽都不大對勁兒啊!